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路人甲小姐拒绝开后宫(现言NP) > 路人甲小姐拒绝开后宫(现言NP)
错误举报

第四十九章分手的决心

    决定分手以后,陆佳怡和秦晋之相处时反而更轻松了。
    以前她脑子里总有两块石头压着,一块叫“到底分不分”,一块叫“他改这些是真认错还是假服软”。两块石头互相砸,砸得她面对秦晋之时总觉得不自在。决定分手后石头一起移走,她再也不用想秦晋之为什么这样那样,自然放松了许多。至于什么时候开口,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行。
    表面上看,他们两的相处仿佛回到了从前。秦晋之问她今天过的如何,她认真回答顺便吐槽两句。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她随心意提出要求。以前陆佳怡说话时带着一股消极的劲儿,动不动就是“随你”,现在少了。秦晋之把这解读为关系回暖,因为她的语气变软了,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夹枪带棒。
    但这个结论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最先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陆佳怡开始晚饭后出门。头几天秦晋之没当回事,她说是散步,就在楼下走两圈消消食。但后来陆佳怡散步的地点从小区到外面马路再到隔壁公园,时间也从二十分钟拉到一个多小时,有时候甚至十点才回来。
    意识到不对劲后,秦晋之偷偷跟着一起出了门。他自认这不是跟踪,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每次他都找了买东西之类的借口出门,想着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辩解。但陆佳怡似乎一次都没察觉,也或许是她根本不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那次,他远远看见陆佳怡坐在湖边长椅上和几个女人聊着天,旁边还蹲着几只狗。陆佳怡笑得很轻松,是以前见的多、这些天见得少的表情。秦晋之没敢走过去,躲树后面看了几秒,转身回了家。
    其余的几次也都是一样的画面:几个遛狗的女人聚在一起聊天,陆佳怡在她们中间,偶尔弯腰摸摸狗脑袋,偶尔站起来跟着走两圈。没有男人,没有可疑电话,什么都没有,她就是出来散步的。
    这个发现让秦晋之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完,更凶的焦躁涌了上来。她不是在外面有了人,她只是不想待在家里。更准确地说,只是不想和他待在家里。他试图回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坐在沙发另一端刷手机、遇到好笑的东西就把屏幕往他面前凑了。好像是从那次争吵之后,又好像是从生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分不清节点,只知道结果摆在这里:她宁愿出去和几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还有几条狗待一晚上,也不愿和他坐一张沙发。
    “天气预报说会下雨,你现在还出去散步……不太合适吧?”秦晋之小心翼翼地委婉提议,但立马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要不要带把伞?或者之后我去接你?”
    “不用,我带伞了,而且离得不远。”陆佳怡把常背的小包往肩上一挂,推门出去了。
    秦晋之没有跟上去。跟了几次什么也没发现,再跟,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他拿出手机,父亲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
    “中秋回不回来?你妈说让你把女朋友带上,都住一起了就带回来看看。”
    秦晋之本来想今晚下雨陆佳怡可能不会出门,找机会和她提起这事,现在也只能往后推了。
    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秦晋之想。这段时间光顾着忍、光顾着退,怕说错话惹她烦。可他当初追她的时候靠的不是退,是主动。他得重新让她看见他的诚意,让她亲眼见到他的社交圈、他的家人,给她一个正式的位置。
    青年在心里预估了一遍家里人的反应。母亲那边好办,她一向听父亲的。父亲那边得提前打个底,陆佳怡的学历、工作、家庭背景,放在父亲的标准里每一项都是减分项。但没关系,他可以提前铺路,把那些指标慢慢软化。离中秋还有两个多月,够他铺垫的。
    如果她觉得见父母太快,那就先见朋友。上次那个帮宁馨找工作的朋友,已经问了他好几次“什么时候带人出来吃顿饭”。如果她担心气氛尴尬,还可以叫上宁馨一起,有个熟人在场总会自在些。
    秦晋之觉得这个计划很周全。进可攻,退可守,每个环节都留了缓冲,她应该不会拒绝。
    等了两天,周末陆佳怡又提出要找宁馨玩时,秦晋之趁机开口提了这事。
    “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刚想起来的小事,“老周你还记得吧?就上次帮宁馨介绍工作的那位。他前几天还跟我提,说一直没见过你本人,挺好奇的。”
    “他好奇我干嘛?”
    “大概是听我提的次数多了。”秦晋之笑了一下,“他最近投资收益不错,想找几个朋友聚一聚庆祝,还特地交代我把女朋友带上,我说我得先问问你。”
    “你去不就得了,我又不认识他们。”
    “就叁四个人,不是那种应酬局。”秦晋之顿了一下,“我想着,叫上宁馨一起,你有熟人在旁边,不会觉得无聊。而且她进那公司,老周是出了力的。让她当面跟老周道个谢,在老周那儿留个名,对她没坏处。老周那个级别,她平时根本说不上话,这种饭局反而是最轻松的场合。”
    陆佳怡没接话,脑子里飞速寻找拒绝的理由。她不想去,怕见了之后更分不清。见了朋友就意味着关系在往前推,而她已经在计划退出了。
    “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就是吃个便饭。”秦晋之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他那人挺能聊的,不会冷场。而且他老婆应该也来,你们可以聊聊,多认识个朋友也不错。”
    “……馨馨那边我也不确定她有没有空,她刚入职不久,周末加班也挺多的。”
    “你刚才不是说要找她玩吗?正好当面问问。没空的话就再约,不急。”
    “那种场合……我怕去了尴尬。”陆佳怡绞尽脑汁找借口,“你们聊的都是投资、项目那些东西,我又插不上嘴。到时候干坐着,你们还得照顾我,多扫兴。”
    “不至于,我们这是朋友聚会,又不是什么行业峰会,到时候话题不会只围着投资转。”秦晋之努力把画面描述的轻松,“老周老婆也是普通人,又不是面试官。你们聊猫、聊狗、聊哪家奶茶好喝,她肯定接得上。而且老周前几天还跟我说,他老婆最近迷上了烘焙,翻车的照片发了一朋友圈,你随便跟她聊聊蛋糕面包,或者别的什么,总会有东西可聊的。”
    秦晋之的语气始终温和,每一个反驳都被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陆佳怡找不到破绽,因为她知道这些理由本就是临时拼凑的,而他准备得更充分。
    “我……”她咬了咬嘴唇,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没能找出第叁个借口,“最近状态一般,不太想见生人。”
    秦晋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些什么,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也行,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我帮你跟老周推掉。”他笑了笑,“不过老周那边我之前跟他提了你好几次,他这人记性好,回头肯定要问我怎么没带人来。到时候我就说女朋友比我忙……这倒也是实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像是在自嘲,这种不吵不闹的退让比任何施压都让她难办。陆佳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宁可男人的态度更强硬一点,那样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但既然不去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也没打算因为这点情绪再改口同意。
    等了几秒没听到秦晋之再说话,陆佳怡以为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才松了口气,又听秦晋之随意地来了句。
    “对了,还有件事,你也先听听,别急着拒绝。”
    “?”陆佳怡抬头。
    “中秋,我妈问我回不回去,让我把女朋友带上。”他说完立刻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已经帮你拒了。我说你中秋可能要回老家看爸妈,她说那下次。”
    “……”
    “或者你要是觉得见面太快,先视频打个招呼也行。”秦晋之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比平时慢,“她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样,毕竟你是我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她好奇也正常。”
    “……哦。”
    “还有……”秦晋之垂下眼睛,手换了个防御性的姿势环抱在胸前,“我家那边的事,我一直没怎么跟你提过。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出来你可能会多想。”
    “什么?”陆佳怡问。
    “我妈不是我爸的原配,前面那位阿姨离婚的时候大哥大姐跟了我爸,叁哥和我就是我妈生的。我们家四个孩子,我最小。”男人先前说话时即使没有对视但身体还是正对着陆佳怡,现在说着说着侧过了身,“最小的那个按理说应该最受宠,但在我家不是这么算的。我爸觉得亏欠大哥大姐,什么东西都先紧着他们。我妈又更在乎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叁哥。我人微言轻,从小想要些什么,都得自己挣……”
    秦晋之又趁着这个时候说了些过去自己行为的心理剖析,陆佳怡听了虽然觉得有些同情,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番话要是他早两个月说,她大概会心软生出些怜爱。今天听完,她稍微理解了他这个从小卷到大、视卷为乐趣与习惯的人的逻辑,却更觉他眼下的克制不过是一时的,迟早会卷土重来。
    所以同情归同情,分手的决心反而更坚定了。
    然而决心是一码事,找合适时机又是另一码事。和上一次相比,这次少了宁馨这个倾诉对象,陆佳怡更难找人排解内心困惑。身边熟人或多或少都认识秦晋之,聊天时难免带着立场。找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或许更能理清自己的思绪。不必顾虑谁的面子,也不必担心话被传回去。
    于是想来想去,她在第二天散步时和白灵聊了这事。
    和其余遛狗的人相比,白灵不太一样。倒不是说年龄或者身高这些外在的不同,而是气质方面。她常年健身,牵的又是条看着更像猎犬而非宠物狗的精瘦拉布拉多,往那群正在聊家长里短的家庭主妇边上一站,整个人便显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可以信赖和依靠的飒爽来。
    先前众人聊天的时候,陆佳怡就听过白灵分析旁人的家长里短。一直抱怨孩子不孝顺的刁蛮老太太,被她叁言两语问出了“其实是想让孩子多回来看看,又拉不下脸说”的真实想法。还有个总跟婆婆较劲的年轻媳妇,聊完回去主动约了顿饭,关系竟然缓和了不少。大家事后都说白灵讲话“在点子上”,不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劝,是真能帮人理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陆佳怡今天来找她,倒也不是病急乱投医。
    她把狗放开让它去追飞盘,偏过头来看陆佳怡,等她把那些颠叁倒四的不合和犹豫讲完,也没急着出谋划策,只是弯腰捡起狗叼回来的飞盘又甩出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直白地开口点明:“我觉得你比起内疚,更像是害怕。”
    陆佳怡没说话,白灵也没催她。在她犹豫的期间,白灵又丢了几轮飞盘,然后在下一次等着狗跑回来的间隙,她终于开口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是,如果只是良心不安的话,我可能早就提分手了。”
    “那么,你想好自己怕的是什么了吗?”白灵看向她,眼神很认真,“怕分手之后一个人,和怕他因为分手做出些什么,区别很大。”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陆佳怡留出分辨的时间。
    “如果你只是怕一个人,那问题在你自己。”她指了指陆佳怡的心口,动作干脆却没有攻击性,“怕习惯两个人之后又回到一个人,怕遇到事没人说。这些都得你自己站稳了才能解决,跟你男朋友没关系。”
    拉布拉多跑了回来,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白灵接过飞盘没急着扔,先蹲下来揉了揉狗脖子,然后仰头看着陆佳怡,这个角度让她的目光从凌厉变成了某种温和的探寻。
    “但如果你怕的是他……那你要解决的根本不是怎么分手,而是怎么安全地离开。这两条路,走错了很麻烦。”
    “没到那个程度。”陆佳怡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下摆的布料,“他就是……控制欲强了点,不是那种……”
    “我没说他会怎样。”白灵停了一下,把飞盘塞进狗嘴里让它自己咬着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不变:“我这人说话直,你要是一直拖着不决定,别人就会替你做决定。你刚才说,他中秋想带你回家见父母?”
    “……嗯。”
    “你答应了?”
    “没有。他说帮我拒了。”
    “那他下次再提呢?”白灵偏过头看她,“过完中秋提国庆,过完国庆提春节,你每次都找理由拒?然后呢?见了家长就得商量结婚。到时候你再提分手,他父母怎么想?他本人又怎么想?”
    陆佳怡没说话。
    “如果你现在觉得对不起他,不好意思提分手。万一真见了家长,到时候你觉得你更有勇气提分手吗?会不会拖着拖着就宁愿对不起自己,也不能对不起他了?”白灵把飞盘扔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拖得越久,伤害越大,不管伤害的是对方还是她自己。
    陆佳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不是在催你。”白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有些事早想早好。想清楚了要分就早点分,对谁都好。一直拖,拖到哪天拖不下去了,啪,炸了。到那时候,收场比现在难看多了。
    拉布拉多再一次叼着飞盘跑回来,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尾巴摇得飞快。白灵接过飞盘,蹲下来给狗系上链子,然后站起来。
    “走吧,再溜一圈。”她说,语气又恢复了不咸不淡的随意,只是转身的瞬间,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陆佳怡没注意到白灵的这个笑容,她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先前更慢了一些。白灵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从那张写满纠结的脸上掠过,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白灵没掏出来看,但知道是谁发的。
    她没有拿出手机立刻回复。
    今天比预想的顺利。倒不是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是陆佳怡自己已经快想通了,只差有人帮她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她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把该说的话用对方能听进去的方式说出来了而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