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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Spa

    昨天晚上一夜好眠,魏知珩没有回来。
    边吃早餐,文鸢从保镖口中听说他昨晚上开车出去后便一直没再有消息。咽下嘴里的食物,文鸢心中暗暗戳动,她知道这是个好消息。
    消完食,文鸢照旧乘车出去购物,车子往湄公河的水林风景开,最后停在购物中心。
    那几条信息发出去后,她便再也没敢和金瑞有过多联系。
    可根据这几天判断,魏知珩在工厂里的话或许是在诈她罢了,倘若消息真的拦截,那么早就已经被捅出来了,怎么还会同她好言好语还放她出来?害她提心吊胆那么久。
    魏知珩的表现也实在正常得不太正常,不过,忙点好,只有忙到脚不沾地才有周旋的机会。
    逛完街,文鸢买了大袋小包的奢侈品从中心出来,眼也不眨,刷的都是魏知珩给的卡。到了下午,人休闲得跑到了市中心的一家Manne  Spa做草药按摩。
    太阳依旧烫得吓人,好在进去时有阵阵冷空气飘来,空调开得十足。
    店经理见浩浩荡荡一行人来,急忙上前迎接。中间戴着墨镜的女人看着皮肤很水灵,一眼就瞧见了她背后的那些奢侈品袋子,边把人带进去,边捡些好听的话说,巧合的是,店经理也是仰光人。
    “店里都是单独房间和独立卫浴的。”店经理是个叁十多岁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笑盈盈接过她手里价值不菲的包,赶忙开门给她介绍,“您看环境还不错吧?”
    门关上,文鸢摘下墨镜,轻轻嗯了声。
    “您长得真漂亮。”这句话是打心底里夸,皮肤白,脸蛋小,身材比例跟杂志模特差不多,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一手就能掐断。看见她递过来的小费,店经理喜笑颜开,问她是想做传统按摩还是草药按摩?推一个全身油怎么样?
    “草药按摩吧。”文鸢接过店员倒的水,说了声谢谢,便先一步进入洗浴间。
    十分钟后,女人仅裹着个浴袍出来,露出的皮肤白皙中泛着滋润过的红痕。
    趁她躺下的功夫,店经理默不作声地打量几眼,更笃定心里的想法。
    这女人看着漂漂亮亮,年纪不大,估计是大学刚毕业的孩子,家里有钱的可能性并不大。帮她做手部拉伸时,手指尖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指茧子,那是得从小开始做活才能长出来的,娇生惯养的人不会有。
    唯一可能那就是有钱人养的小老婆了,怪不得那么阔绰。
    心里这么想,店经理却没表露出半点儿讽刺情绪,该怎么笑还怎么笑,送上门的钱不赚,那太不划算。
    文鸢趴在床上,背部传来推拉的酸痛感,整个肩膀都放松了不少。
    身体舒服了,脑子开始昏昏欲睡。今天人手不够,旁边的店经理还在帮忙调制闷身的草药,等从外面进来,拉开帘子时文鸢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室内的光闪了闪,脱在篮子里的衣服却突然响了起来,把文鸢吓了一跳。
    店员翻找手机拿给她,文鸢一瞥,熟悉的备注。迟钝了半分钟,对方依旧不知疲倦地打着。
    接通键摁下,传来一声让人浮想联翩的轻哼,“啊疼…轻点儿。”
    电话那头正在查看叁江城地段规划的男人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呼吸滞住,半秒后冷声问:“你在哪?”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羞耻声音,文鸢立马叫停按摩的店员。刚才一个用劲,她实在酸疼得没扛住。这下空气中静得只剩下尴尬。
    “…”良久,文鸢回答他:“我在按摩。”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窸窸窣窣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钻进文鸢的耳朵。屏幕贴在她的脸上,微微发烫,她不知为何,多余地解释了一句:“我刚刚力道太大了,没做什么…”
    话脱口而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文鸢自己也愣住,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刚才或许还没什么,一解释实在怪异。
    魏知珩已经放下文件,舒服地靠在办公室椅背上,懒懒转着签字钢笔。听完她欲盖弥彰的解释,愉悦调侃:“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文鸢有些头皮发麻,无声润了润嗓子,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字正腔圆的嗯来,回答他:“没紧张。”
    “没紧张为什么要解释,该不会是心虚?”魏知珩紧追不舍,逗她的心思藏不住。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她下意识看站在一旁的店员,连忙裹着浴巾起来,连享受按摩的心思也没了。
    魏知珩敏锐听见她穿衣服的声音,问了句去哪。
    “回去。”
    文鸢抱着手机特地补充:“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你希望我回来吗。”
    魏知珩总是这样,答非所问,只想听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从不听别人说话。文鸢有些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
    这家Manne  Spa是栋独立别墅,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与各种植物,俨然一副雨林景观。门口还有只硕大的金毛被链子拴在地上躺着,像极了在东枝养过几天的小狗。
    文鸢思绪飘得很远,回神时魏知珩的电话竟还没有挂。
    魏知珩问她是不是哑巴了。
    “没有,我在看外面的小狗。”
    “什么小狗那么好看?”魏知珩问。
    提到狗,魏知珩想起东枝别墅的那只碍事的金毛犬,又蠢又笨,除了吃,一无是处。这东西除了忠诚这点好,找不出半点可取之处,一点都不可爱。不过文鸢倒是很喜欢,没记错的话,连洗澡都亲自动手?罢了,他也并非苛刻到想养只东西都不行,仰光的房子那么大,不缺这一块地。
    刚准备应允,对方先岔开话题。
    “我想等你快点忙完,带我回仰光。”文鸢声音低低,“这里真的很无聊,我一点都不习惯。”
    听她没有要养的心思,魏知珩欣然答应:“好。”
    挂断电话,魏知珩盯着身下高耸的某处,觉得好笑极了。
    不过是喘一声而已,什么时候,他定力那么差了?
    摘眼镜捏了捏眉心,魏知珩重新看报告,过了会儿,再文雅如他也忍不出爆粗口。
    阿蟒敲门进来就见他烦躁骂人的样子,愣了下,才走过来。
    魏知珩情绪向来藏得滴水不漏,很快已经整理好,冷声问他什么事。
    “基恩从美国回来了。”阿蟒的人手一直暗中盯梢,他担心的是基恩好端端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又问魏知珩能不能猜到他此次回来做什么。
    “我知道。”魏知珩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
    半个小时前他就已经接到了基恩的来电,再次邀请他共进晚餐,探讨合作事宜。
    “我还以为基恩是发现了我们铲除卧底的事。”阿蟒有些惊诈,好在没从魏知珩脸上看出什么蹊跷,这才放下点儿心:“我再派人盯紧点。”
    “嗯。”魏知珩从椅子上站起身,往窗边走,转而问起穆尔德的事,“穆尔德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阿蟒识相地跑到柜台上帮他桌上凉透的茶加热,放在桌上才看过来:“这您都猜到?他知道我来万象的事,背地里倒是还真问候了我一回,您也知道我跟穆尔德也算是老相识了,关系还算不错。他问我打探叁江城政府的事情,看样子也还在斟酌犹豫。”
    “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魏知珩淡淡抬眸望向窗户外渺小的工厂位置,里面依旧封闭着,这几日来来往往的车子不少,别的话他听进去了,转移尸体的速度比谁都快,唯独工厂舍不得关,除了蠢,魏知珩想不出任何理由。
    阿蟒自己喝了两口茶,还以为他是思虑过度,看着忧心忡忡的模样,劝道:“人各有命嘛,他要找死,谁都拦不住。”
    再者,阿蟒放下茶杯盯着他脚踩下的影子:“不管是穆尔德还是基恩倒台,对于我们而言都不算太吃亏嘛。穆尔德不懂事,基恩先生这边也还能合作,大家一起共赢。”
    阿蟒说的并非无理,选择穆尔德是最好的打算,实在棘手些,跟基恩合作也不是不可。
    但他还不算太了解魏知珩的秉性,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赚钱和把赚钱的路子捏在自己手里是两码事。
    望着阿蟒,魏知珩轻蔑笑了下。
    他要后者,也只能是后者。
    —
    从Sap室出来,文鸢顿感觉浑身舒畅,连带着上车时心情都好了不少。
    因为毗邻下班时间,市区内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只好往帕亚水林路方向驶去。
    郁郁葱葱的灌木林和横渡的游艇倒影在玻璃窗上,车子今天绕着湄公河岸的路段开了许久,慢行的速度让她有时间惬意欣赏叁地两岸的风景。
    一切仿佛都放慢下来。
    这条河的对面就是柬埔寨,仅仅几十上百米的距离,她甚至可以看见柬埔寨河岸的旗帜,正随风飘扬着,还有不少人在口岸边运货。
    她回忆起按摩时,店经理向她闲聊,扯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绑架案,也不知道怎么了,国内的电视台都没有再出现,可能是怕看见反向宣传的舆论让民众恐慌嘛。不过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没太多人在意,绑架的都是外地人,不耽误她们做本地生意。
    政府也只会包庇自己国家的人民,每年消失那么多人,也没见几个真的找回来。
    “像您这样漂亮的女孩儿,最好是不要往那些个偏地方跑哦。”说完,女人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瞧着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必然是身份不凡,哪里轮得到那些无业游民接近。不过出事的也大多恰恰是这些来旅游的有钱人,有人专门干这些绑架有钱人骗赎金的勾当。
    店经理的好心劝告,却没能让她高兴半分。
    文鸢强撑着笑意算是回答了,眼前人说得起劲,丝毫不知她正是新闻的主人公。
    她问店经理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的新闻给她看看?
    “哦,没有的。”店经理有些为难,“我们进来的时候,手机被收了。”
    她暗示文鸢带进来的人太严苛,从没人有过这种要求,但钱给的多,她们才算妥协。
    “您不是有一台接电话的手机吗?”女人疑惑。
    文鸢愣住,而后笑着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前天,魏知珩给了她一台通讯设备。文鸢不会傻到真的认为这是他解开禁锢的开始,越放松的东西实际是越收越紧的,在车上,他警告的那一句‘有的是办法拦截查看手机所有讯息’究竟是不是为了后来的警醒?
    魏知珩留在耳畔的那一句话,她不敢赌自己失败。
    倘若前功尽弃,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直至现在,文鸢仍旧掌控在他手上,一举一动,所有的讯息来源。
    然这段时间她并非一无所获,那些被刻意封闭的消息全都依靠她盲目地碰运气,不幸中之幸,东磕西碰、24小时的层层监视下,她还是找到了金瑞试图联系她的线索,也确定金瑞所在的位置。
    那天的信息发出去,金瑞一定会收到。
    只要…只要她———
    思绪间,一声巨大的嘭———!打断所有念头。
    颠簸几下,车轮稳稳地刹住,拖出一条黑痕。
    文鸢从后座左右摔了下,脑袋砸在窗户上,只听见保姆惊呼的声音以及前座司机焦急扭过头询问的话。
    “我….我没事。”文鸢揉了揉脑袋,从车玻璃倒影看见自己惨白的脸色,这句没事说出来任谁都不信。
    “我们….去医院吧!”保姆在旁边急得冒汗,赶紧用眼睛看她还有哪里受伤。好在仔细看完也只有脑袋上红了一块。
    文鸢拿开她检查的手,只觉得脑袋嗡嗡,片刻后,听见司机开门下车的声音。
    她往前挡风玻璃看去,驾驶座的门还开着,透过门外那些争吵警告传进来。
    外面站着两个小孩儿,好巧不巧,文鸢推开车门下去,盯着两个孩子的脸,确认了,就是当时在路边被魏知珩险些撞到的男孩儿。
    居然在这里也碰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