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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谢鹤岭身边,苦了你了……我会想办法的,不会太久。”
    他顿了顿,咬牙道:“这局势维持不了多久。”
    宁臻玉轻声道:“严兄如此笃定?”
    严瑭却又闭口不谈了。
    宁臻玉也不问,只慢慢将手抽了出来,缓和了神情:“我知道严兄胸有丘壑,心中定有计较,还请严兄说到做到。”
    他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然而听在严瑭耳中,却琢磨出一丝身不由己的心灰意冷,更觉宁臻玉只能仰仗自己了,心中愈发满涨起来。
    严瑭还想和宁臻玉说会儿话,只是此处到底人多眼杂 ,宁臻玉低声道:“谢家的仆人很快便要回来了,严兄还是快走罢。”
    严瑭目光沉沉地望了他一会儿,只得起身离开。
    他一走,宁臻玉便拿了帕子擦手,面上毫无表情,心里更是连怨恨也无,只剩一阵嘲讽。
    第87章 煽动
    宁臻玉一顿,转头看了一眼, 这小厮虽是粗布衣裳打扮,却不是茶楼脸熟的那几个。
    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是哪位?”
    “您过去一见便知。”
    宁臻玉沉默一瞬, 袖中的手攥紧,眼看等不到谢府的仆役回来, 只得起身跟着去了。
    离开楼下喧闹的大堂,到了这茶楼三楼的雅间,四周愈发寂静。小厮打开门请他进去,宁臻玉僵硬着进了门,望见熟悉的人影,心都坠了下去。
    着了一身绛红色蟒袍, 腰系金玉带,坐在太师椅上喝酒的, 不是璟王还能是谁?
    璟王分明被圈禁在王府内不得出,现在竟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闹市的茶楼之中,甚至穿着、派头, 丝毫不比往日逊色多少。
    宁臻玉压着心里的惊疑,垂下头施礼道:“拜见璟王。”
    璟王的脸颊瘦削了些, 神态也更为阴沉,不知是否禁足于璟王府的这段时间并不好受,又或是当初没能叫皇帝毙命, 怀恨至今。
    然而当他上下打量宁臻玉时,面上的神情竟是畅快的笑意。
    璟王倚着扶手,“听闻你在相国寺后山迷了路,失踪多日。”
    这是谢鹤岭对外的说辞,宁臻玉不能否认。
    璟王嗤笑起来:“谢鹤岭倒是有心掩饰,却问问京中哪个不知你是背主私逃。至于你是打算和人私奔,还是一人独往……”
    宁臻玉听到这里,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方才和严瑭见面,怕是被璟王注意到了。
    璟王却似乎全然不在乎,对他有何私情或是盘算并不在意。
    “可惜呀,还是逃不出京畿,便被捉了回来。”
    他盯着宁臻玉僵硬的脸和消瘦的身形,仿佛得胜一般,抚掌大笑道:“本王现在只想问问,你被他囚禁,拘在身边不得自由的滋味如何?可曾后悔?”
    宁臻玉听他饱含讽意的大笑声,神色古怪了起来。
    他隐约察觉到璟王笑的不只是他,也是自己。
    皇帝已然半只脚进了棺材,璟王便将自己对皇帝的恨意,肆意倾泄在旁人身上,看到别人身受束缚,他便痛快。
    宁臻玉原该不快,然而他望着璟王与江夫人有几分相像的眉眼,心里也猜到了皇帝璟王之间的纠葛,一时间有些复杂。
    璟王见他不出声,只是沉默,忽而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他没责罚于你,你感激涕零了?”
    他格外讥讽:“外面都说谢鹤岭大费周章地寻你,是钟情于你,你便信了?”
    宁臻玉心里也明白谢鹤岭不过是些报复心思,非要折辱他罢了。
    “王爷心知肚明,何必出言讽刺。”他面无表情地道。
    他总算开了口,语气无丝毫情绪。
    璟王用怜悯的眼瞧着他,轻哂道:“原来还有些脾气,本王还当你认了命。”
    他叹息着喝了杯酒,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愈发刻毒。
    “你看,有些人便是这样该下地狱的东西……对你不见得有几分真心,知道你不情愿,也要折磨你强留你,叫你一辈子拘在他身边,不得解脱。”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似乎觉得可笑极了,笑得灰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竟咳嗽起来,扶着身旁桌案,肩背起伏着,面上露出怨毒之意。
    但很快,这几分恨色便又掩去了。
    他望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宁臻玉,嘴角露出微妙的嘲讽:“本王当初有心助你除掉谢鹤岭,你不愿意,如今可有后悔?”
    宁臻玉停顿片刻,张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他自然有悔,后悔自己不该被宁家怂恿,进了谢府侍奉谢鹤岭,后悔自己不该和谢鹤岭纠纠缠缠,拖到今日。
    这样的怨悔之意,在那日被谢鹤岭羞辱对待时达到顶峰。
    然而他也清醒地知道璟王不是善类。
    他静默许久,只低着头道:“王爷想说什么?”
    璟王笑道:“自然是给追悔之人一个机会。”
    “趁他对你尚有几分情意时,谋一条生路,免得将来厌了你的皮囊,想起你的不顺服和背叛,就连一点情面也不剩了。”
    宁臻玉瞧着地面,嘴角紧绷着不说话。
    璟王紧紧盯着宁臻玉的脸,声音里带着奇特的煽动:“当然,本王体恤你身份低微,怕将来引火烧身,旁的你不需要管,你只需做一件事。”
    “将他引至西池苑。”
    璟王说到这里,微笑道:“你该明白,谢鹤岭只要掌权一日,你想离开便是不能。”
    宁臻玉闻言一顿,心里忽而浮现出一个猜想。
    自从璟王被下旨禁足后,原先下榻于璟王府的江阳王,已被请到了西池苑暂住养伤。
    江阳王当初被他所伤,腿伤听闻至今未愈,恐怕已是恨他和谢鹤岭入骨,这关头引了谢鹤岭去西池苑,定然要闹出些事端。
    若是再严重些——
    宁臻玉没有再追问,忽而道:“王爷为何偏偏要选中我?”
    璟王笑道:“你还看不出么?只有你能让他最不痛快。”
    *
    宁臻玉从三楼慢吞吞下来,正撞见被他差遣出去的那名仆役小竹,正和茶楼伙计争执些什么,无非是没寻到他正焦急,旁边甚至还立着林管事,不知是不是来找他回府的。
    林管事一眼望见他下了楼来,神情当即一松,迎上前来,“公子怎么忽然到楼上去了?”
    宁臻玉神情不变:“这出戏没意思,我上楼小睡了会儿。”
    小竹过来给他披上雪色的斗篷,他瞧着林管事,半真半假地抱怨:“林管事这么大年纪了,府中若有要事,遣人过来便是了。”
    林管事只得道:“公子说笑了,若是有个闪失,我如何向大人交代。”
    宁臻玉也不再说了,随他们回了谢府,这会儿谢鹤岭已下值,正在屋里下棋。
    宁臻玉瞧见他,掀帘子的手一顿,又慢慢进去了。
    谢鹤岭笑道:“听他们说,你又去看戏了?”
    宁臻玉只点点头,解了白狐裘,正打算往里间走去,却是心不在焉,忘了谢鹤岭一贯的习性,行经谢鹤岭身前,便好似羊入虎口一般,被趁机一把揽住,坐在他怀里。
    宁臻玉道:“干什么?”
    谢鹤岭瞧着他身上的狐裘,“怎又穿白色?”
    自从宁臻玉上回一身雪白逃入相国寺后山,谢鹤岭见他一身白便要想起此事,心里不快,因而下人们赶制的冬衣极少是全白的。
    宁臻玉蹙起眉,“我喜欢白,大人连我穿什么也要计较?”
    谢鹤岭见他面色不虞,笑道:“罢了,也衬你。”
    宁臻玉大病初愈,颊上无甚血色,又一身白裘,更显楚楚动人,玉做的一般。
    只是人也像玉人似的毫无表情,坐在谢鹤岭怀里。
    如此呛声扫兴,大约是想气走他,谢鹤岭竟也不恼,只揽着人问道:“今日看的什么戏?回来得这样迟。”
    宁臻玉随口道:“墙头马上,才子佳人那老一套。”
    “昨日又是哪出?”
    “倩女离魂。”
    谢鹤岭哦了一声,微妙道:“怎么看的都是这些夜会西厢的故事,也不嫌腻味。”
    他虽是个武官,官场应酬之时自然也看过戏,知道这几出戏排的是什么,男欢女爱,有些甚至词曲露骨了些,宴会上常有人调笑。
    宁臻玉听他语带戏谑,心道这混账也好意思说,唱曲儿的总比书架上那几本春宫册子要文雅得多。
    只是他不欲争辩,面上冷冷的不说话。
    谢鹤岭又道:“你若喜欢看,到时便请戏班子来府中,何必去那等人多眼杂之处。”
    宁臻玉停顿片刻,蹙眉道:“那戏班子是郑乐行遣散出来的,大人也愿意收?”
    净是些风流体态的年轻伶人,眼波乱飞,他在二楼隔着一层珠帘,都被暗送秋波好几回。
    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谢鹤岭这等身份的,难说宴会上有多少人曲意逢迎。早先谢府里也是莺莺燕燕,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