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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元章说:“你还送戒指诛我的心。”
    唐景闻摇头道:“戒指……戒指是真想送给你的,原本想亲自给你。”
    沈元章道:“你明明没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还要送我戒指,做戏哄骗我,唐景闻,你怎能如此欺我?”
    唐景闻:“对不起,我没有想欺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只是那时候的我不能……对不起,阿元。”
    沈元章说:“你是骗子。”他沉默片刻,说,“就算这样,我还是很想你。”
    唐景闻抬起头,看着沈元章,沈元章垂着眼睛,眉宇间病气未褪,嘴唇没有血色,衬得脸颊苍白,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如珠玉一般剔透易碎。纤长的眼睫毛动了动,沈元章看着唐景闻,四目相对,唐景闻只听他说,“唐景闻,我很想你,也一直在等你。”
    那一刻,唐景闻想将命都给他,他眼泪簌簌落下,忍不住抱住沈元章,“阿元……对不起,阿元。”
    泪水滚烫潮湿,滴在脖颈肩膀处,好似能透过皮肉,烧灼得沈元章心脏微微发颤,可滋生出的却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无法言喻的酸楚和快意。
    沈元章恍了一下神,喃喃道:“唐景闻,你再骗我,我就杀了你。”
    第53章
    话终于说出了口,阻隔在心中的种种爱恨,怨愤,思念都如碎冰似的无声消解,当天晚上,二人也不知何时睡去的,醒来时就已是天大亮。
    唐景闻先醒的,他摸了摸沈元章的脸颊,发觉又有些发热,赶忙爬了起来,让佣人打电话去找医生。
    这一折通,便折腾了两三天。
    这几天唐景闻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沈家,无微不至地照顾沈元章,便是公司的公事,都让秘书送来沈家。他本就喜欢沈元章,如今爱中有愧疚,弥补,澎湃的情感简直要满溢而出,沈元章自是有所察觉。他这昏头昏脑,任自己驱使,好像命也能给他的模样终于稍稍填补了沈元章不安定的心。当初那个套在他脖子上的项链,而今无形地锁在了唐景闻手中,再轻易解开不得。
    二人都乐在其中。
    沈元章也不再压抑自己,唐景闻这才发现,这小子压根儿就没变过,还是那副粘人精的模样,也是真能磨人。沈元章原是想着不要将病气过给唐景闻,奈何那天晚上情绪涌上来,也就顾不上,亲过一回是亲,第二回也就顺理成章了。
    沈元章以前就喜欢和唐景闻接吻,浅的,深的,身体还要触碰着,若是在床上,更是要没有任何阻碍地皮肉相贴。不同于三年前的是,过去沈元章想要,就会主动凑过来,如今却是要唐景闻察言观色,揣度心意。
    吃饭要亲,眼神触碰要亲,肩挨着肩什么事都不做地在一起更是时不时便要吻一下。
    唐景闻在和沈元章说起自己是如何自沪城辗转至港城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雨如织,沙沙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分外静谧美好。沈元章喝过药,安静地听着唐景闻说起纠缠了他三年的旧事。
    回忆起那段经历,唐景闻还忍不住打了个抖,说:“隆冬天的黄浦江水是真冷啊。”
    船只爆炸了,他和黎震跳船求生,二人都负了伤,好在唐景闻水性极好,拉着替他挡了大半余波的黎震游上了岸。
    唐景闻说:“我们对附近并不熟悉,在渔船上躲了两天。但是五哥身上的伤太重,必须要看大夫,我就带着五哥回了沪城。”
    听到此处,沈元章微微睁大眼睛,说:“你回过沪城?”
    唐景闻讪笑一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我还敢回去……”他见沈元章面色不善,忙道,“我不敢去找你,也不知你在哪儿……”
    沈元帮扯了扯嘴角,道:“我在医院。”
    唐景闻亲亲他的脸颊,道:“我也没有在沪城久留,便趁乱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我们在南京藏了两个月养伤。蔓姐在广州等我们,等伤好得差不多,我和五哥就南下去了广州。”
    “蔓姐和五哥结婚了,过几天介绍你们认识。”
    回忆起那段颠沛艰难的过去,他恍了下神,有点儿想抽烟,可想着沈元章病着,便也忍了,只捉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搓。沈元章手指一动,唐景闻的手就捏住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头,沈元章喉结动了动,低低地问道:“怎么又去了港城?”
    唐景闻笑了一下,道:“挣钱呐,总不能坐吃山空。”
    “我那时心里还有个不能对人说的妄念。”
    沈元章心中一动,看着唐景闻,说:“什么?”
    “你啊。”唐景闻说得不疾不徐,还带了两分怅然的笑意,一把金玉似的好嗓子,似要笑到人心里去,他说,“我想再见你,不再是以一个不入流的骗子,而是能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站在你面前的身份。”
    沈元章看着那双唐景闻的眼睛,从前他就觉得他那双眼睛生得好,会骗人,这一刻他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算这话还是骗他的,他也认了。
    沈元章说:“真的?”
    唐景闻:“还能骗你么唐太太?那是我这几年唯一的念想了。”不管多难,想一想沈元章,便也不觉得难了。唐景闻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和他在一起的都是三教九流,生存和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是非对错,礼义廉耻,无心去想,也不能去想,想了就活不了了。
    可这一次,唐景闻想与过去割席,他想和沈元章在一起。
    沈元章看了他片刻,唐景闻说:“不信我?”
    沈元章摇摇头,唐景闻又笑,吻他的嘴唇,道:“阿元,我真嘅好中意你。”
    他说:“我爱你。”
    沈元章忍不住按住他的脖颈,嘴唇厮磨,舌尖温存触碰,鼻息缠绕间情也似成了脉脉流水,在这静谧的夜里缓缓流淌。沈元章低热未褪,皮肤发热,唇舌温度也高了,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偏偏沈元章好似吻他不够一般,将他亲了又亲,弄得唐景闻呼吸变得急促,好像也热了起来。
    唐景闻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嘴唇烫,道:“不能再亲了……”
    沈元章盯着唐景闻,哑声道:“我想做。”
    唐景闻一怔,道:“你还病着呢。”
    沈元章拉着他的手往被子里放,唐景闻瞅瞅他,笑道:“这么喜欢?”
    沈元章:“嗯。”
    只这一个字,就让唐景闻心火蹿得更高,他咽了咽,游鱼似的钻进了被子里。沈元章低哼了声,修长的手指时轻时重地拨弄着唐景闻的头发,发了两日的烧,失灵的鼻子此刻却好似通了,闻着唐景闻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股微妙而暧昧的湿甜的味道。
    身上更热了。
    沈元章额头汗津津的,扯开了被子,就见唐景闻仰起脸冲他笑,嘴唇红得艳,眼神长了钩子似的。沈元章喘息一声,闭上了眼睛,泛着青筋的手却滑过光滑的薄被,揉入了唐景闻烫红的耳朵。
    那只手揉得慢,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片刻又弄他的头发,脸颊,连他的嘴唇也摸上一摸,撩拨得唐景闻难耐地曲起腿。
    折腾半晌,唐景闻以为沈元章好了就能适可而止,他从床上跳起来要去浴室,人还没下床,就被沈元章抓住了手腕。他的手也是湿的,唐景闻看向沈元章,就见青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真真是艳色逼人,问他,“你去哪儿?”
    唐景闻抽了口气,说:“祖宗,你说我去哪儿?”
    沈元章手中一用力,唐景闻没防备,直接跌入他怀中,沈元章抱住他,嘴唇也黏糊糊地在他耳朵上胡乱地吻,低声道:“我想进去。”
    唐景闻哆嗦了一下,道:“不难受了?”
    沈元章已经伸手剥他裤子,唐景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他,“色欲熏心,病了也不老实。”
    沈元章看他,道:“你不想?”
    唐景闻装模作样地说:“你还病着,等你好了——”话没说完,沈元章嘴唇一抿,他话锋一转,道,“想……”他在沈元章耳边耳语了一句,激得沈元章浑身肌肉紧绷,也顾不上和他计较了。
    唐景闻嘟嘟囔囔地说:“啧,这么一想,你发了烧我还不放过你,有点变态。”
    沈元章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宋伯卿得知沈元章病后,也来沈家探望过一回,佣人开的门。沈元章已经好了许多,自然要去招待,唐景闻哼哼唧唧的,转头就去扒沈元章的衣柜,穿着他的衣服就下楼了。二人身量相仿,彼此的衣服穿着也合身,而且这家里还没有添置唐景闻的衣服,他这几日都是穿的沈元章的。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想,得在沈家添些自己的日用品了。
    宋伯卿看见唐景闻也愣了下,瞧着沈唐二人的神情,心下了然,这两人到底还是在一起了。
    宋伯卿心中只闪过一丝怅然,就已恢复如常。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同的还有宋运声,有为探望,也有因着公事,毕竟彼此之间还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