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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张离屿哼了一声:“四日吃一回肉,也就比燕关城好点。”
    凌愿挑眉:“那看来我今日运气很好,赶上了。”
    张离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知趣地退到门口去:“该说的在使厅内都说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话毕,她急不可耐地离开了中军帐,将门妥帖合上。
    一个小兵正端着一盘茶水要进去,被张离屿眼疾手快地拦下。
    小兵不解地看向张离屿,张离屿则是微微昂着头,眼神示意远处:“不用送了。你自己拿着喝吧。”
    小兵道:“将军点的蕲门团黄,就剩这最后一方寸匕了。我不敢喝。再说,我是个粗人,也喝不懂。”
    “宁清的茶?”张离屿皱眉,“这安昭真是…”
    “长史大人,我还是给送进去吧。迟了将军要罚我的。”
    “不用。”张离屿摇摇头,“拿去喝吧。谁让你赶上好时候了。今日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将军绝不会罚你。”
    小兵“哦”了一声,只好照样托着盘子回去。刚走了两步又被张离屿叫住,只好转回身来,问:“张长史,怎么了?”
    张离屿道:“你让其他人也别进中军帐,有事先来找我。将军她…有要事。”
    …
    帐内门窗紧闭,只点了几台蜡烛,发出昏黄的光。
    李长安看着凌愿将汤放回桌上,忍不住道,“这羊羹是鲜炖的,味道还不错。”
    凌愿向她走来,一边问:“你尝过了?”
    李长安摇头:“还没来得…”
    话未毕,她猛然睁大了眼,又垂下眼睛去看那张朝思暮想又近在咫尺的脸,睫羽微微颤动几下,闭上了。
    没一会凌愿就主动后撤,不咸不淡地点评一句:“挺甜的。”
    李长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表情虽是一点没变,眼神内却好似藏了些什么深不可测的东西。
    直盯到凌愿都发了慌,不自觉往后退上两步:“怎么…”
    “砰”。
    这下不巧,她身后就是一张桌子,正好将腰抵住。
    营帐内的热气烘得凌愿有点晕,李长安还在从容不迫地逼近。凌愿偏过头去,立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摁住脖颈,逼着她只能看着李长安。
    而她另一只手也算不得老实,揽住腰将人往桌上带。
    饶是坐在桌沿,凌愿还是要比李长安矮些,刚好能平视她的山根。微微抬眼,才能对上那双琥珀流光的眸子。
    她心内一动,就要迎上去,额头却被人吻住了。
    凌愿眨眨眼,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她往下扯。
    一炷香后两人才分开,各自气息都乱了,又混在一起,营帐内满是暧昧的香气,隐隐混着花香。
    幸好将炭火盆搬出了,凌愿晕乎乎地想,真是热得要命。
    她几乎要溺死了,伸手擦过唇角,喘着气,后知后觉道:“你还嚼了丁香子?”
    李长安又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算是承认。
    凌愿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脸:“你还真是…有长进。”
    李长安面无表情道:“口舌之技比不上你,只好在别的地方花点心思了。”
    凌愿“啧”了一声:“我看你在口舌上也挺厉害的。”
    李长安蹲下来,轻轻捏着她的指尖,在上头落下一吻:“还准备了其他的,要试试吗?”
    凌愿不客气地踢了她一脚:“滚蛋。准备白日宣淫啊你。”
    李长安握住她的足踝,慢条斯理地将鞋袜除去:“是又如何?”
    “军中禁止私藏妇人。”
    李长安略一思考,放开凌愿的脚:“你说得对。”随即转身。
    没搞清她这是耍什么花样,凌愿刚要把鞋穿上,李长安却猛地回身,将她打横抱起。
    凌愿惊呼出声,扑腾着锤她的背,笑骂道:“小夫子,小心别人要按军法处置你。”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她,将人轻柔地放到床上。
    银钩罗帐被放下,蜡烛被吹得只剩下一枝。李长安仔细地看着身下的美人,一根手指压在她唇上,漫不经心道:“那娘子可千万别出声,叫人听见了,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凌愿眯眼,狠狠咬住了李长安的指尖。
    ……
    凌愿懒懒躺在床上,看李长安忙前忙后为她擦洗,忽然勾住她一缕青丝:“乌札里,你好凶啊。”
    李长安背过身去,褪去一半衣衫,指着肩膀上新鲜的牙印道:“斛今大人也不遑多让嘛。”
    李长安满背都是疤痕,在北疆的大半年又添了不少,看着可怜。
    凌愿本来也不想再欺负她的,然而那时欢愉的浪潮冲击得她直掉眼泪,却不敢发出声响,只能咬着一截被子呜咽不止。李长安看她难耐,便将自己主动送上,免不了被咬上几口。
    “自作自受。”凌愿翻了个身,“别叫我斛今,难听。”
    斛今是北狄人在一次战役后给她取的。意为狡猾可恨、神出鬼没的狐狸,带有贬义。
    但凌愿得了这个诨号真算不得冤。毕竟那次大战,她趁所有人投入杀伐之际,居然将那些北狄人的粮草全都烧尽,还让他们的牛羊患上疯症,冲烂了后方的营帐。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第二日,斛今这个名字就传到了大梁。
    李长安忙将刚才那一缕乌发递过去,哄道:“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凌愿气笑了,又转过身来:“谁稀罕玩这个…你能好好穿衣服吗?别勾引人。”
    李长安眨眨眼,状若无辜:“见谅,方才忘了拉回去。”
    凌愿盯着她慢慢将领子往上拉,舔了舔唇:“脱了。”
    “方才叫我穿,现在又叫人脱。玉安大人,你为难我。”
    “你故意的。”凌愿不干不净地在她身上摸了一把,“也别叫我玉安。”
    “哦。李长安还是将衣衫扣得一丝不苟,一面问:“那我叫你什么?镜十四阁主?凌小姐?还是—阿鸢?”
    她压着嗓子,声音低低的,语气里带着丝□□惑,叫人心里麻麻的,骨头也发痒。
    凌愿哼了一声:“只怕不久后,你就该叫我原本的名字了。”
    李长安怔了一下:“你还是准备…”
    “我一直如此。”
    “也好。本该如此。”
    两人一时无话,帐内安静得可闻针落。
    忽然,凌愿开口道:“我们也不一定会是仇敌,你明白吗?”
    李长安眼睛一亮,又瞬息暗下去。她苦笑道:“我明白。可我做不到。”
    “从梁都到黑阴山,到底要多久?”
    “…十三日。你那日为《十四锦绣》提了几个问后,我又派人去查过,发现阿娘的地图有问题。但,是他人改过的。”
    “好。”凌愿握住她发颤的手,“明日,咱们就要去黑阴山了。你怕不怕?”
    黑阴山,谢景一葬身之地,也是谢景涯与谢婉灵的噩梦之所。
    又是一个有着谢家血统的孩子要去那茫茫雪地中,多么熟悉的情节。
    李长安坚定地摇摇头:“不怕。”
    凌愿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怕。如果你没有死在那,就去帮我杀一个人。”
    “如果我…”
    “那我也会死。”凌愿直截了当,“所以你不能死在那。”
    “你要杀谁?”
    凌愿招手让李长安凑近些,呵气如兰,在她耳边吐出一个名字。
    “好。”李长安毫不意外,因此面上也无波无澜,“我答应你。”
    “万事小心。”
    第114章 戈矛
    朝黎府。
    既明神色晦暗地看着手中那十几朵黄灿灿的小花,复叹了口气,蹲下来将其混入盛有菊花、金银花的油纸中,仔细包好。
    他将油纸外又包了层棉布,绑严实了,才放回箱中。箱子里头已经整整齐齐地躺着三十包草药了。
    一个小厮安静在旁边候着,见箱子满了忙将箱盖合上扣好。
    既明抓了两把鬈发,指着地上另外两个箱子:“这是余甘子和甘草。一并拿给白姑娘。”
    …
    梁都城西。
    “娘娘,今日的绿豆汤好甜呀。”
    杨梅慈爱地摸了一把那孩子的头,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因为里头搁了甘草呀。你等等娘娘,娘娘再给你拿一些好不好?”
    “好!谢谢娘娘!”孩子仰头甜甜的笑,抱着碗乖乖在一边等她。
    杨梅一边吩咐宫娥将甘草分发下去,一边说:“今年各地方朝贡的甘草也太多了。”
    …
    尚食局。
    小宫娥将沾了汗的抹额取下,正要休息一会,听得外头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五娘,樱桃酪还没备好么?陛下要用呢。”
    五娘忙将身旁一个托盘拿起。
    小瓷碗内盛着雪白的酥酪,上头淋了金黄的桂花糖浆,又缀上两颗鲜红多汁的樱桃,看起来真是令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