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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这么快。”凌愿还在对雨进行“友好”谈判呢,才发现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
    那六个壮硕护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全被拍晕了过去。越此星本就胜在灵活,力气又不比他们小,倒是让他们好好见识了一番来自大梁的鸳鸯双刀客。
    越此星将刀收回腰间,“哼”了一声:“小菜一碟。”
    “从哪学的成语。”凌愿笑眯眯对她招手,“来,过来吧。”
    待越此星走近,凌愿摸了摸她的头,又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理好:“阿星真棒。 ”
    越此星脸更红了:“其实还好…”
    凌愿觉得越此星实在可爱,从来都这么率真,便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这下倒是把越此星惹到了,浑身的毛都奓开一般跳起来,呲牙咧嘴地问凌愿凭什么捏她脸。
    凌愿无语,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也不管她。将雨眼上的布条揭开,凌愿示意她看自己那些护卫:“现在你还不肯说吗?”
    雨崩溃地看着活泼的越此星,声音发抖:“这位壮士是…?”
    越此星大大方方地行了个叉手礼:“在下裂江堂,越此星。”
    “裂江堂还有这般人物…”雨呆张着眼,喃喃道,“是我走错……”
    眼看着山洞外已被照得橙黄,夕日欲颓,凌愿也有点心急,将雨打断,朗声道:“祭司大人,我最后问一遍,奚溶和张离屿在哪?”
    “成王败寇,大局已定。”雨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
    凌愿有点受不了了,雨堂堂一国大祭司,至于为损失了六个护卫装出一副满盘皆输的样子吗?她不信雨没有后招。
    转念一想,雨或许又是在演哪出戏,想要放松她警惕。凌愿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定将计就计,陪她演下去。
    雨自顾自地念了几遍恕维多庇佑,抬头一看,暖黄的日光自山洞外投进来,仿佛如六年前的那个冬日的下午一般。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
    *
    雨睁开眼,马车里是四五个和她一般大小的少年,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娘子。
    给她小饼吃的贵人就是那位年纪稍长的娘子。她注意到了雨,柔声道:“醒了?就快到了。”
    “嗯。”雨有些不自在。在不算华美的马车上,破烂的衣服使她扭捏起来。
    也不知道路有多远,她竟无知无觉地睡了一觉。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叫我阿五就好。”
    “没有名字怎么行呢?我想想,我是在恕天街遇见你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你便叫雨好了。好吗,小雨?”
    “嗯。”
    贵人娘子微笑:“你可是好福气,能被王上选中。将来富贵了,可不要忘了我”呀。”
    雨又“嗯”了一声,低着头扣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么大的运气。
    只是告诉了贵人娘子自己水性很好,就得到一个馒头。只是在恕河里游了一圈,就得到了去王宫的机会,还有一块饼。
    如果每天都有一张饼吃,该是多么好呀。雨想。
    她希望一直能拥有好运。
    第89章 命脉
    气温随着夕阳降下,石缝间的枯草索索抖着,似乎就要碎掉。凌愿拢了拢衣领,低声问道:“还有多远?”
    雨吸了吸鼻子,答道:“就在前面了。”
    前面?前面依旧是无尽的山,无尽的山。林子里的树光秃秃的,短短的枝杈伸出来,远远看去像一片片的刺,显得格外阴森。
    凌愿没再问了,只是袖中拿着凝雨的手在反复推拉着某个机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越此星则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啊~”
    “困了?”凌愿拿出凝雨,低头拨弄了两下,一个锋利的机关随之弹出,“我来吧。”
    雨感到腰侧又多了一样利器,而越此星抵在她背后的刀被撤走,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警惕。欲哭无泪,只得叹气。
    越此星轻快地往前面多走两步,毫无顾忌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雨:“喂。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雨:“…可以。”
    越此星慢下步来与雨并肩,随意撞了下她的肩膀以示亲密。雨却差点被她这好心一下弄得一个踉跄,往侧边倒去。
    越此星慌忙把她拉正身子:“见谅!你怎么这么弱啊。”
    雨忍着没发作:“生来如此。这便是你要问的事吗?”
    “哦哦不是这个。”越此星摆摆手,“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骗镜…精明的玉安啊。”
    凌愿闻言瞥了眼越此星,不置一词。
    雨疑惑地看了眼越此星,眼神明摆着说:我们不都是骗来骗去的吗?
    凌愿感受到雨的沉默,适时开口:“奚溶,她一心是想要帮你的。”
    雨心里蹦了一下,似乎有一瞬的停滞。她定了定神,笑道:“玉安娘子,现在就没有必要骗我了吧?不是你安排的她与我同乘一车?”
    “是我安排。”凌愿大方承认,“所以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否则怎么能瞒过你?”
    “原来如此。”雨低声道,“多谢娘子解惑。”
    凌愿莞尔:“所以她一直想帮你。奚溶以为你和她一样,都是被困住的。她想帮你出去。”
    “但你并没有觉得被困住,对吗?你以为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有什么不—”
    “对了!”越此星猛地一砸手,声音清脆而兴奋,将雨的话生生截断,“我想起我要问你什么了!”
    雨只得将话头连带着脾气咽下去:“你讲。”
    “你明明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会害很多人,我们也真的会帮你。那你为什么还是,还是和那些人一样啊?”
    越此星实在好奇。她来到此地之前已收到了水月行的密报,上面将雨的生平讲得一清二楚。她明明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又怎么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呢?
    “和哪些人一样…”雨慢吞吞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越此星有点懵,斟酌着用词,“你,你可以不一样啊!”
    “我为什么要不一样?”雨反问道。
    她看了看黑了一半的天色,又看了看脚边不起眼的小石子,一脚将它们踢开。
    “我是国君的女儿,我生来就是娄烨的命脉。”
    此话一出,越此星惊讶地看向凌愿,刚好和她的眼神对上。然而凌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越此星皱起眉,怜悯地看了眼低着头踢石子的雨,什么也没说。
    雨注意到了,却也不敢抬头。
    *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三人才到关押张离屿和奚溶的山洞。
    越此星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雨则全心全意地扮演一个哑巴玩偶。凌愿是真有点累了。
    这两个地方怎么会隔那么远?她怀疑雨是在乱带路,故意拖延时间。然而她对鸹易道也并不熟悉,便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守卫大凡一看见雨就会直接放人,可见称不上是训练有素。雨被凝雨抵着腰,也不敢有多的动作,带着凌越二人一路顺顺利利地见到了张离屿和奚溶。
    两人都是被反绑双手捆了双腿扔在一个角落,基本上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张离屿是先醒的,就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着身子,无比屈辱地待了一个时辰。她堂堂相府小姐,整个张家的掌上明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于是一看见雨就想骂人,同样也想骂提议整个计划的凌愿。
    相府的教养太好反而拖了后腿。张离屿憋红了脸,生硬的吐出几个字来:“王、八、蛋!”
    凌愿笑眯眯地赔罪:“见谅。”转头又高声问雨,“祭司大人,是要先解开绳子吗?”
    雨猛地回神,将眼神落点从地面调到凌愿身上:“哦哦,可以。”
    凌愿拍越此星的肩:“阿星,你去。”
    “啊?”越此星迷迷瞪瞪地走到张离屿面前,尴尬地挠了挠头,“好久不见。”
    张离屿瞪大了眼:“越此星?”
    “呃,嗯。是的。”越此星手忙脚乱地行了个叉手礼,“张娘子,别来无恙。”
    “…我早该想到的。”张离屿眯着眼,“你说是不是,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雨只觉得今天这一天都太过魔幻,摸不着头脑,只是顺着张离屿的目光看向凌愿,等她解惑。
    凌愿泰然自若地直直对上张离屿的眼神:“娘子说笑了。恰有一份血缘而已,并非玉安之所愿。”
    张离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等越此星将绳子解开,她指着身旁还在昏迷的人:“奚溶她好像一直没醒过。”
    凌愿眉头紧皱,还没发话,越此星便自觉过去探了探奚溶鼻息,然后将绳子解开,把人放平,道:“昏过去了!应当是吸入了迷药!”
    “祭司大人。”凌愿冷冷道,“不解释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