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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异梦(微h)

    人渐渐地又在自己怀里睡熟了,魏浮光将人抱着,一动也不敢乱动。
    盯着墙面,心情复杂,脑子里止不住地在回想兰芥那说的句“因为我只想要你”,连带着她说这句话时的细微表情,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反复揣摩到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真实的记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句话之后他直觉自己不能再呆在兰芥面前,连她的声音也不能听见。
    会丢脸。很丢脸。
    真刀真枪的同人拼过命流过血的人,要是只挨这一巴掌还得给人说声谢谢,可那时候就是气得想笑,看着兰芥把他护在身后就觉得爽。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她不配,可她偏偏就要选他,偏偏就站在他这边——
    这种想法冒出来,才更觉得荒唐。
    实在是太荒唐,才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靠着门,整个人像兜头浇了油,一把火连带着全身的骨头都烧了起来。
    闭着眼根本不敢去看去看身下的反应,偏偏又在那种时候想起昨晚的吻,想起她的唇,想起抱着她时的柔软,想起她主动用力环住他腰时手如何用力,想起她一声又一声唤他夫君……
    呼吸同思绪一样浑浊不清,魏浮光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甚至在轻微的战栗。所有的感官仍旧都往身下集中,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着腕侧用力咬下去,口腔中铁锈气息渐起,痛感却成了助兴,愈演愈烈。
    屋外兰芥真真实实地存在着,魏浮光无论如何也不敢出去,可抬眼扫向屋内,处处也都是兰芥的痕迹……让他内心生出自投罗网的绝望感。
    找个了角落坐下,魏浮光闭着眼面壁思过,躁动炙热的状态持续好久才消退下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碰一下。
    本来以为在那之后兰芥会知道分寸同他保持距离,可这人反而是变本加厉,魏浮光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狠不下心不回应,不要和她再莫名其妙有纠缠在一起……呵,毕竟他这种人。
    他垂眼看了眼怀中睡颜恬静的兰芥,如今也是开始真的有些搞不明白,她到底把他当作什么。
    思索间,却感受到胸口在被某种温热的柔软擦过,他弓起上半身,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身。
    却听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魏浮光猛地低头去看,原本闭着眼睛的人此刻正眯着眼,形状无比类似于猫,瞳孔中泛着幽幽亮光,带着某种得逞的笑意。
    她仰着下巴朝前探过去,而魏浮光此刻身后早已退无可退。
    “你怎么……”话被猛地打断,魏浮光闷哼一声,脖颈不受控地后仰,牵扯起好几根青筋暴起,嘴唇张开,不明显地颤动着。
    即便如此,手依旧是反应极快的抓住那只握着他下身的手,重迭间那人又用了几分力气,魏浮光腰后顿时发麻,眼前阵阵发白,呼吸变得紊乱沉重。
    “我早就知道的,你为何躲我。”
    低声的笑语带着热气呵进耳朵里,痒得人心口发颤却又动弹不得,魏浮光想要偏头避开,腰上忽然一重,紧接着黑夜之中更有一道暗影自上而下地覆下来,仿佛鬼魅来攥取人性命。
    “我愿意的,毕竟……”
    有什么柔软的溽热的在舔舐他的唇,魏浮光意识到这点,尾椎自脑后都僵直不堪,耳后辣痛难忍。
    身上的人吃他如幼兽进食,将他去阻拦她的手牵着放入她两腿之间,不知摸到了哪里,猛地一颤,发出微弱的哼声,“……夫君…”
    极其委屈又滴水似的媚柔,魏浮光眼角发酸,最终闭上了眼,不由自主地顺从着她缓缓张开了唇,任凭她手握着他的下身不轻不重地撸动。
    耻辱伴着爽利渐渐攀上来,魏浮光轻喘着,想要睁开眼看看兰芥,想要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神情,她是如何看他的。
    在这之前,几滴泪却落在他的眼皮——
    魏浮光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兰芥因为魏浮光倏然起身的动作朦胧转醒。
    见他似做了噩梦,眼神惊颤,她去探他的额头,手心一片濡湿。
    “你……”
    话未说完,魏浮光拂开她的手,狼狈地下了床,迅速套上衣服,逃也似地出了门。
    兰芥不明所以,起先还想等着他回来,等着等着便又逐渐睡了过去。
    竟也续上了前梦。
    是幼时下学堂的时候。
    还是七岁的她背着装书的布袋兴高采烈地跨过门槛,奔进等在门口的娘亲怀中。
    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个卖糖人的小摊,小小的人脚步不由得放慢下来,拉了拉母亲的手,眼露渴望地望向她。
    “你这小贪吃鬼,小心又生虫牙喊疼。”
    母亲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骂,却还是牵着她来到了小摊面前。
    “小朋友要什么形状的啊?”摊主白胡子老人笑呵呵地问。
    “老虎!”兰芥高兴地喊。
    “哎呦,老虎哇,小姑娘了不得嘞。”老人咧嘴,露出嘴里仅剩下的几颗牙齿,融了糖浆在板上动作娴熟地画了个老虎出来。
    “拿好咯。”
    “谢谢爷爷!”
    市井街道向来是繁华热闹之地,两侧开有众多门店,还有数不胜数的流动小贩,正值晚归的时候,人如潮水,一时叫卖声、来往路人的说笑声将这里填得满满当当。
    兰芥一手攥着糖人舔着,另一只手被母亲紧紧牵着,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一对俊美登对的男女从身边经过。
    她的视线莫名黏在了两人身上,人都走远了还扭着脖子往回看,再转头回来时吃糖人的动作也停住了,兰芥再次望向身旁的母亲。
    “娘亲,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阿爹吗?”
    母亲用拇指擦了擦她唇角的糖渍,“小玉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兰芥便解释道:“今天在学堂里小湘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人,我想了想,说没有。她就问我有没有中意的类型,我说是阿爹。”
    “这样啊……”母亲忍俊不禁,想了想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们每个人在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应该是找不出来第二个阿爹了。”
    没待兰芥难过,母亲便又告诉她:“不过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你阿爹一样好的人,等小玉长大了可以好好找一找。”
    “若找不到呢?”兰芥几分紧张几分焦急地抓紧了母亲的手。
    “找不到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呀。”母亲的嗓音坚定温柔。
    母亲说的话总是对的,兰芥放下心来,半只糖人吃完,却还没有到家,反而被母亲领着进了另一所高门大院,牌匾用赤金描了“吴府”两个字。
    “这是小玉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认不认识我呀?”
    骤然到了陌生的地方见陌生人,兰芥躲在母亲身后,怎么也不愿意上前,只探出半只头观察靠卧在床的那位面容苍白病态,神情和嗓音却无限轻柔的女子。
    “估计是已经认不得了,我走的时候她才三岁呢……和如今的呦呦一样大。”女子浅浅笑道,待母亲将兰芥带到床边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兰芥从两人的聊天里得知,眼前这位名为箬霜,是母亲的好友,自幼便相识相知,她该称呼她一声姨娘。
    箬爽膝下共有二子一女,在兰芥三岁时候大儿子一朝登科及第,吴家举家便搬进了京城。箬霜姨娘在生了第三子后身体亏空得厉害,去了北方又不太适应那边的生活,病得越发厉害,今年在大儿子今年娶妻后便又回来了。
    不知为何,点点熟悉淡淡伤感渐渐涌上心头……在兰芥模糊的记忆里,眼前人并不是如今这个模样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稚嫩的童音大喊着“娘亲娘亲”,便跑进屋风一样冲到床边,跟着追进来的侍女都扶着胸口气喘吁吁。
    是位梳着用红布缠着总角的男童,面白腮红,眼若紫葡,瓷娃娃一般胖墩可爱。
    唤作呦呦的男童一点儿不怕生,眼神直直地盯着兰芥手里剩下的半只糖人,眼冒金光,馋得口水直流。
    “这孩子真是……”房里大人见状都笑起来,原本几分伤感的气氛因为男童的到来瞬间被冲散。
    “给弟弟分一点好不好?”母亲询问兰芥的意见。
    兰芥觉得眼前这小孩看她的眼神好像家里大黄刚生那窝的小狗,她完全拒绝不了,便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谁料这孩子真的和小狗似的,没用手去接,张嘴直接将她的手指含住,用舌头舔弄轻吮那点甜。
    兰芥惊讶地不自觉手往后缩了缩,他便又用手抓住她手腕,将手指含得更深了。
    被连忙上来的侍女扯开后,男童瘪嘴就要哭,样子真的好可怜,兰芥就又掰了块糖塞进他嘴里。
    床上的女子笑得面色都红润几分,拍拍男童脑袋,“呦呦,还不快谢谢小玉姐姐。”
    男童便弯着因眼泪湿亮的狗狗眼,嗓音糯糯地说谢谢姐姐。
    从那之后,兰芥身后便总是多了个尾巴,整天姐姐姐姐地叫,甚至一路叫进了学堂里。
    女帝即位第十年,力排众议,让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进学堂,兰芥算是最早一批。那时学堂里的女子还不多,二十余人的学堂里统共只有五个女孩子,老师有限,班级只按学识年龄来分,女男各坐一侧。
    吴忧因为总是黏着兰芥,被学堂里的男生叫跟屁虫,又因为年龄小总是被欺负,见兰芥来帮忙时却又总是会顶着一张哭花的脸笑起来。
    “你总是这样,我不在可怎么办啊。”兰芥恨铁不成钢地用手帕替人擦眼泪。
    “那小玉一辈子在我身边就好了呀。”吴忧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牵着兰芥的手,任由她搓捏。
    “小玉,给你这个。”
    兰芥看着手心里那一颗糖果,又看看笑得灿烂的吴忧,这人为了护着这颗糖就被欺负成这样,之后又会因为上药掉眼泪……
    怎么会有这么娇气爱哭的男孩子,可兰芥偏偏不讨厌,因为母亲说她也可以成为像阿爹一样的顶天立地的人,凭自己想要守护想要的一切。
    爱哭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