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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涉险

    “我没事的,你放我出去吧。”辛慈又敲了敲木门,小声道。
    “他们过来了别说话。”男孩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抵着门依旧不肯退让。
    辛慈本可以推开这孩子,小孩子的力气她还是能应付的,可她不愿辜负男孩的好意,正想再劝,却从门缝里瞥见一个手臂划着道长长的刀疤的粗壮汉子拖着个瘦弱的男子走过,后面还跟着几个一脸痞气的混混。
    她贴着门缝仔细观察,发现这群人并没有穿甲胄,身上套着沾满油污血迹的粗布衣,怎么看都只是些乡野村夫,可他们的额角都统一印着一小块黑色图纹。
    她心里猛地一沉,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流匪,额角统一的印记说明他们是有组织的,看这行事作风,倒像是盘踞在这一带的山贼被人收编了过来。
    被拖走的男子头歪歪地垂着,不知是死是活,身体拖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暗红刺眼的血痕。
    不远处传来女子和孩童的哭喊求饶声,孩童一声声“爹爹”叫得无比凄惨,辛慈听了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战争向来残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即便是本无意参与的普通人,也会被迫卷入执政者的权力争夺之中,千万条无辜性命最终沦为政权更迭的牺牲品。
    “吵死了!把那小孩拖过来,再吵连她一起杀!”领头的刀疤汉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这动静若引来旁人,难免是个麻烦。不过他自有说辞:想逃跑的,本就该杀。
    手下一个毛头兵立刻领命,上前一把揪住哭闹的小女孩后襟,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她提起来,全然不顾女孩被勒得喘不过气,蹬着小脚哭喊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周围的人都沉默地低着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像是没有看见般继续活忙自己的事。
    堵着门的男孩见此情景,害怕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若被发现私自藏匿“犯人”,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个女孩好。可他仍存着一丝侥幸:要是没被发现,就能用装兵器的车子把她悄悄运走。
    这时,领头的刀疤汉从马车侧面走过,那个被打得体无完肤、浑身是血的男人从他面前被拖过去,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男孩害怕地闭上了眼,却仍没有想供出女人来。
    门缝后的辛慈看着那五六岁的幼童像玩物般这群混蛋被肆意伤害,她咬着唇攥紧衣袖,心头一阵刺痛,她无法坐视不管,孩子年幼无知,何其无辜,他们不该被这样草率地断送性命。
    辛慈正要推门出去,门板却被执拗的男孩死死抵住。
    男孩背对着她摇头,不肯开门,他拼了命把她藏在这里,就是不想让她送命。
    看着孩子发抖的肩膀,辛慈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明白孩子的好意,也清楚自己贸然上前绝非那几个大汉的对手,万一落得既救不了小女孩、自己也搭进去的下场,就真的完了。
    可耳旁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眼见拎着女孩的汉子恶狠狠掐着女孩的脸,又掏出匕首来唬吓,辛慈实在无法再忍。
    她并非毫无办法,只是这个法子,是实在被逼到绝境才肯用的。
    辛慈贴着木门思虑了叁秒,还是决定朝男孩低声询问:“你认识邵景申对吧?”
    话一出口,辛慈的心沉了沉,她一直渴望挣脱他的掌控,但在这片军营,既能帮她,又有权颠覆这不平等的制度与虐待的只有他。
    男孩听着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只摇了摇头。
    辛慈顿了顿,又道:“刚才提到的邵将军,应该就是他,你认识他吧?”
    男孩见她特意提起将军,心里有些奇怪,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并非认识,只是听人说起过,行军时远远见过几眼而已。
    辛慈一时语塞。她原本想让男孩去找邵景申,自己趁机拖延时间。虽说这里是邵景申统管的军营,这些人的行事规矩恐怕也是他默许的,她去劝说胜算如何还不清楚,但她大致能估摸出自己在邵景申心中的份量,若是那些人贸然对她动手,以他对自己的控制欲来讲,这群人最后下场也不会好到哪。
    辛慈摸了摸脸,既然男孩不认识邵景申,她就必须拖延到更长的时间,自然也得做好挨打的准备。
    身旁冰冷的器械贴着她的身体,她不由眼前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整车兵器看着都颇为贵重,她随手拿起一件,却因手感太沉,实在影响发挥而果断放下。
    里侧还有个红木箱,辛慈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短兵器。她只取了一把短刃匕首,这匕首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看似是一把梳子,向上轻推作为装饰的雕花,梳齿便会露出一排锋利的针尖;向下推时,梳子底部则会露出尖锐的匕首刀面。
    辛慈握紧手中的防身武器,尽管已做好准备,心里却依旧忐忑,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她不敢想象,要是男孩找来的救兵晚一步,自己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算了,大不了就是死,又不是没死过。
    辛慈长舒一口气,用力推开男孩抵挡的车门。
    “你干什么?快上去!躲起来,说不定我能偷偷把你运出去。”男孩见她不顾阻拦下车,仍拼命将她往车上推,左顾右盼间满眼焦虑,生怕被人发现,“四处没人,你快上……”
    话没说完,辛慈用两手捧住他的脸,打断他四下探看的慌乱,直逼他与她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辛慈盯着他问道。
    脸上传来辛慈手心的温度,他看着辛慈眼里的坚定,突然间脑袋空白一片,连劝阻的话都忘了该怎么说,只得结结巴巴地回答她的问题,“亚....亚夫。”
    “好,亚夫。”辛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更加迫切:“你如果真的想救我,那么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一句听清楚,如果你能做到,那你不仅仅能救我,也能救下刚刚被拖走的男人和女孩,甚至还可能改变你不愿看到这里随意侵犯女人的事,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亚夫听的不算明白,但是仍然点点头,能帮到人的事,他愿意去做。
    “你等下往那个方向跑。”辛慈腾出一只手,指向自己刚过来的方向,“要是看见那些穿甲胄的兵伍,就大喊‘邵将军昨天带回来的女人在这边被打了’,声音越大越好,能把人引过来就行。”
    她刚才一路走来时,只有前头那边的人并未过多打量她,这说明他们大概知道她的身份,也多少清楚她和邵景申的关系。若是能把他们引来,他们也不可能看着她挨打而不上前制止,自己多少有些胜算。
    后边这头的看管完全不像个军营,倒更像山贼的聚集地。亚夫不知道她的存在,那群大汉估计更不知情,也不知道拿邵景申的名号打幌子管不管用。
    亚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边是正规军的扎营地。他隐约明白她和邵景申之间或许有些关联,可看着女人纤细的身子,还是忍不住担忧:“你会被打吗?不然还是你去找救兵,我来拖住他们吧,他们打我我不怕的……我会拖住的……”
    不行。辛慈断然拒绝,亚夫虽身着长衫遮蔽了肌肤,但透过衣衫上的破洞,仍可见大片的淤青,加之他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见他平日常遭殴打。
    让这般年幼的孩子去涉险,辛慈实不忍心,更何况,她不明晓他在邵景申心中究竟分量几何,倘若仅凭言语相劝,邵景申能听进几句、又能做多少,她实在难以预料。
    然而倘若她遭受殴打,那几个彪形大汉若对她生出不轨之心,那么她的清白受损,以邵景申那极强的占有欲,这几名大汉恐怕难逃一死。况且若是失去清白,或许他会嫌弃她不干净了,反而选择放她自由。
    但所有这些假设都需要她以身犯险,辛慈虽然已下定决心,内心却仍充满挣扎。她不断说服自己,被邵景申侵犯与被他人侵害并无本质区别。倘若大汉们真的对她动手,她就用暗器刺瞎对方眼睛,为自己争取些许反抗的时机。
    时间紧迫。辛慈松开亚夫的脸庞,轻推他瘦弱的肩膀,将他的身体转向求救的方向,往那边跑,亚夫,若不想我受伤,就尽快把人引来,好吗?
    辛慈再次推了推他的肩膀,迫使他向前迈出几步,快去吧,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带人回来的。
    亚夫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她不容商量的脸色,只能紧握双拳向前奔去,他所能做的,也唯有帮她寻求援手。
    辛慈将暗器悄然藏入袖中,迈开步子地朝那大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