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一更）
《南方有渔》画展倒计时第叁天，场地布置已经接近尾声。
小鱼全程亲力亲为，精准掌握每一个细节，有时候她会突然半夜惊醒，想起某个物件的摆放角度不对，硬是把温砚从床上拽起来，深更半夜跑去画展现场。
直到她亲眼看见墙上的贝壳装饰物转向另一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亮度，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温砚感受到她的焦虑，柔声安抚：“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展，你不要太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小鱼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年，原以为自己的心态已经稳如老狗，没想到当服务的对象变成温砚，她会不自觉地掉入一个自我怀疑的怪圈，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画展不能完美呈现。
“首先，这是你的画展，其次，这是我的项目，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做到满分。”
温砚虽然不懂她心中的执念，但也没再多言，见她站在风中狂打喷嚏，立马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现在是凌晨叁点，别人在睡觉，你在工作，如此敬业的员工连我都想要拥有。”
小鱼假模假样地感叹，“只有我们牛马人辛勤耕作，才能成全你们这些资本家的狂欢。”
温砚语气平静地纠正她的话，“我不是资本家，我是艺术家。”
“怎么还有人自称是艺术家？”小鱼戏谑道。
他淡定甩锅，“网上的人是这样称呼我的。”
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这个，你消失的这些年，网络上查不到你的半点信息，我还以为你真的没了。”
温砚微微一笑，“保密工作做得好。”
“你还有脸笑？”
小鱼愤怒地揪他耳朵，“我早晚被你气死。”
温砚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侧头问她：“困不困？”
“有点儿。”
温砚抬眼看向路灯闪烁的橘光，绽放在深夜分外温情。
“走吧，我们回家睡觉。”
*
夜游画廊导致睡眠严重不足，工作中一向精力充肺的小鱼差点在会上睡着，好不容易熬到散会，Leon又招呼她去办公室，小鱼跟游魂似的飘了过去，立在办公桌前左右晃荡，眼皮直打架。
Leon对着小镜子涂抹口红，扫她一眼，“你昨晚打鬼去了？”
小鱼疯狂打哈欠，“差不多。”
Leon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小鱼面前，“你把这个送去给宝凌的陈总，然后下班。”
“行。”
小鱼拿着文件转身，步子顿住，慢动作回头：“后面那句是什么？”
“下班。你回家好好睡一觉，那两个大眼袋看得我难受。”
小鱼感动得唇角抽搐，“老大。”
“行啦，少来这一套。”Leon露出一抹娇媚的笑，“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全身心扑在画展上，周末都没空休息，所以今天特意给你放个小假，我家闺女我自己心疼。”
这些天焦虑到夜不能寐的小鱼满眼感动，冲过来送上一个热情的拥抱。
他一面嫌弃一面接受，嘴上絮絮叨叨：“你个死丫头，少蹭我的脸，妆都被你弄花了。”
小鱼嘻嘻哈哈闹个不停，最后被他板着脸轰走。
从宝凌出来后，她第一时间想给温砚打电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Ethan。
掐指一算，今天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试探性地发出信息，那边很快回应，约在一间咖啡店见面。
小鱼赶到咖啡店时，Ethan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好甜品和咖啡。
“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入座后小鱼才认真看向Ethan，眼神里有惊艳也有诧异，这是第一次见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得不说难怪温砚会有危机感，混血脸加顶级男模身材的穿正装简直是在犯规。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Ethan笑道：“是不是不太习惯？”
“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一名律师。”
小鱼整个傻眼，磕磕巴巴地问：“你不是和温砚一样画画的吗？”
Ethan漫不经心地解释：“我当初是因为想要赢他才去巴黎美术学院，他退学后，我也没读了，后来觉得当律师有意思，顺便考了律师。”
小鱼表示不解：“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很难吗？”
Ethan微微一笑，“如果温砚想考，一样随便过。”
小鱼由衷感叹：“我好像和你们不在一个思想层面。”
“不，我反而觉得你的思想境界高于我们，毕竟你能驯服温砚这样的天才，足以证明你在情感掌控方面的绝对实力。”
小鱼摆手否认，“我从来没想过要驯服他。”
“那我换一种说法，温砚需要的是单纯又热烈的爱，这些东西只有你可以给。”
“难道没有其他人这样对他吗？”
“就算有，那个人也不是你，所以前面这些可以全部推翻，温砚真正需要的人是你，你给的才是他想要的。”
小鱼快要被他的话绕晕，无奈的笑了笑：“你约我见面就是想说这些？”
“当然不是。”
Ethan慢悠悠地说：“只是你一直不提问，我怎么解惑？”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无需太复杂，毕竟两人坐在这里的目的心知肚明。
小鱼一脸神秘，“你猜猜，我知道多少？”
“我猜你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很了解温砚，他宁可憋死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那你还偷偷向我告密？”
Ethan傲娇冷哼：“反正他天天说要把我拉黑，我不如趁此机会背刺他，泄一泄压了多年的火。”
小鱼端起咖啡小抿一口，再苦涩的液体也压不住内心的雀跃，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有了解答的方向，此时的Ethan就像是长着翅膀的混血天使，整个人闪闪发亮。
小鱼思索片刻，决定直面心底最大的那个遗憾。
“为什么温砚没有回来参加任奶奶的葬礼？”
“因为当时他还在昏迷中。”
小鱼呼吸猛地收紧，小心翼翼地问：“他昏迷了很久吗？”
“六年。”
Ethan精准报出这个数字，其中经历的种种绝非叁言两语可以说清楚。
“他能在那场手术中活下来，甚至是醒过来都可以称之为医学奇迹，在这六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抢救，很多时候连我都觉得他可能撑不下去了，但是他又挺了过来，医生说他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也正是这份对生的渴望才把他从死神手里一次次救回来。”
说到这里，Ethan不禁回想起他躺在病床上瘦成人干的样子，喉音几分哽咽。
“温砚醒的那天是11月26日，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他在我耳边说的话。”
“他说什么？”
Ethan停顿一秒，缓缓道：“他说，今天是小鱼的生日。”
小鱼全程亲力亲为，精准掌握每一个细节，有时候她会突然半夜惊醒，想起某个物件的摆放角度不对，硬是把温砚从床上拽起来，深更半夜跑去画展现场。
直到她亲眼看见墙上的贝壳装饰物转向另一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亮度，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温砚感受到她的焦虑，柔声安抚：“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展，你不要太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小鱼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年，原以为自己的心态已经稳如老狗，没想到当服务的对象变成温砚，她会不自觉地掉入一个自我怀疑的怪圈，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画展不能完美呈现。
“首先，这是你的画展，其次，这是我的项目，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做到满分。”
温砚虽然不懂她心中的执念，但也没再多言，见她站在风中狂打喷嚏，立马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现在是凌晨叁点，别人在睡觉，你在工作，如此敬业的员工连我都想要拥有。”
小鱼假模假样地感叹，“只有我们牛马人辛勤耕作，才能成全你们这些资本家的狂欢。”
温砚语气平静地纠正她的话，“我不是资本家，我是艺术家。”
“怎么还有人自称是艺术家？”小鱼戏谑道。
他淡定甩锅，“网上的人是这样称呼我的。”
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这个，你消失的这些年，网络上查不到你的半点信息，我还以为你真的没了。”
温砚微微一笑，“保密工作做得好。”
“你还有脸笑？”
小鱼愤怒地揪他耳朵，“我早晚被你气死。”
温砚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侧头问她：“困不困？”
“有点儿。”
温砚抬眼看向路灯闪烁的橘光，绽放在深夜分外温情。
“走吧，我们回家睡觉。”
*
夜游画廊导致睡眠严重不足，工作中一向精力充肺的小鱼差点在会上睡着，好不容易熬到散会，Leon又招呼她去办公室，小鱼跟游魂似的飘了过去，立在办公桌前左右晃荡，眼皮直打架。
Leon对着小镜子涂抹口红，扫她一眼，“你昨晚打鬼去了？”
小鱼疯狂打哈欠，“差不多。”
Leon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小鱼面前，“你把这个送去给宝凌的陈总，然后下班。”
“行。”
小鱼拿着文件转身，步子顿住，慢动作回头：“后面那句是什么？”
“下班。你回家好好睡一觉，那两个大眼袋看得我难受。”
小鱼感动得唇角抽搐，“老大。”
“行啦，少来这一套。”Leon露出一抹娇媚的笑，“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全身心扑在画展上，周末都没空休息，所以今天特意给你放个小假，我家闺女我自己心疼。”
这些天焦虑到夜不能寐的小鱼满眼感动，冲过来送上一个热情的拥抱。
他一面嫌弃一面接受，嘴上絮絮叨叨：“你个死丫头，少蹭我的脸，妆都被你弄花了。”
小鱼嘻嘻哈哈闹个不停，最后被他板着脸轰走。
从宝凌出来后，她第一时间想给温砚打电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Ethan。
掐指一算，今天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试探性地发出信息，那边很快回应，约在一间咖啡店见面。
小鱼赶到咖啡店时，Ethan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好甜品和咖啡。
“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入座后小鱼才认真看向Ethan，眼神里有惊艳也有诧异，这是第一次见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得不说难怪温砚会有危机感，混血脸加顶级男模身材的穿正装简直是在犯规。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Ethan笑道：“是不是不太习惯？”
“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一名律师。”
小鱼整个傻眼，磕磕巴巴地问：“你不是和温砚一样画画的吗？”
Ethan漫不经心地解释：“我当初是因为想要赢他才去巴黎美术学院，他退学后，我也没读了，后来觉得当律师有意思，顺便考了律师。”
小鱼表示不解：“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很难吗？”
Ethan微微一笑，“如果温砚想考，一样随便过。”
小鱼由衷感叹：“我好像和你们不在一个思想层面。”
“不，我反而觉得你的思想境界高于我们，毕竟你能驯服温砚这样的天才，足以证明你在情感掌控方面的绝对实力。”
小鱼摆手否认，“我从来没想过要驯服他。”
“那我换一种说法，温砚需要的是单纯又热烈的爱，这些东西只有你可以给。”
“难道没有其他人这样对他吗？”
“就算有，那个人也不是你，所以前面这些可以全部推翻，温砚真正需要的人是你，你给的才是他想要的。”
小鱼快要被他的话绕晕，无奈的笑了笑：“你约我见面就是想说这些？”
“当然不是。”
Ethan慢悠悠地说：“只是你一直不提问，我怎么解惑？”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无需太复杂，毕竟两人坐在这里的目的心知肚明。
小鱼一脸神秘，“你猜猜，我知道多少？”
“我猜你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很了解温砚，他宁可憋死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那你还偷偷向我告密？”
Ethan傲娇冷哼：“反正他天天说要把我拉黑，我不如趁此机会背刺他，泄一泄压了多年的火。”
小鱼端起咖啡小抿一口，再苦涩的液体也压不住内心的雀跃，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有了解答的方向，此时的Ethan就像是长着翅膀的混血天使，整个人闪闪发亮。
小鱼思索片刻，决定直面心底最大的那个遗憾。
“为什么温砚没有回来参加任奶奶的葬礼？”
“因为当时他还在昏迷中。”
小鱼呼吸猛地收紧，小心翼翼地问：“他昏迷了很久吗？”
“六年。”
Ethan精准报出这个数字，其中经历的种种绝非叁言两语可以说清楚。
“他能在那场手术中活下来，甚至是醒过来都可以称之为医学奇迹，在这六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抢救，很多时候连我都觉得他可能撑不下去了，但是他又挺了过来，医生说他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也正是这份对生的渴望才把他从死神手里一次次救回来。”
说到这里，Ethan不禁回想起他躺在病床上瘦成人干的样子，喉音几分哽咽。
“温砚醒的那天是11月26日，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他在我耳边说的话。”
“他说什么？”
Ethan停顿一秒，缓缓道：“他说，今天是小鱼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