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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开学第一天,天空蓝得过分,寒流刚走,空气还残留一点冷意,但天掛悬日竟已亮得让人睁不太开眼。
    这还真是个好开头,是吧?
    儘管如此,我坐在位子上,脑子却跟不上,彷彿整个人还留在昨天的病房里,而吕子齐就站在床边,他低声骂哥哥混蛋的画面不停地在眼前重播。
    「他说他已经变正常,不会再喜欢我了。」
    从吕子齐口中听来的话,仍像针一样,反覆刺进来。
    我盯着桌面,铅笔在笔记本上画出毫无意义的线条。
    直到教室门被推开,周围仍是一阵喧闹。
    「安静一下。」
    导仔清了清喉咙,语气故作平静,但表情早出卖了他,满脸尽是得意的笑。
    「这学期有位同学转组到我们班。」
    他刚讲完,教室瞬间沸腾了,平时校园无非是读书为重,若有这么一点动静,都能让大家提起精神。
    「谁啊?」
    「真的假的?」
    「希望是女生,拜託拜託。」
    猜测的声音此起彼落的,但我没有抬头,听了这消息也提不起一点劲。
    不知哪个傢伙先骂出了一句:「哇靠!」
    我才慢慢抬起眼,就对上站在门口的姚钧,他的视线直直穿过教室,与之相对数秒,竟有种好久不见的怀念。
    他一身制服笔挺,书包单肩掛着,表情仍是淡淡的,怕是心里也不曾泛起一丝波澜。
    对于他那种学霸而言,到哪里都一样。
    姚钧收回视线,转而向大家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我是姚钧,从二班转来的。」
    简单几个字而已,教室又闹了起来。
    「怎么会是姚钧啦!他那么帅又是校排一,怎么赢啦?」
    一男哀嚎着,马上被隔壁的嵐姐回了一句:「你连比的资格都没有吧?」
    「嵐姐你讲话至于这么苛刻吗?」
    嵐姐冷哼了几声,大家又笑成一团,这其中也有人问:「不过怎么会转到三类?」
    姚钧挑起眉,回得满标准。
    「怕之后不小心要指考的话,数甲会考不了。」
    顿时间,台下静默一片,谁都没预料到是这么无聊的一个答案。
    「??就这样?」
    「这理由也太无聊了吧!」
    「好了,等等下课你们继续聊。」
    导仔敲了敲黑板,还特意补上一句。
    「我们班现在有校排一二,其他人也没落下啊,可不能输给对面的数理资优班啊。」
    全班马上恢復到鸦雀无声,怎么又被扯进班导之间的战争。
    校排一跟二啊,从导仔的口中说出来,我忽然觉得有点抽离,好像说得不是自己一样。
    而我们两个就这样随意地被丢到同一个擂台。
    「苏文嫻旁边有空位。」
    导仔看了看名单,「姚钧,你坐那边吧。」
    我手里的笔停住,还未准备好,他就已经走过来,然后轻轻地拉开椅子,乖巧地坐下。
    那距离可比想像中近,自生日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他的瀏海似乎长了一点,微微盖住他那双眼。
    姚钧先跟我打了声招呼:「同桌请多指教。」
    我过了两秒才回:「嗯。」
    怎么连声音发出来都有点乾涩?
    他侧过来看我一眼,免不了一句吐槽:「你今天反应有点慢。」
    我没理他,翻开数学讲义,毕竟我人还困在昨天,根本无法翻篇,吕子齐的哭脸与哥哥的睡顏反覆出现,我实在也想不透,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有个好结局。
    「喂。」
    旁边的人用笔轻敲了桌面一下,我抬头看向姚钧,他正盯着我,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眉宇间透着无奈。
    「上课了。」
    「我知道,我有听到鐘声。」
    「是吗?我怎么看你在发呆。」
    他语气略带揶揄,听在耳里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没有。」我回得也是有点不客气了。
    他又看了我一阵,才放弃盯人的模式,也看回黑板,数学老师终于进来了。
    课进行了许久,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老师的讲课声,以及同学们抄笔记细碎的声响。
    我靠着算题来让自己冷静,抄写的速度越来越快,还超前老师的进度,先往后翻了几页,直到挥之不去的烦闷都一一消除前,我不想停下来。
    直到鐘声再次响起,我才放弃这近乎自虐式的方式。
    「你算数学算到入魔了,是吗?」
    姚钧再次开口时,我才发现数学讲义已经写完了三分之一,几乎把这一个月的进度完成。
    「一不小心就算过头。」
    他看了讲义的页数,不禁感叹道:「这就是三类的世界吗?」
    「才不是呢!」
    耳边忽然吴依珊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们位置边,还瞇起眼睛面露嫌弃地说:「只有苏文嫻这个怪胎才会这样算题,大家抄老师的详解都来不及。」
    旁边经过的同学也附和着:「苏文嫻,你别把人家吓跑了。」
    「白痴喔,你觉得姚钧会被吓到吗?」吴依珊没好气地回。
    虽然她喜欢呛我,但谁要想爬到我头上,她可是不会放行的,秉持着自己的朋友自己吐槽的原则。
    姚钧没搭理他们,只是把自己的讲义,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速度是很快,但这题你算错。」
    我低头一看,还真的错了。
    「??。」
    「你这样不行喔。」他语气轻松。
    我瞪他一眼,「你转来就是要挑我毛病?」
    「当然不是,我刚说是为了指考,你看你入魔了,都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自己说了一大串,我根本差不进去,只能瞪他一眼。
    但最让我心寒的是,吴依珊居然在旁边笑出声。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文嫻被回到说不出话来,而且居然是数学算错欸。」
    姚钧没多大惊讶,只是耸耸肩说:「那可能是之前我不在这个班吧。」
    那自带的傲气真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但名次摆在那儿,我也不敢回嘴。
    「请容小的一拜,嫻嫻只要一进到学习的zone里面,就目中无人,请大人多多提点他。」
    吴依珊还讨好起对方了,到底谁是谁的朋友,吃里扒外的傢伙,怎么友谊小船一姚钧就打翻了?
    只见姚钧也拱手作揖了。「免礼免礼。」
    而我只能小声地吐槽:「目中无人才不是这样用的!」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而我低下头赶快把那题订正过来。
    下一节课很快就来了,我们上课时各自专心,其实不太打扰彼此,毕竟各有各的节奏。
    「欸,借我笔芯。」
    我顺手递给他。
    「我要0.7。」
    这人说得可理直气壮的,我看了他一眼又说:「不然我连笔都借给你好了,真没有0.7的啊,之前都送你了,大哥。」
    「也行。」
    我翻了翻笔袋,把其中一枝比较少用的自动笔借了出去。
    他接过我手中的笔,人也凑近了一点,便轻声道:「谢啦。」
    「之前送你那盒这么快就用完了?你是拿去画素描是不是?」
    「放在家。」
    他歪头看着我问:「怎么?终于想理我?刚刚还臭脸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算题的时候没控制住表情,一不小心就霸气外洩了。
    「你很间喔?上课不上课观察我做什么?」
    他只是忽然压低声音说:「谁让你今天心不在这里。」
    那句话可太精准了,我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午休前,手机震了一下,是补习班传来的简讯。
    【英语口说班通知】因吕老师请长假,课程暂停,同学可选择更换老师或办理退款。
    我盯着那行字,长假是吗?
    果然啊,即使是吕子齐也必定不好受,连他也需要点时间调解。
    姚钧见我盯着手机看了好久,也不禁一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转给他看,他很快地扫了一眼。
    「你没收到吗?」
    他这才拿起手机也看了一下,如出一彻的内容。
    「你要换老师吗?」
    我几乎没有思考地回:「不用了。」
    如果不是吕子齐,我根本不会报这堂课。
    他点点头:「那共进退?」
    「嗯。」只是当说完我才发现,这样好像把某段时间也一起退掉了。
    他看着我又问:「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口说课啊。」
    我轻轻笑了一下。「本来就不是为了英文。」
    这下换他沉默了数秒,又说:「果然是为了他的吗?」
    我没有否认,又是嗯地一声,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好,也难怪姚钧会说我摆着臭脸。
    教室依旧闹哄哄的,但我们却像在另一个频率里,偷偷说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话。
    他忽然问:「那现在呢?」
    「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还在等他吗?」
    这问题来得太直接,我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消散的画面又浮了上来。
    「没有,早就不等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远比想像中还要轻一点。
    我并不是经歷一番大彻大悟,才能够放下这段感情,仅只是见证了那人爱过的证据后,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究竟是迫于无奈,还是真的释怀,我也搞不清楚,但至少在这一瞬间,那份恋慕就被轻轻地放下。
    而姚钧仍然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变得认真:「那就好。」
    「干嘛这样问?」
    他却没有闪躲,直白地说:「因为我转来三类,不是为了看你一直回头。」
    我呼吸一滞,抿了抿下唇才问出:「那你为什么转?」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把笔转了一圈。
    「一类无聊。」
    「骗人。」
    他眉毛微微一挑。「你真的想知道?」
    那语气很淡,话却重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不禁低下头,不敢去想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哪怕有那么一丝可能性,我都觉得太过于自大。
    不可能,姚钧不会的。
    只见他轻笑了一声,便说:「你不想赢过校排第一看看吗?」
    「所以你转过来是要跟我竞争?」
    「对啊,同一个起跑线,比起来比较公平不是吗?总不能让你们用数甲来练吧!」
    这时午休的鐘声响起,教室的灯全都被关掉了,风纪股长站到台上,如老鹰般扫过台下。
    「还不快趴下,等等我要记黑板。」
    我们的对话嘎然而止,我趴在桌上,脑子异常清醒。
    有某种东西正慢慢往前推进了,那些心猿意马的不是因为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那不远的将来。
    十七之后,我好像真的往前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