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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她和哥哥

    覃杳弯着腰僵在那里,想要发笑。
    这人走起背字真是防不胜防,尽管你已经觉得自己惨得叫人闻者落泪了,但命运还在给你猛猛加料中。
    比如现在,被人骗钱又色之后,还要在巷口转角遇见仇人。那人长身玉立,人模人样,升官发财;而自己被雨淋得形容狼狈,抱着个垃圾桶呕吐中。
    覃杳自从离家的那一刻起就发誓,两人再见只会是在斯岸倒台或者入狱那刻,到时她一定买台最贵的相机高清记录他的惨状然后每天早晚认真品鉴一遍。
    此刻的见面与她预想中完全偏差,显然不是个寒暄的好时候。
    覃杳缓缓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开口。
    “你谁。”
    好吧,虽然装不认识也没有挽回眼前的局面,但至少比站在这里让他看笑话强。
    没等斯岸说话,覃杳一闪身就要从他旁边离开。
    斯岸笑了一声,伞还罩在她的头顶,语气里有些怀念的意味,“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兔子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会逃跑。”
    覃杳把这叫做食草动物的智慧和本能,她人微言轻,胳膊拧不过大腿,硬和强大的人对着干才是犯傻。
    但斯岸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环顾周围,最后目光又回到她身上,“斯杳,这种生活不适合你。”
    “你需要我。”
    最后这句定论人覃杳脑子迅速失去理智,她气得发抖。逃离斯家的这几年,她的一切全都被斯岸轻飘飘一句否决了。
    她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也一样没变,高高在上的傲慢做派还是叫人恶心。”
    斯岸能到现在这个地位没有一副厚脸皮显然是不够的,“看来离开的这段日子你还是会经常想到我,我的荣幸。”
    覃杳又浑身发抖了。
    她承认了,她本来就不是强大的人。她无法对接连的打击无动于衷,被大雨淋了一通又在这听斯岸火上浇油,一阵怒火从心头直冲向脑子,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又输掉了。
    “斯先生,这位小姐因为淋雨发烧,又加上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我开了药,打完点滴之后就会没事的。”
    斯岸点点头,“好,有需要我会叫你。”
    医生离开了,斯岸缓缓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的女孩还在熟睡着,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干涩到皱起皮,和他印象里那个生机勃勃的样子完全不同。
    斯岸细细地看着她,她长大了,和四年前离开家里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也没说错,她还是没变,爱退缩、喜欢逃跑、没有勇气。
    其实也是有的,大概所有勇气都用来对付他了。
    点滴瓶中的液体顺着细管一点点流入她的身体,斯岸想,要把里面换成什么才能让她听话一点呢。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念头,在睡梦里不满的皱眉,看上去弱小又可怜。
    斯岸叹了口气。
    斯杳,你不能没有哥哥的庇护。
    这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覃杳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这里绝对不是自己家里那张床。但身下的触觉,鼻间里浮动的气息,又让她有种在母体中的安心感。
    不。
    覃杳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夸张繁复的墙纸,那么熟悉,一如她十五岁前每天睁开眼的时刻。她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间房间的装潢没有任何改变,东一块西一块的风格,摆满了花花绿绿的装饰品,叫人看着头疼。
    很明显,这是她在斯家的房间。
    覃杳懊恼自己身体真不会审时度势,早不晕晚不晕,非挑了这么个好时候。
    她对斯家和斯岸没什么话好说,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偏偏去71去当野人。由此可见,她与斯家的矛盾隔阂堪比马里亚纳海沟,完全不可调和。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覃杳心里念叨着,迅速起身下床,几步跑到门口就要离开。
    门一开就看见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仆在门口守着,见她醒了露出个恭敬的笑,“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是饿了吗?斯岸先生叫厨房准备了很多菜……”
    覃杳才没空在这听她报菜名,手一挥,“啥也不要,我要走。”
    小女仆和表演变脸似的,听了她的话脸一皱就要哭,伸出双臂拦在她身前,“小姐,您不能走啊,斯岸先生交代了我得在这照顾好您的。”
    覃杳全然无视,这小女仆看着年纪不大,细胳膊细腿的,还能拦住她吗。
    趁她哭的功夫,覃杳一侧身从她身旁冲出去,她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矫健身手发出赞叹,就感到自己手腕一紧,竟然被她给抓住了。
    不知道这小丫头哪来的力气,攥着她的力气堪比老虎钳,她挣扎了几下完全脱不了束缚,小丫头见她乱动还又攥紧了几分,疼得覃杳呲牙咧嘴。
    她还啜泣着喋喋不休劝覃杳,“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覃杳也痛得想哭了,但为了面子强撑着,“妹妹……你先松开。”
    “不行不行,不能让你走的。”
    “姐,我叫你姐姐行吗,我不跑了,你先松开行不。”
    小女仆看覃杳整个五官都因为疼痛挤在了一块,连忙松开手跟她道歉,“抱歉小姐,我是一时太着急了……唉呀,怎么红成这样。”
    覃杳彻底对这双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手应激了,连忙躲开她,“别别别,我没事。”
    “哦。”小女仆应了一声听话后退几步。
    覃杳又问她,“你家先生呢。”
    “斯岸先生说了,小姐要是醒了可以去书房找他。”
    “架子怪大的。”覃杳不爽地念叨一句。
    哪怕离开斯家几年,她闭着眼也能走明白这里的路。去他书房的路上她走马观花,发现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
    包括她的卧室,她今早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绝对是有人经常来打扫的。覃杳懒得想斯岸究竟什么意思,反正她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