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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语

    提前预警,后面有恐怖的内容:
    四周很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光都吸收掉,伸手不见五指。
    简冬青眨眨眼,她有轻微的夜盲症,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看不见,成了摸黑的瞎子。
    伸手往前,什么也没摸到,左脚又迈了一步,脚尖碰到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是墙还是柱子。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挪动,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那样。
    渐渐地,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丝光亮。
    很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但橘黄色的光,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方显得那么温暖充满希望。
    而光亮的中心,背对站着一个男人。那身形轮廓很模糊,可她只是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爸爸。
    她的心开始跳动。
    “爸爸!”
    她喊出声,朝那团光亮跑去。脚下不知道碰到什么一下摔倒,但她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快到了,就在眼前,她伸出手想要触碰。
    可随着那光亮一同出现的,还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虫子爬。
    “这几晚是够吵的。”老年女性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我觉浅,听着一会儿叁楼,一会儿二楼的动静,窸窸窣窣,没消停。”
    另一个稍年轻的声音接上,“跟猫叫春似的。”
    她向前的脚步顿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像一条条冰凉黏腻的舌头贴在她耳边舔舐。
    “简冬青,你知道别人的爸爸,是什么样的吗?”
    是姐姐的声音。
    “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
    “当作情人。”
    不是!
    她疯狂摇头,继续往前跑。
    可那些声音跟着她,像鼻涕虫一样黏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另一个声音响起,粗噶带着笑。
    “果然啊......小婊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爸爸搞到手,是不是特别懂事,特别会,才让我们佟董事长忍不住下手的?”
    是礼烁,他那张被火烧烂的脸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她跑得更快,想要甩掉恶心的声音,更想要立刻去到爸爸身边。可就在眼前的光亮怎么也碰不到,一直在眼前,她一直跑,那光亮似乎也在往前跑。
    又有声音追上来,这次是齐叔叔的,满是怒意和不可思议。
    “莫明朗,你老实告诉我。你他妈给佟述白看病,脑子里的病,看到裤裆里去了?要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可是乱伦的孩子,就算这次保得住,下一次说不定就——”
    “不要!”
    她捂住耳朵崩溃大叫。
    “不是这样的!我和爸爸,不是这样的!”
    那些声音还在追她,这次直接钻进她脑子里,蚕食着她的大脑。
    “爸爸,救救我!救救小咪!”
    她拍打着脑袋,想要把那些声音赶出去。眼见着爸爸就在前面,身子往前一扑,指尖终于触碰到他的肩膀,是温热真实的触感,四周的低语也瞬间褪去。
    可下一秒,爸爸的肩膀突然飙血,血花溅到她的眼睛里,脚步一晃,瞬间失去平衡,整个身体穿过面前男人的背部,跌进前面那片光亮里。
    原本柔和的光变得刺眼,她站在鹤壁山庄地下二层那间密室里。门口横着几具哀嚎的保镖,礼烁站在房间里面,手里握着枪。
    齐诲汝从她身边跑过去,没看她一眼。韩启明举着枪冲进来,目光越过她,落在礼烁身上。
    佟述白在他们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她望过去,是坐在轮椅里哭的满脸泪痕的自己。
    她掐住掌心一扭,结果一点也不疼。
    原来是梦!
    她开始在人群中间来回走,结果仍然没人有任何反应,他们真的看不见她。
    她站在爸爸面前,踮起脚尖去摸他的脸。手指穿过他的脸颊,什么也碰不到。
    是了,只是梦而已,又不是穿越,时间怎么可能重来。
    可在她转过身的瞬间,突然瞧见礼烁举起枪。那一刻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张开双臂,抱住爸爸。
    子弹穿过她后背的那一刻,疼痛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百倍。身体被异物蛮横地从背部撕开,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腥味从喉间窜上来。
    她的身体软下去,只有死死抓着爸爸的衣服双手没让她瘫倒在地。
    她愣住,又瞬间狂喜。
    她能碰到他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刚才救了爸爸?
    她抬头想告诉他,小咪帮你挡住了。
    可搂住爸爸肩膀的手掌心下为何变得湿润黏腻?
    欣喜若狂的脸顿时僵住。
    子弹不是在她身体里吗?为什么他的肩膀还是流血了?
    “小咪!”
    头顶传来一声嘶吼,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可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喊她。
    她抬起头,发现爸爸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连同着四周的肌肉都在抖。
    “小咪!小咪!”
    他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哑。
    她想说爸爸别怕,我在这儿,我抱着你呢。
    但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肩膀不停往外冒血。直到手上再也没有力气,连睁眼去看他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时,她出现在一条马路上。
    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刚下过雨。
    不远处,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跌在水坑里。那个女孩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膝盖磕破了,血水混在泥浆里。她趴在地上,朝着前方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
    “玲玲!玲玲!”
    林玲?玲玲?
    她走过去,发现居然是过去的自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哭得那么惨,她有些不忍,于是帮忙朝着那个背影追去。
    现在十六岁的她比小时候的她跑得更快,步子迈得更宽。她跟着那个影子,七拐八拐钻进一条死胡同。角落里是成堆的垃圾桶,不停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她看见那个背影钻进垃圾桶后面,背对着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就十叁四岁的年龄,但瘦骨嶙峋。
    突然那个背影转过身,那张脸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鸭蛋,上面扎着叁个窟窿眼,黑漆漆见不到底。
    她被这怪物模样吓得移开视线,却又发现怪物蹲着的下方,蔓延开一股红色的水流。那水流顺着地面的缝隙,一点一点来到她的脚边。
    越来越多,逐渐漫过她的脚踝。
    一股异样忽然从腿心处传来,她发现自己的裙子也染上了红色,血沿着大腿往下流,和她脚边的那股红混在一起。
    不要!
    她后退一步。
    然而那怪物跟上了,移动的时候,一坨东西从她腿间掉出来,“啪叽”一声落入肮脏的水洼。
    那团东西红通通皱巴巴的,蜷缩成一团,泡在污水里一动不动。
    还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怪物已经趴下去,四肢着地开始向她爬。一根类似肠子的东西从那团红肉上连接在怪物身上,跟着一起往前挪。
    “呃......”她捂住嘴,强烈的恐惧让她快要窒息。她想转身逃跑,可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一步步向后蹭,后背很快就抵上布满湿滑苔藓的砖墙。
    没路了。
    怪物已经爬到她脚边,那颗光滑惨白的鸭蛋脸缓缓抬起,上面叁个窟窿眼直勾勾对准她。
    “青青......”那叁个窟窿里飘出来空洞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救救我......我......好害怕......”
    她的背死死贴在墙上,冷汗湿透了衬衫。她想否认自己是青青,可喉咙却像被掐住一般,只能不停摇头。
    “帮我把......那个东西......拿掉......”怪物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在向她哀求着。
    随着她的话语,叁个窟窿眼竟然缓缓流出了暗黄色的液体,流过光滑的表面时,那层蛋白一样的东西开始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人骨。
    “好恶心!”她再也忍不了,掐住自己喉咙,终于能说出第一句话。
    “青青,你看见了是不是?你看见他在强奸我是不是?”蜕变的骷髅头猛地往前一凑,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尸体的腐烂恶臭,直冲她的口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不救我?”骷髅头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咔哒轻响,黑洞洞的眼眶里盛满数不尽的怨毒仇恨。
    “为什么?”骷髅头又逼近一分,那声音忽然又低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委屈,“我好痛啊......”
    她看见它低下头,用只剩下指骨的手去够身后那根一直拖在地上的肠子,把水洼里那团红肉拖了过来。
    骷髅将那团红肉小心翼翼递到她眼前,然后发出让她浑身僵硬头皮发麻的咯咯笑。
    “你看,这是......”
    它顿了顿,刻意提前品味接下来的话里的极致恶意与亵渎,
    “乱、伦、的、孩、子。”
    “好、不、好、看?”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那团安静的红肉,猛地地抽搐了一下,表面裂开几道细小的缝,露出里面更深的颜色。
    “啊!”
    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恐怖到极致的画面下瘫倒在地。
    简冬青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灰暗肮脏的小巷,而是熟悉的房间,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子。
    她醒了?
    被冷汗浸透的衣服仍然黏腻,心脏还在狂跳,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骷髅怨毒的低语。
    不对。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之前一直有规律的监护仪,此刻悄无声息。窗外也没有任何声响,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喘气声。
    对了,爸爸呢?
    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身边。空的,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爸爸?”她试着喊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她撑着手臂慢慢挪到床边,试探着将脚踩向地面。
    脚尖触碰到奇怪的地方,湿滑,有一种肉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啊!”
    脚下根本不是地板,密密麻麻,一团一团湿滑黏腻的暗红色肉团铺满了整个地面,那些肉团还在微微搏动着,像畸形的心脏。
    有些肉团表面很透明,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的四肢轮廓,紧接着细弱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响起。
    她猛地缩回脚,整个人向后跌回床上,浑身抖得快要抽过去。
    是梦!一定是梦还没醒!
    可触感太真实了,湿滑黏腻的恶心感还残留在脚底。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病房的四角墙壁开始扭曲变型,消毒水的气味被腥甜的血和浓烈的腐味替代。
    眨眼间,她又回到在了那条灰暗肮脏的小巷。
    那团红肉还在她眼前,一只冰凉的手从裙子下摆钻进去,摸上了她的肚子,低温冻得她想推开,可那只手像长在她肚子上一样,怎么都推不掉。
    “青青?”那叁个窟窿眼发出疑惑,声音又变了,不再是尖锐恶毒,“你怎么怀孕了?”
    话音刚落,那骷髅头上长出根根交织缠绕的肉,然后是白皙柔软的皮肤,一点一点覆盖住那些新生的血肉。最后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依次慢慢成型。
    骷髅头变成一张完整的脸。
    面前这一幕看得她眼睛越睁越大,这张新生的脸她见过。
    林玲。
    那个被父亲虐待的聋哑小女孩,她给了她一盘点心,让她有困难就找自己。
    新生的脸上嘴巴张开,发出温柔的语调。
    “青青。”
    可林玲是聋哑的,她不会说话。
    那只手还贴在她肚子上划着圈,一下一下,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再没有恶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青青,你开心吗?”
    她看见那双悲伤的眼睛慢慢流出泪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滴在她的睡裙上。
    “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了,可你开心吗?”
    她去摸自己的肚子,那个地方仍然平整,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等她抬头想说点什么时,面前那个新生的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
    然而她肚子上残余的冰凉触感和那句“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了”,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挥之不去。
    “不,没有!我没有......”她下意识逃避,嘴唇哆嗦起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滩红色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一个极其瘦小,仿佛被羊水泡胀的婴儿轮廓浮现出来。
    那婴儿脸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两片漆黑的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她。它的嘴巴向两侧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妈......妈......你开心吗?”
    气若游丝却清晰得可怕的声音,骇得她无法动弹一分。
    “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你疼吗?”
    “我也......好疼啊......”
    “这里......好黑......好冷......”
    “不该存在的孩子......”
    “都怪你......都怪你们......”
    “啊!!!”她彻底崩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声,双手胡乱挥舞着。
    身体猛地向后一倒,原本实体的墙面变成一片虚无。
    失重感袭来,她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婴儿怨毒的低语,眼前的光影疯狂变幻扭曲。
    “不!爸爸!救我!!!”
    在坠入更深更黑的深渊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救。
    PS:睡前灵感一现,熬了个通宵,虽然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