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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受关兆业的授意,小朱被命令用法文与一个陌生人通话,随时汇报白明的动向。虽然小朱隐隐觉得不对, 但他不能也不愿违抗关兆业的指令, 只能依样照办。
    在讯问过程中, 小朱反复争辩自己不知道会对白明不利,情到深处甚至还哭了出来,大有被人当刀子使的委屈无辜意味。
    章阁和梁正安对视一眼, 前者神色凝重, 而后者则冷酷地摇了摇头。
    ——无论小朱知情与否,他都险些帮关兆业害死了白明。更别提他原本就是关兆业的棋子, 斩草必须除根,白家未来的继承人身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话分两头,宫兰九那边也没闲着,抓了关兆业直接提溜到宫家的地盘去,态度非常的强硬,手段极其的快准狠。
    宫二小姐对付叛徒是很有经验的。她二十四小时派人轮流守着,不打不骂不费口舌,只是熬鹰似地关禁闭加重复盘问,最后终于把关兆业熬破防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别如雪龟缩在a国不敢动弹,因而对白明和霍权怀恨在心;关兆业被自己的外甥驱逐不说、还被冒出来的这个“白明”完完全全断绝了造反的念想,心里不甘得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来二去,别如雪和关兆业居然联系上了。关兆业也由此得知了白明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是什么收养的远房遗孤,他就是容白明,白颜卿假死的亲儿子,白衡卿如假包换的亲外甥!
    失去一切的愤恨与怨毒让他们起了杀心,只想抓住任何机会杀了白明,让他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明去杭城参加峰会,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关兆业来说,白明为了不引人注目,身边带的人一定不多;对于别如雪来说,说不定这次能把霍权和白明两个仇人一起打包干掉,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别如雪动用了她所有的势力和人脉,在关兆业的通风报信和隐藏掩盖下,派遣一队亡命之徒前往杭城埋伏,准备伺机动手。
    根据小朱的汇报,霍权即将送白明前往机场。这段路简直是天赐的刺杀时机,霍家和白家的下属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十几个人杀两个手无寸铁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失败!
    霍权死了,白明死了,霍家和白家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无论是别如雪还是关兆业,既能出这口恶气,又能趁乱全身而退。
    这计划天衣无缝,前景简直一片光明。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被专业杀手追杀又经历了大爆炸,霍权和白明不但没有当场死亡,而且还全都平安无事,白明甚至次日就醒了过来!
    关兆业被当场抓住,别如雪同样没能照计潜逃到n国去避难。
    白衡卿态度强硬,大有你敢放人我就开战的意图,别家族老不得不亲自出面参与谈判,给家族晚辈犯下的罪孽擦屁股。
    别家诡诈蛮横,白家内部关兆业的朋党不少,震余集团群龙无首。对付其中任何一方,都足够让人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更别说大事小事一把抓。
    而白明在这三天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和超强的耐力,凡是他经手的事情都做得漂漂亮亮,面面俱到。
    事实证明白明在高压下的处理能力并不比霍权差,更别提他身后还有强大的白家与宫家,有彻底被惹毛要给孩子报仇的白家夫妇,还有被霍权打包扔给白明使用的霍家下属们。
    他在病床上处理公务、听取汇报、运筹帷幄的形象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不仅白舅舅和宫舅妈心疼无奈又叹为观止,霍权手下的核心高层,统统对这位手握重权的白少——也是霍总单方面追求的、未来霍董夫人拜服不已。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白明倚在扶手椅里,左腿交叠在右腿上,膝盖上平放着一个平板,头都不抬地说,“判别如雪死刑这事儿比较难,但让她蹲大牢去还是很有可能的;我舅舅和别琳的谈判还没结束,你这时候醒来再好不过,毕竟你手里一定有针对她的证据。”
    “白明。”
    白明抬起眼皮,看见霍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
    “你有没有在听。”
    霍权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天的icu让他整个人削立了一圈,以往一丝不苟的额角和下巴都冒出了碴子,那双锋利而深邃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更加深情。
    “我虽然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做到这一切。”他轻声说,声音柔和犹如低沉的提琴奏鸣,“但我还是要说,你辛苦了。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我很愧疚。”
    白明轻轻叩下平板,向前弯曲身体,直视着霍权的眼睛。
    “怎么没发现你从前这么油嘴滑舌啊,霍权?”他挑眉,“一年前如果你这么说话,说不定我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你一直在高抬贵手。”霍权歪头,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是不是有幸能看见你火力全开的样子?”
    “少嘴贫,醒了就给我滚起来干活。你们震余集团的事情简直多得让我头疼,你还想再多活几年的话,最好改改管理层的行政架构,否则迟早累死在岗位上。”白明眯起眼睛,“另外,你还没有给我解释……遗嘱的事情。”
    霍权定定地凝视着白明,半晌道:“我的心意,既是如此。”
    “……”白明的眼眸微微闪动。
    “意外和明天,人们永远都不知道哪个先来。我对父亲和霍翔负有亲人的责任,除此之外,你就是我活在世上的全部寄托。”
    霍权偏过头,病房的窗纱迎风扬起,温和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到霍权的眉梢与颧骨上,洒下灰色的阴影。
    白明注视着霍权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挪开目光,只能眼错不眨地看着这个长相硬朗、容貌深刻的男人。
    “如果我先你一步离开,我只想把我的一切留给你。”霍权的口吻有些忧伤,“但我后来又想,你大概会拒绝继承、或者视若无睹吧,就像你对待我赠予你的那12%股票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身后事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收下震余集团12%的股权吗?”
    霍权的嘴唇动了动,心脏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不,”他说,“我不知道。”
    “我曾以为那是怜悯,或者是玩味,再不济也是摆脱你纠缠的权宜之计。”
    白明静静地站起身,垂着眼睛,眸中流光缓动。
    “但我始终清楚,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软同意你追求我,为什么在那一年里逃避着不愿意想起你,为什么……没有在你递给我合同的时候就让你破产。”
    也许从一开始,命运的齿轮阴差阳错,白明以一种最错误的方式,遇到了这个男人和他的爱。
    他曾经以为他憎恶霍权、厌恨霍权,但到头来,白明却发现自己只是害怕。
    害怕失望,害怕受伤,害怕背叛。
    白明在过往中被父母婚姻的失败伤害得遍体鳞伤,仇恨和冷酷封锁了他的心。
    他极度恐惧亲密关系,极度厌恶不忠,因而他对背叛妻子的蒋睿下狠手、对挖墙脚的邓广生毫不留情,却对霍权的感情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如果不在意,当初误解霍权和付年订婚的时候,他不会感到那么痛苦、那么仇恨。
    如果不在意,他不会一再心软退让,对霍权的忏悔和追求默许甚至接受。
    如果不在意,霍权在爆炸前对他说出“我爱你”时,白明的心不会跳得那么快、那么沉闷,眼角也不会那么酸涩疼痛。
    白明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心。
    对这个男人,他一再纵容,放任他一步步地攻破心房,走到旁人无法触及的灵魂深处。
    他和霍权都是笼子,他和霍权都是笼中的爱人。
    门开着,没有谁愿意振翅飞走。他们彼此纠缠,彼此囚禁,心照不宣。
    微风柔和,世界寂静。
    白明站起身走到床边,微微欠下身,在霍权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那吻清浅异常,仿佛一个摩挲的错觉。唇瓣轻轻相贴,一触即分,犹如梦境。
    白明阖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光中像浓密的蝴蝶触须,末端泛着温柔的白色。
    他的睫毛、鼻尖和呼吸无声地触碰着霍权,很快又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只留下滞留在皮肤上的热度和酥痒。
    霍权怔怔地看着白明,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半晌才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喃喃道,显然还没从白明主动吻他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白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勾起嘴角,那笑容漂亮得让人晃神。
    “对,这是做梦。”他轻声说,“我要反悔了。”
    霍权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顾不得左手还在输液,啪地一拔针后立刻翻身下床,差点脚一软在白明跟前摔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