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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鬼

    七月初十,是个日光晴朗,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福珠粗略地为陆溪挽好发髻,她是洒扫丫鬟出身,一贯笨手笨脚,梳头发的手艺莫说玉霄了,连文珠都比不过。
    大户人家不同于小门小户,侯府里的丫鬟但凡是混到主人身边的,各个都有自己独门的手艺。在郡主身边,光是专门为她梳妆打扮的丫鬟,就足足有五个。
    陆溪那日点名把福珠要到身边伺候,她起初是很怕自己被排挤的——毕竟郡主身边大丫鬟们是如何趾高气扬、拉帮结派,她是亲眼见过的。
    但少奶奶身边,玉霄就不说了,文珠虽然嘴快还有些小孩性子,却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今日这个发式,就是文珠教给她的。
    陆溪扶着鬓,对着黄铜镜左瞧右瞧,笑着夸她,“你手艺愈发好了,今日的头发梳得可真干净漂亮。”
    这是个极简单的发式,偏偏镜中美人顾盼神飞,再怎么单调的发髻,都被衬得宛如神女一般清纯脱俗。
    福珠红着脸,讷讷说:“都是文珠姐姐教得好。”
    “她教得好,你学得也好。”陆溪含笑道,“等今日我们回去见了文珠,我可得叫她好好夸一夸你这徒儿。”
    陆溪口吻轻快,昨夜的低沉仿佛被一扫而空,但越过镜子,福珠还是能看到她眉间凝着的淡淡愁绪。
    她这时望着铜镜中淡笑的女子,不知哪来的冲动,忽然提起话头。
    “少奶奶今日打算回园子吗。”
    陆溪有些讶异,“当然要回去了。”
    她是以守丧名义搬入园子里住的,但这半个月下来,她几次叁番要求出门,管事娘子已经略显不耐了。陆溪唯恐林娘子上告老太君,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回去。
    再说,她出门是为了虞忱,而如今……想到这里,她只想叹气。
    谁料又听福珠说道,“其实??少奶奶若想要叁少爷再记起您,兴许还有个法子。”
    陆溪猛然回头,对上福珠的双眸。
    只听她继续说,“您应当知道,我娘活着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乡亲们做法事,驱鬼避邪,风水堪舆都会来找她。她那一身本领一半是从太姥姥那里家传下来的,另一半是她跟一个瞎眼老道士学的。那个老道士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他几面,我娘叫我喊他师公。我以前听娘提过,师公年轻时曾有门驯鬼的手艺,他会豢养孤魂野鬼来供自己驱使,您若真的不死心,或许可以去找我师公问一问。”
    陆溪在听她开口时已经意动,安静听她说完后,忍不住急切问道:“那不知尊师公现在在何处?”
    福珠说:“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他几面,娘逝世的时候,他也没出现,我原以为他已经故去了。但那天??”
    她说着有些犹豫起来,不确定地道:“那天早上,我们还在秀罗山,慧静师太担水时崴了脚,我便替她挑了一趟水。我在溪水边灌水时,隐约瞧见了他,不仅如此,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僧人。”
    秀罗山只有两座寺庙,一座是山腰的善因寺,一座是山顶的善祥寺。挑水的溪流很隐蔽,一般只有两座寺里的僧尼才会去。
    倘若福珠看到的人真的是她师公,那只要去善祥寺问一问,定能知道他的下落。
    陆溪站起身,语气坚定。
    “我们今日先不回园子,我会拜托二哥,把我们送到山上。”
    *
    她提出的请求,虞恒很少有拒绝的时候。
    但虞恒还是有些好奇,她怎么会突然又要改道去寺里。
    陆溪默了一瞬,而后道,“我昨夜,梦到我娘了。”
    虞恒瞬间了悟,不再多问。
    他知道陆溪的母亲席孺人并没有随她父亲葬入故里,反而就地葬在了善因寺的后山。席孺人临终前对女儿放心不下,特地如此嘱托,比起与丈夫死同穴,她情愿埋在秀罗山,能远眺京城,陪伴女儿。
    陆溪这样说,也有几分歉意。
    她摸了摸侧脸和脖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些黏腻的东西挥之不去,粘在她身上。
    她不适地侧了侧身,下意识在躲避什么。
    远处小楼上,岑阑收回视线。
    虞恒是个极敏锐的人,但只要这位少奶奶一出现,他只会全身心都放在她身上。
    在不间断的微风下,男人衣袂飞扬,恬不知耻地蹭到女子素色的裙角上。
    岑阑想起来叁少爷成婚第二日,虞家人难得齐聚一堂。少奶奶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看她,有人在短暂的惊艳过去后立马挂上了挑剔,诸如老太君郡主世子爷等,也有人是毫不在意,只当是无足轻重的小猫小狗,诸如侯爷。
    叁少爷望着新妇的眼中盛满浓情蜜意的缱绻,而虞恒的目光与他相差无几。
    他的爱意太分明,但是所有人都在看叁少奶奶,故而无人注意到。
    而虞恒也像是个胆小鬼,他很快收回目光,只敢在新妇敬茶时,悄悄蹭过她的手背。
    就像现在这样,分明心中装着万般柔情,却也只敢站得近一点,任由衣角纠缠着她的裙边。
    岑阑看了一会儿,颇感无趣。
    轻哼一声,便离开了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