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
下了晚自习，沉嘉叡和往常一样，背上书包走向校门。
他给门卫看了外宿证，门卫把闸门打开，让沉嘉叡出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顿住了脚步。
他意识到有人在看他——那人穿着风衣，立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沉学弟，借一步说话？”白子竺开口，声音在秋夜中沾了几分冷意。
沉嘉叡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白学长，有什么事？”他站在白子竺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眼睛正好可以平视，双方的眼神都不算友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白子竺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很聪明。”他的声音有些讥讽，“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啊，一想到有一个变态一直在旁边偷偷窥探着，这个变态一直在试图介入别人的生活……你觉不觉得有一点恶心？”
沉嘉叡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知道白子竺已经猜到了他和宋殊之间的事。但他表情不变，只是回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些人一直活在过去，就不要怪别人后来居上。”
“你倒是很自信。”白子竺冷笑，“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无意义的架的……”
面对情敌，白子竺当然很不爽。但是有关宋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比踩碎情敌要重要的多。
“你们是不是快要和桦锦中学秋季联考了？我记得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白子竺问。
“是。”沉嘉叡答的很简略。
“你和宋殊，肯定都在去桦锦中学访学的名单上。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和你说这些，但是宋殊应该是信任你的。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记住。”白子竺顿了顿，“我希望你在访学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宋殊——不要让莫名其妙的人影响她。”
白子竺不想叙述宋殊的经历，也不想将宋殊描述成弱势的角色。
他斟酌着，重新组织语言：“宋殊她——一直以来都非常不容易。桦锦中学有些人是她的初中同学，品行并不好，对宋殊有些不好的影响。我并不是担心宋殊不能处理这些，只是我希望真的发生了什么能有人陪在她身边。”
白子竺说的话像谜语，但是沉嘉叡还是领会到了一些他想表达的意思。
白子竺知道自己相当于给情敌开了一扇通往宋殊的过去的门，这可能会让他们之间互相了解得更深、感情更好。但是相比起纠结沉嘉叡的插足，他还是更放心不下宋殊的心理状况。他知道宋殊的“病”并没有好，初中发生的事仍旧是她的心结，那是她完全抵触的一段记忆，甚至至今仍然在影响她的生活。
他一直对他与宋殊错过的那一年而感到遗憾自责、耿耿于怀。他恨自己总是离宋殊太远又无能为力。
所以任何人都好，只要任何人可以让宋殊好受一些，他可以让步。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度。”沉嘉叡说。
“呵……”白子竺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压抑，“我只是更希望宋殊开心。”
----------------
秋风中，树叶簌簌，青灰色的天空低垂。正是晚饭时间，校园里充斥着同学们高高低低的谈笑声。
宋殊拿着扫把，站在贴着蓝色马赛克瓷砖的泳池里，安静地清扫着堆积在空泳池里的落叶。
天气渐凉，泳池的水已经被抽干，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宋殊专心地扫着泳池里的落叶，将这些落叶扫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网兜，方便收集树叶。
她扫完一条泳道，抬头，惊讶地发现有人坐在泳池边，看着她。
“……沉嘉叡？”宋殊远远地看过去，有些不太确定。她拿着扫把，朝那个人走去。
真的是沉嘉叡。
暗色的天空下，他静静地看着她。偶有几阵风，掀起他的额发，露出清晰的眉眼。
“沉嘉叡，你怎么在这？”宋殊走到他跟前。
“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这，就过来了。”沉嘉叡说自己只是路过。
“你骗谁呢。”宋殊又好气又好笑，毫不犹豫地拆穿他，“教学楼和食堂离这边都十万八千里远，怎么可能会特意路过。”
沉嘉叡眨了眨眼，没有正面回应宋殊；“你怎么在扫泳池？我记得这是低年级的任务。”
校园清扫的任务从来不会交给高叁年级。
“我遇到认识的学妹正在轮值，我和她说我帮她扫地，她答应了，就这么简单。”宋殊将扫把放到一旁，翻上泳池边，坐在沉嘉叡的旁边。
“为什么？”沉嘉叡低头，注视着她，“你不开心？”
“没有……”宋殊侧头，“倒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因为我想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沉嘉叡说。
“那你知道我想一个人呆着，怎么还跟着我？”宋殊将校服外套脱下垫在身后，然后往后躺倒，看向天空。她心情确实有些烦闷。
沉嘉叡说：“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出现在你身边。”
宋殊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有计较沉嘉叡疑似跟踪的行为，发现自己竟然对他多了些耐心。
“……我只是不想班里流言满天飞。”宋殊解释道，“这学期开始，我刚认识你那会，在学校里总是故意不理你，是不是有点伤人？”
“不会。”沉嘉叡回答的很快，像是怕宋殊会因此而感到负担。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宋殊突然问。
“……”沉嘉叡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殊突然坐起来，直视沉嘉叡的眼睛。
对视了一会儿，沉嘉叡主动移开了目光。
宋殊直接伸手把沉嘉叡的脸颊挪过来，逼他直视自己。
“……我看到你夹在我本子里的便签了。”宋殊问，“你是从那个时候认识我的？”
她感觉自己手下的皮肤开始发热，即使光线昏暗，她也发现沉嘉叡脸红了。
她松开手，叹了口气，躺了回去。
她狠狠地搜寻着记忆里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挫败地发现自己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其实……我都要有点记不清研学那会发生的事了……看到你的便签，我才想起来一点……”宋殊揉了揉头发，喃喃道，“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记忆也有点混乱。研学里遇到的人和事都特别模糊……抱歉，我好像忽视了很多，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不用道歉……”沉嘉叡俯身，看着宋殊的双眸。
“我不知道在你那里研学那段记忆是怎么样的。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时候真的太狼狈了……”或许是出于对无法回应沉嘉叡感情的愧疚，宋殊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坦诚一点。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一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务室……”
“我知道。”沉嘉叡轻轻说。
“你知道？”宋殊哑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时候是你把我送到医务室的？”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揉成一团。
“嗯。”还是轻轻的回答。
“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早早就发觉我的表现很奇怪对不对？我平时总是表现的特别乐观开朗，但是实际上有些不为人知的毛病……你明明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宋殊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给门卫看了外宿证，门卫把闸门打开，让沉嘉叡出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顿住了脚步。
他意识到有人在看他——那人穿着风衣，立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沉学弟，借一步说话？”白子竺开口，声音在秋夜中沾了几分冷意。
沉嘉叡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白学长，有什么事？”他站在白子竺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眼睛正好可以平视，双方的眼神都不算友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白子竺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很聪明。”他的声音有些讥讽，“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啊，一想到有一个变态一直在旁边偷偷窥探着，这个变态一直在试图介入别人的生活……你觉不觉得有一点恶心？”
沉嘉叡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知道白子竺已经猜到了他和宋殊之间的事。但他表情不变，只是回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些人一直活在过去，就不要怪别人后来居上。”
“你倒是很自信。”白子竺冷笑，“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无意义的架的……”
面对情敌，白子竺当然很不爽。但是有关宋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比踩碎情敌要重要的多。
“你们是不是快要和桦锦中学秋季联考了？我记得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白子竺问。
“是。”沉嘉叡答的很简略。
“你和宋殊，肯定都在去桦锦中学访学的名单上。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和你说这些，但是宋殊应该是信任你的。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记住。”白子竺顿了顿，“我希望你在访学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宋殊——不要让莫名其妙的人影响她。”
白子竺不想叙述宋殊的经历，也不想将宋殊描述成弱势的角色。
他斟酌着，重新组织语言：“宋殊她——一直以来都非常不容易。桦锦中学有些人是她的初中同学，品行并不好，对宋殊有些不好的影响。我并不是担心宋殊不能处理这些，只是我希望真的发生了什么能有人陪在她身边。”
白子竺说的话像谜语，但是沉嘉叡还是领会到了一些他想表达的意思。
白子竺知道自己相当于给情敌开了一扇通往宋殊的过去的门，这可能会让他们之间互相了解得更深、感情更好。但是相比起纠结沉嘉叡的插足，他还是更放心不下宋殊的心理状况。他知道宋殊的“病”并没有好，初中发生的事仍旧是她的心结，那是她完全抵触的一段记忆，甚至至今仍然在影响她的生活。
他一直对他与宋殊错过的那一年而感到遗憾自责、耿耿于怀。他恨自己总是离宋殊太远又无能为力。
所以任何人都好，只要任何人可以让宋殊好受一些，他可以让步。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度。”沉嘉叡说。
“呵……”白子竺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压抑，“我只是更希望宋殊开心。”
----------------
秋风中，树叶簌簌，青灰色的天空低垂。正是晚饭时间，校园里充斥着同学们高高低低的谈笑声。
宋殊拿着扫把，站在贴着蓝色马赛克瓷砖的泳池里，安静地清扫着堆积在空泳池里的落叶。
天气渐凉，泳池的水已经被抽干，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宋殊专心地扫着泳池里的落叶，将这些落叶扫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网兜，方便收集树叶。
她扫完一条泳道，抬头，惊讶地发现有人坐在泳池边，看着她。
“……沉嘉叡？”宋殊远远地看过去，有些不太确定。她拿着扫把，朝那个人走去。
真的是沉嘉叡。
暗色的天空下，他静静地看着她。偶有几阵风，掀起他的额发，露出清晰的眉眼。
“沉嘉叡，你怎么在这？”宋殊走到他跟前。
“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这，就过来了。”沉嘉叡说自己只是路过。
“你骗谁呢。”宋殊又好气又好笑，毫不犹豫地拆穿他，“教学楼和食堂离这边都十万八千里远，怎么可能会特意路过。”
沉嘉叡眨了眨眼，没有正面回应宋殊；“你怎么在扫泳池？我记得这是低年级的任务。”
校园清扫的任务从来不会交给高叁年级。
“我遇到认识的学妹正在轮值，我和她说我帮她扫地，她答应了，就这么简单。”宋殊将扫把放到一旁，翻上泳池边，坐在沉嘉叡的旁边。
“为什么？”沉嘉叡低头，注视着她，“你不开心？”
“没有……”宋殊侧头，“倒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因为我想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沉嘉叡说。
“那你知道我想一个人呆着，怎么还跟着我？”宋殊将校服外套脱下垫在身后，然后往后躺倒，看向天空。她心情确实有些烦闷。
沉嘉叡说：“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出现在你身边。”
宋殊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有计较沉嘉叡疑似跟踪的行为，发现自己竟然对他多了些耐心。
“……我只是不想班里流言满天飞。”宋殊解释道，“这学期开始，我刚认识你那会，在学校里总是故意不理你，是不是有点伤人？”
“不会。”沉嘉叡回答的很快，像是怕宋殊会因此而感到负担。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宋殊突然问。
“……”沉嘉叡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殊突然坐起来，直视沉嘉叡的眼睛。
对视了一会儿，沉嘉叡主动移开了目光。
宋殊直接伸手把沉嘉叡的脸颊挪过来，逼他直视自己。
“……我看到你夹在我本子里的便签了。”宋殊问，“你是从那个时候认识我的？”
她感觉自己手下的皮肤开始发热，即使光线昏暗，她也发现沉嘉叡脸红了。
她松开手，叹了口气，躺了回去。
她狠狠地搜寻着记忆里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挫败地发现自己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其实……我都要有点记不清研学那会发生的事了……看到你的便签，我才想起来一点……”宋殊揉了揉头发，喃喃道，“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记忆也有点混乱。研学里遇到的人和事都特别模糊……抱歉，我好像忽视了很多，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不用道歉……”沉嘉叡俯身，看着宋殊的双眸。
“我不知道在你那里研学那段记忆是怎么样的。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时候真的太狼狈了……”或许是出于对无法回应沉嘉叡感情的愧疚，宋殊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坦诚一点。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一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务室……”
“我知道。”沉嘉叡轻轻说。
“你知道？”宋殊哑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时候是你把我送到医务室的？”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揉成一团。
“嗯。”还是轻轻的回答。
“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早早就发觉我的表现很奇怪对不对？我平时总是表现的特别乐观开朗，但是实际上有些不为人知的毛病……你明明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宋殊觉得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