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言情 >情迷1942(二战德国) > 情迷1942(二战德国)
错误举报

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二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通往中立国的长途需要层层转接,从佛罗伦萨到罗马,从罗马到伯尔尼,又从伯尔尼到日内瓦。
    二十分钟后,电流杂音中终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温润的东方口音:“我是俞铭震。”
    男人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俞将军,我是赫尔曼·冯·克莱恩。”
    他报上全名,声音里的紧绷连自己都能听出来。
    几秒之后,那边的声音传来,没显露半分意外:“克莱恩中尉,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克莱恩稍稍调整了呼吸,他准备了完美的外交辞令,打了一整夜的腹稿,可此刻,面对电话那头她父亲的声音,所有言辞都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俞将军,”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沙哑,“我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说。”单音节的回复,典型的军人作风。
    “今晚是中国的除夕,俞在大使馆,我知道这是她家乡最重要的节日,她应该和同胞在一起。但是….”他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无数画面闪过脑海。她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看月亮的模样,她把兔子胸针贴在胸口的模样,还有,前夜电话里她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她前晚在电话里哭了。”这句话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克莱恩开始怀疑线路是否中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此刻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更快。
    终于,中年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不完全清楚。”克莱恩选择坦白,“周少校可能告诉了她一些事,关于…未来。”
    他没有回避,在这个时候,任何虚饰和外交辞令都显得愚蠢。
    “那你打算怎么办?”那边的提问依然简洁,却掺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父亲特有的审视。
    克莱恩望向窗外,晨光把红色屋顶染成暖金,阿诺河上第一艘贡多拉缓缓驶过,钟声再次响起。
    “我今晚飞回柏林。”他答,湖蓝色眼眸里没有分毫迟疑,“去大使馆。”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克莱恩几乎能想象出那位将军坐在日内瓦酒店的书桌前,眉头紧锁地凝望窗外莱芒湖的模样。
    再开口时,俞将军的声音里裹着一层复杂的笑意,混着无奈、审视,还有克莱恩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只有父亲才有的柔软。
    “你知道未来会怎样吗,年轻人?”
    “不知道。”克莱恩答得干脆。
    “你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的国家和你效忠的政权站在对立面,你们会面临什么吗?”
    电话线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克莱恩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起那天晚上同僚的警告,想起希姆莱审视的目光,想起元首在秘密会议里上铺开的整个欧洲蓝图,可此时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该一个人面对这些,他想让她不哭。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要来?”
    “要来。”这一次,克莱恩的回答如同一柄出鞘的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今晚我要在她身边。”
    那头又安静了很长时间。克莱恩能听见那边的背景音,有人在用中文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语气激动。
    片刻后,东方将军发出一声叹息,那声叹息穿过欧洲大陆,落进克莱恩耳中,藏着一个将军的疲惫,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复杂的理解。
    “克莱恩先生,”称呼变了,声音卸下了将军的威严,忽然变得苍老了一些,“我是军人,打过仗,杀过人。知道有些事,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
    那头顿了顿。“但我也知道,有些事,值得去赌一把。”
    克莱恩的呼吸骤然停滞。
    “昨天在国联,我递交了抗议照会。”男人继续说,“日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你应该知道,我站在那里,用最克制的语言,说最残酷的事,那些人听着,点头,讨论‘是否干涉内政’。”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欧洲人引以为傲的‘文明世界’。”
    克莱恩的眸光黯了黯。他无从辩解,那些报道他确实看过,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配着轻描淡写的文字。对大多数德国人来说,中国太远,甚至远东本身就只是个模糊而神秘的概念。
    “可我女儿在柏林。”将军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她太小。”
    她什么都不懂,却迟早要被卷入那些她不应该承受的洪流里,比如政治。
    克莱恩的呼吸急促了些。“俞将军——”
    “我不干涉她的选择。”将军打断他,声音重新拉回军人式的冷静。“未来太远,我看不清,但今晚,她想见谁,想和谁一起度过那个特殊的夜晚,那是她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但克莱恩中尉,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别让她一个人面对。”
    克莱恩闭上眼,这句话像子弹击中他的胸口,沉甸甸嵌在胸腔里,灼烧着每一根神经。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永远不会。
    “我答应您。”
    电话挂断,俞铭震在书桌前坐了良久。日内瓦的阳光渐渐爬上了他的办公桌。
    窗外,湖面上薄雾缭绕,勃朗峰的雪顶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这座国际城市永远优雅、永远中立、永远对一切悲剧保持礼貌的疏离。
    就像昨天那场会议。那些西装革履的外交官们皱着眉,小声讨论着“干涉内政”的边界。
    内政,他几乎想笑出声,想问问他们,如果你们的妻女被侮辱,你们的家园被烧成灰烬,你们还会问这是不是内政吗?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陈述,继续抗议,做那些他明知收效甚微的事。这就是他现在的战争。而现在,他坐在这里,想着另一片战场上发生的事。
    一个德国军官打来电话,说他的女儿哭了,说他今晚要飞回去见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这就是年轻人啊,俞铭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温柔安静的脸,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浅浅的梨涡,说话总是轻轻的,像四月的微风拂过樱花。
    她是阿琬的母亲。他的妻子。
    他清晰记得第一次带她回家见父亲时的场景。老人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地看了她很久。那目光一刀刀剐着她,她的衣着,她的举止,她的每一寸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气息。
    那一年,她二十二岁,比他小十一岁,指尖在那目光下微微发抖。
    而他,和今天那个日耳曼小子一样,义无反顾地站在一个不被祝福的人身边。
    “你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说吗?”父亲后来怒火难压。“会在背后议论你的孩子是杂种,你知道这些吗?”
    他当然知道,可那又如何。他能看见她眼里的东西,一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会为他的伤口落泪,会笨拙地学着包汤圆等他回家的女人。
    刚刚,那日耳曼小子在电话里说,“她哭了。”
    那种一听到她哭,就什么都顾不上的感觉,他其实能够明白。
    俞铭震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阿琬七岁时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官邸的海棠花下,笑得眉眼弯弯。旁边是她母亲,一身旗袍,脸上是一样的笑。
    那一年,他刚随国民革命军北伐归来,浑身是伤,九死一生,差一点就没能活着再见到她们。
    她母亲守了他整整三个月,从夏到秋,瘦得脱了形,每次他痛醒过来,都看见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相框的边缘有些氧化发黑,是他无数次擦拭留下的痕迹。
    如果重来一次。这个假设在他心头盘旋了十几年,而答案始终如一:会。他依然会在堂屋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相框被轻轻放回桌面,将军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儿的笑脸上。
    十六岁,比她母亲当年嫁给他时还要小六岁,一个人被扔在遥远的柏林,面对异国的寒冬,还有…不该靠近却让偏偏让她动了心的异国军官。
    就像当年她的母亲一样,命运,真是最会捉弄人的东西。
    他来日内瓦前,妻子在整理行装时突然拉住他的手:“阿琬以后要是喜欢上什么人,别拦着她。”她的中文已经几乎没有口音,但说这句话时还是微微顿了顿,“那种感觉...太苦了,可也太好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了。那种明知前路荆棘、可能伤痕累累,却还是心甘情愿想要赌一次的心情。
    太苦,可也太好了。
    俞铭震站起身,莱芒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这座从未经历过战火的城市,永远不会理解那种挣扎。
    但那个德国人,也许能理解,就像当年的自己。
    上午十点,佛罗伦萨市政厅。
    克莱恩正陪同希姆莱参观乌菲兹美术馆。文艺复兴的杰作在长廊两侧静静陈列,达芬奇的《天使报喜》,拉斐尔的《金翅雀圣母》。每一幅画都在诉说着五百年前的故事,关于爱,关于美,关于那些超越时间的人性光辉。
    而帝国的领袖对这些似乎兴趣索然。
    希姆莱程式化地点头,偶尔提几个关于“日耳曼精神与文艺复兴的渊源”的问题。随行秘书紧跟其后,虔诚记录着每一句“领袖指示”。
    克莱恩目光落在那些画作上,心神却早已飞越了阿尔卑斯山。
    她在做什么?这个念头像阿里阿德涅的线团,无论他的视线转向何处,最终都会被狠狠拽回原点。
    准备除夕晚宴?穿她家乡的旗袍?她穿旗袍时最好看,只要带她去中餐馆,她都会穿。她从不知道,每次看见她走出的那一刻,他都要克制着,才能不一直盯着她看。
    她会笑吗?还是会哭,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赫尔曼。”希姆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克莱恩立刻收敛心神,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正站在波提切利的《维纳斯诞生》面前。
    “你今晚的行程,秘书处汇报说取消了?”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冷光。
    克莱恩的下颌线绷紧了。“是的,全国领袖。柏林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希姆莱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长得足够米开朗基罗完成一副素描。下一刻,他微微眯起眼睛:“和那个中国小姑娘有关?”
    金发男人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希姆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那声音里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反倒带着某种长辈式的无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去?”
    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让克莱恩呼吸一沉。就在今天早晨,电话那头的中国将军也这样问过他。
    “她前晚哭了。”他说。
    希姆莱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那里面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丝或许连本人都未察觉的、类似回忆的微光。也许这个冷酷的掌权者也曾年轻过,也曾为某个人不顾一切过。
    最终,他只是摆了摆手。“去吧,但别耽误下午的汇报。”
    转身离开时,克莱恩听见身后飘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年轻人…”
    他没有回头。
    下午,克莱恩回到酒店收拾行李。
    简单的行军包,几件换洗的衬衫,一份给她的礼物,在佛罗伦萨一家老店看到的,用橄榄木雕刻的小兔子。
    那家店在阿诺河对岸的一条小巷里,橱窗里摆满了手工雕刻的木偶。他路过时,一眼瞥见那只小兔子,圆滚滚的身体,毛茸茸的尾巴,长耳朵警觉地竖着,仿佛在安静等待着谁。
    他几乎一瞬间就决定了要买。
    和那枚银兔子刚好一对,银质的精致矜持,像她初见他时,怯生生的模样;木质的温暖柔和,像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他将小兔子放进口袋,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接线员那边报的是柏林中国大使馆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她细弱的,带着犹豫的声音:“克莱恩先生?”
    男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我。”他说。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一些,柔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像一只缩在雪地里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探出一点耳朵,“就是…想问问您,今天的行程…顺利吗?”
    她在试探。克莱恩一眼就看穿了,她想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却又不敢直接问出口。怕显得太在意,更怕问了会失望。
    可她终究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男人心头像被被温水泡得发胀,又胀得发疼。
    “今晚行程取消了。”他语气平淡。“我晚上航班回柏林。”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吸气声。他几乎能看到她此刻的模样,杏眼微微睁大,嘴唇不自觉地张开,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电话线,就像圣诞夜在槲寄生下,他突然吻她时那样。慌得不知所措。
    “回…回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是没想到他会回来的那么快,“可是……”
    “我知道。”克莱恩说,唇角不自觉上扬。
    回应他的又是那种他熟悉的,带着哽咽的沉默。
    克莱恩耐心地握着话筒,他在等她开口,等她委屈,等她把任何心事说出来,他可以这样等一辈子。
    “克莱恩先生……”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几乎要被电流声吞掉了去,“您……您为什么……”
    “因为某个人前晚哭了。”男人直接打断她。
    他本可以找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公务需要、行程变更,任何一个都说得出口。可他想让她知道,她哭了,他听到了,他在乎。
    “电话里。”他补充道,“哭得鼻音都出来了。”
    “我……我没有……”她本能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
    “有没有,我听得出来。”
    那头传来一声轻轻吸鼻子的声响。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从前都不一样,电流里,悄悄漫开了一点暖。
    “克莱恩先生……”她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像个终于能放心撒娇的孩子。
    “嗯?”
    “……没什么。”她顿了顿。他能想象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是……想说,路上小心。”
    克莱恩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一些。路上小心,多么普通的话,可她说出来,就如同一颗糖融化在胸口。
    “等我。”他说。
    “……好。”
    克莱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低头看着大衣口袋里露出的橄榄木小兔耳朵。
    快了。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从佛罗伦萨到柏林的航班,最早一班晚上七点四十五起飞。
    还有五小时。
    柏林中国大使馆,晚上八点。
    宴会厅里一派的喜气洋洋,大红灯笼从天花板垂下,每一盏都写着龙飞凤舞的金色“福”字,剪纸窗花点缀着每一扇落地窗,上面是喜鹊登梅,鲤鱼跃龙门,映得满室温暖。
    *国联是如今联合国的前身
    Abc:
    猫头鹰小的时候是德牧的迷弟和跟班吧?看这贱兮兮欠揍的样子,被德牧压制着的同时,还试图伸出爪子挠一挠德牧。维尔纳医生在陌生人面前的保持严肃,在德牧面前就有点跳脱了。所以猫头鹰真的是为了德牧而来吧,怕自己的偶像陨灭在这场地狱烈火中。
    英军有二十人,加上狡猾的猞狸,狐狸是不是有点轻敌了?才12个盖世太保。德牧会在关键的时刻出手帮助狐狸么?按照这地形,德牧小队是可以全程围观的吧?
    呜呜,今天又是周六,好想继续看主线啊,让大混战来的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