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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骚扰她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落下,穹顶模拟出的深邃宇宙瞬间化为一片绚烂的光海,数十台狰狞的战争机器在其中穿梭、碰撞、撕裂,爆开一团团璀璨而致命的能量火花。
    索伦纳操纵机甲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动避开了所有无意义的缠斗,又快又恨,撕开对手的防御,利爪与炮火在最短的时间内终结战斗。
    虽然只是考试,但也确实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索伦纳以碾压性的姿态击毁最后一台机甲,完好无损地屹立在场地中央时,整个训练场都沸腾了。
    意料之中的胜利。
    芬里尔家的狼崽从驾驶舱里一跃而出,黑色的训练服紧勾勒出少年劲瘦修长,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他随手抹了一把头发,琥珀色的眼眸在第一时间就穿过鼎沸的人声,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看台上的那抹银色身影。
    活脱脱一头捕猎成功,急于向伴侣炫耀的狼。
    最后一场考试可算结束了。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待会儿就带女朋友去附近的小行星带兜风,然后在失重的驾驶舱里,把她操得哭都哭不出来。
    然而,中央大学似乎总喜欢和他作对。
    几乎是考试结束的同一时间,所有教职工的终端都收到了一条通知——为庆祝学期圆满结束,慰劳所有教职工的辛勤付出,战争学院特于今晚七点在天际酒店顶层宴会厅举办庆功晚宴,请务必准时出席。
    伊薇尔把信息亮给他看。
    索伦纳脸色臭得不行。
    天际酒店是中央星最负盛名的空中酒店之一,其顶层的露天宴会厅更是以奢华和梦幻闻名。
    整个宴会厅没有实体穹顶,完全由一层高密度能量护盾笼罩,隔绝了高空的低温与狂风,却将璀璨的星河与下方城市的流光溢彩尽收眼底。
    金碧辉煌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万分之一,一团团仿佛从天际摘下的云朵,是经过特殊塑形的悬浮式餐桌,上面摆满了由顶尖厨师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
    一只只优雅的飞鸟,扇动着翅膀,在宾客间穿梭,背上盛放着颜色各异的鸡尾酒与香槟。
    梅琳原本已经收拾好行李,和男朋友买好了去度假的票,被一纸通知强行拉来加班,骂骂咧咧了一路。
    结果此刻她脸上却不见丝毫烦躁,面前的云朵餐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空盘,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拉着伊薇尔分享刚出炉的八卦。
    “伊薇尔,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梅琳咽下一大块慕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刚打听到,这次聚餐不是院长的意思,也是哈,以院长的性格怎么可能请我们吃大餐,没把我们打包丢去拉练就是好的了。”
    伊薇尔小口抿着一杯果汁,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哦”了一声。
    这要换做别人,指定会认为她敷衍了事看不起人,梅琳却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其实是谁决定的吗?我猜你肯定不知道。”
    “不知道。”
    “是兰开斯特指挥官!”梅琳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以前听说兰开斯特指挥官是很不喜欢交际的,十次宴请他能拒绝九次,剩下一次拒绝不了,就去当壁花,不对,壁草,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主动提出聚会,说什么现在的教职工太辛苦了,要好好犒劳之类的。”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纷纷侧目望去。
    桑德罗·兰开斯特出现了。
    他就像一块巨型磁铁,一现身便吸走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冷硬的深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仿佛一柄刚刚饮过血的黑铁利刃,沉默地立在那里,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与压迫。
    伊薇尔张望一圈,没看到吉塞拉。
    他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位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副官,伊薇尔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记得在黑铁号的指挥部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无数人端着酒杯涌上前去,试图在风头正盛的指挥官面前混个脸熟。
    然而应酬和酒水都被那位看起来彬彬有礼,实则滴水不漏的副官微笑着一一接下并挡了回去。
    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有资格让远征军的指挥官为他们端起酒杯。
    桑德罗径直走向主位,在那张最大的云朵餐桌边坐下,和战争学院的院长低声交谈。
    梅琳激动地抓住了伊薇尔的手臂,指尖都在发颤:“伊薇尔,我们也去敬一杯酒吧?就算说不上话,近距离看一看指挥官也好啊!”
    “随你。”
    “哎呀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从黑铁号上下来的。”梅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双圆眼瞬间爆发出堪比恒星的光芒,她紧紧抱住伊薇尔的胳膊,疯狂摇晃,“姐妹,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你能不能帮我跟指挥官要一个签名?能合照就更好了!我妈妈曾经也是远征军的一员,恨死异形了,指挥官打退异形,我妈妈可佩服她了。”
    “我……”银发向导犹豫不决。
    “伊薇尔,我亲爱的伊薇尔!求求你了!”梅琳双手合十,用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发射出小狗般可怜兮兮的光波。
    伊薇尔终究还是无法拒绝,轻轻点了点头:“我试试。”
    两人端着果汁,走向主桌。
    年轻副官眼角余光在瞥到那一抹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银色时,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祖宗啊,您可算过来了呀!
    想他辛辛苦苦策划一场“宴会上傻叉哨兵找茬银发向导,指挥官神兵天降轻松解围”的经典偶像剧桥段,所有情节都被指挥官无情否决,只留了一个宴会。
    不仅如此,吉塞拉她们几个的提案也都被否了,甚至为了防止吉塞拉搞事,指挥官直接下令吉塞拉带人去和中央军交流学习。
    也不知道指挥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副官握紧了拳头。
    桑德罗几乎是在伊薇尔起身的瞬间,就停止了与院长的交谈,漆黑的眼眸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牢牢锁定了那道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纤细身影。
    冷白皮,薄红唇,长长的银发,仿佛月光凝聚成的白形。
    “兰开斯特大人,晚上好。”伊薇尔站定,保持着标准的社交距离。
    “有事?”桑德罗开口,嗓音低沉冷硬,听不出情绪。
    一旁的副官默默捂住了脸。
    指挥官就是指挥官,追喜欢的女孩子都一副冰冷简洁的军事口吻,这能追到才怪咧!
    伊薇尔没有在意他过分冷淡的语气,只是平静地举了举梅琳找服务员要来的纸笔,银色的眼眸看向他,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可以签名合照吗?”
    桑德罗冷峻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舒展,像是被冰雪覆盖的凛冬荒原,终于有了一丝春日融雪的迹象。
    “可以。”
    他站起身。
    整个宴会厅的喧嚣猝然消失。
    那些好奇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看过去,男人的身形实在是过于高大挺拔,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投下的阴影轻易便能将少女完全笼罩。
    桑德罗瞥了副官一眼:“你来拍。”
    “是!”副官激动不已,打鸡血似的,大步上前。
    伊薇尔没什么表情地侧过身,轻轻推了推梅琳的胳膊,示意她赶紧上去。
    梅琳的目光还有些呆滞,大脑显然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而宕机,同手同脚地挪到了桑德罗的身边。
    桑德罗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原地未动的银发向导身上,他这才明白,原来想要签名合照的人,并不是她。
    刹那间,那丝刚刚融化的暖意凝结成更深的寒冰。
    副官脸上的微笑僵硬,内心叫苦不迭,当机立断,热情地提议:“伊薇尔向导和指挥官认识那么久了,好像还没合照过吧?来都来了,一起照一张,留个纪念嘛!”
    他望着伊薇尔,眼中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湿意。
    求你了,来一张,一张就好!
    伊薇尔看着副官那双仿佛快要哭出来的眼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梅琳像个指令设定错误的木头人,僵硬地和桑德罗合照完,便被副官迅速地请到了一边。
    伊薇尔走到桑德罗身边。
    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萦绕在哨兵周身那股过分锋利、足以割伤人神经的冰冷气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抚平,融化于无形。
    不远处的院长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得意学生和银发向导之间打了个转,再落回一向冷硬如铁的学生身上,那几乎算得上柔和的侧脸线条,让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这万年不开窍的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知道组织宴会孝敬师长了,原来真正的算盘打在这里!
    不过据他所知,伊薇尔向导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芬里尔家的那个,以他对桑德罗的了解,这小子叁观正道德高,做不出挖人墙角的卑劣行径,却又整了聚餐这一出……
    有戏看了。
    院长抿了口酒,笑得像只老狐狸。
    副官看着眼前取景框里的画面。
    高大冷峻的黑发哨兵,与他身侧纤细圣洁的银发向导,一个如沉默忠贞的利刃,一个如雪白无瑕的蔷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般配到了极致。
    副官激动地举着终端,360度无死角地“啪啪”一顿狂拍。
    指挥官的恋爱军师他是没资格竞争了,但未来的的婚礼首席摄影师,舍他其谁?!
    合照完毕,桑德罗低下头,深黑的眼瞳里映着一抹银,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他拍得多,我稍后都传给你,你看看最喜欢哪张。”
    “好,谢谢你。”伊薇尔平静地回应。
    “嗯。”
    伊薇尔和梅琳回到原来的席位,梅琳还没从巨大的幸福感中回过神来,捧着那张珍贵的签名傻笑。
    而她们周围,那片原本喧闹的区域却陷入了一种安静又嘈杂的奇怪氛围,无数道或探究、或嫉妒、或惊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们身上。
    谁都想不通,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低级向导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兰开斯特指挥官破例合照?要知道,今晚去主桌敬酒的那么多人里,能和兰开斯特未来家主说上一句话的,一个都没有。
    宴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桑德罗离席后,便渐渐散去了。
    梅琳因为太过兴奋,喝了不少果酒,整个人晕乎乎的,被她男朋友一把抱走。
    送走梅琳,伊薇尔独自站在天际酒店巨大的露天平台上,夜风扬起她银色的发丝。
    她拿出个人终端,索伦纳问了好多遍,聚餐什么时候结束,他来接她。
    这段时间性生活太频繁了,伊薇尔觉得不行,她准备呼叫一辆出租车,直接回绿洲社区。
    远处,副官不死心地问:“长官,我们要不送送伊薇尔小姐?”
    没有回应。
    后座没开灯,一片漆黑。
    桑德罗看着窗外小小一粒的银白,她有伴侣,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该再出现,他现在的行为本质是一种骚扰,身为军人,他不该骚扰公民;身为哨兵,他不该骚扰向导……
    他不能骚扰她。
    虽然指挥官向来低气压,但也没压抑成这样,简直是要抑郁的节奏啊!
    副官受不了了!
    眼一闭心一横,发动飞行器——
    伊薇尔正用终端打车。
    忽然间,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肃杀的军用级飞行器无声地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副官探出头来,笑容可掬:“伊薇尔向导,这里不好打车的,我闲着也是闲着,送你一程吧,顺便再加个通讯号。”
    他根本不给伊薇尔拒绝的机会,后排的鸥翼车门已然向上旋开。
    她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沉黑如渊的眼睛。
    车内的光线偏暗,男人靠着宽敞的后座,军装的纽扣解开了两颗,少了几分凌厉的肃杀,显得沉默,甚至是颓靡。
    四目相接。
    桑德罗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等待命运的眷顾。
    伊薇尔愣了愣。
    那是一只属于顶级哨兵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每一寸肌理和蜿蜒的青色经络都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冷寒意,以及身居高位久经战场后很难化去的戾气。
    伊薇尔鬼使神差,将手放进了男人的掌心。
    少女的十指纤纤,指骨细秀,指节莹润,仿佛是用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肌肤白皙润腻,在路灯切出的亮光里,能透出底下血肉淡淡的亮红薄影。
    这样一双手,天生就该被供奉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被男人宽大带着危险气息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拢着,像拢住一只脆弱易碎的白蝶。
    说不出的般配与契合。
    副官在驾驶座迅速抓拍下这一幕,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按下升降按钮。
    黑色的隔音挡板悄然升起,将前后排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很好,指挥官婚礼首席摄影师的位置,铁定是他的,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