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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信号太差,消息延迟许久,梁沂肖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但他看见的时候,贺秋发的每一条他都立马做出了回复。
    谁成想,消息转了半天圈圈,却始终没发出去,后面直接显示发送失败。
    再回复的时候就是晚上到酒店的时候了。
    梁沂肖不是没考虑过线上会议,但看似风风火火地探讨了一周,实际上几天下来连个模糊的主题都没确定下来,效率委实太低,几人商量了一下,所以才一律决定线下。
    说来也巧,他们四人都是本省的,对比了所在地的远近,折中选了隔壁市汇集。
    为图方便,梁沂肖在当地约了一间会议室,暖风呼呼地吹着,会议桌上摆放着提前打印好的材料,保温壶里还有温水。
    几人围绕会议桌坐成一个圈,从早坐到晚,就着准备工作一谈论就是一整天,纵然梁沂肖沉稳又高冷,话少的可怜,非必要时间不发表意见,这么几天下来,嗓子也有些哑了。
    白天在会议室的时候,其余几人热火朝天,梁沂肖虽然不怎么参与,但他们凡是出口的大长段的内容,梁沂肖都给记录了下来,忙的连水都很少碰。
    空调整日整夜地开着,空气干燥无比。
    梁沂肖喉咙有点痒,喝口温水简单润了润,清清嗓子,就给贺秋开了一个视频,眼镜也没来得及摘。
    一接通,贺秋泛着少年气的活泼嗓音回荡在寂静的酒店,瞬间将空荡荡的房间都给衬得仿佛变得热闹了起来,“梁沂肖!想我了吗?”
    梁沂肖笑,“想。”
    听见了贺秋的声音,梁沂肖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个笑,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了床头,寻了个最佳角度把手机架在身前,既能全方位地看清贺秋的脸,也能让对方好好地看清自己。
    “我也想你。”贺秋听见他如此诚实地回答,立马眉开眼笑地回应,但想到他们此刻分隔两地,又垮下了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梁沂肖声音很轻:“可能还得一天。”
    “行吧。”贺秋提前就有预感,因此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其实心里还觉得自己有所进步了,要是按照他早先的分离焦虑症,恐怕要比这严重多了,梁沂肖离开他的每分每秒,都恨不得要记录下来,靠着数秒过日子。
    但现在起码还能见好就收,觉得每天都能看见梁沂肖就很好了,哪怕分隔两地,隔着一层网络。
    “你刚回到酒店?”梁沂肖身后的背景就是酒店提供的卧室,他还穿着一身外出的正装,没有换衣服,一看就是刚回来还没洗澡,贺秋皱了皱眉:“这么晚?”
    梁沂肖随口应了一声,不想让他担心,轻松地岔开话题:“今天都干什么了?”
    贺秋的注意力果然被他一带就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嘻嘻地:“你查我岗啊?”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查上,梁沂肖倒是率先查上了。
    梁沂肖也跟着笑:“让么?”
    贺秋故意唱反调:“不让不让。”
    梁沂肖眉眼带笑,放松地往后靠,配合他道:“既然不让,那以男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如果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贺秋眼睛闪烁了一瞬,故作思考片刻道:“那勉为其难可以。”
    梁沂肖被他逗笑了。
    贺秋这才正经地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细数:“你贺叔今天休假,我上午在家和他一起帮冯女士备了菜,下午和他下了围棋。”
    梁沂肖轻笑:“这么厉害啊?”
    “是啊是啊。”贺秋又道:“晚上和我室友聊了一会儿天,就接到了你的视频。”
    梁沂肖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的行程还挺满。”
    “当然了,这里面最重要的呢,还是想你。”贺秋眉眼一挑,从善如流道:“你别看我行程排这么满,但我呢,是人在魂不在,我魂可一直都挂在你身上,早就跟你远走高飞了。”
    "那这样我岂不是时时都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了?"
    “当然啊,你只要叫我,我就会现身了。”贺秋眼也不眨地说完,突然注意到梁沂肖偏过头,不易察觉地小声咳嗽了下,担忧道:“梁沂肖你声音好哑。”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哑吗?”
    “哑,你快去喝点水,”贺秋催促道,“快去快去。”
    梁沂肖没说自己在给他打视频之前已经喝过水了,依言走到桌前,重新倒了杯,仰头大口大口地吞掉,喉结快速滑动。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薄薄的眼皮垂着,一边用余光瞥着镜头,注意着屏幕里贺秋的动向,一边喝着水。
    贺秋跟他隔着一层镜片对视着,歪了歪脑袋,问:“梁沂肖,你怎么还戴着眼镜。”
    “忘了摘。”他一提醒,梁沂肖恍然想起来了确实还没摘,伸手托住镜框,就想徒手拿掉。
    “哎哎——”
    然而贺秋立马阻拦:“别动别动。”
    梁沂肖眸光瞥向镜头,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好像在问他干什么。
    贺秋道:“摘什么,多好看啊。”
    眼镜将梁沂肖漆黑的眼珠遮住了大半,也隔绝了他最表观的喜怒哀乐的情绪,一副清心寡欲的面孔,让他仿佛变成了什么都不入眼的圣人模样。
    白炽灯自上而下投下一柱明亮的光,薄薄的镜片折射出了点点的影绰,以至于梁沂肖看向镜头的时候乌沉沉的眸子也含上了一抹光。
    贺秋看到自己就站在那抹光里。
    看着他这模样,贺秋又被激起了控制不住想要去贴近对方的渴望,心无端端有点痒,忍不住动了点坏心思。
    贺秋不自觉地歪倒了身子,侧躺在了床上,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也无力地下滑。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镜头里。
    手机没有余力去顾忌,失力摔倒了床上。
    贺秋听着耳边床面被砸得闷闷的一声,喉咙里也溢出了一声喘,而后突然心虚地扫了眼紧闭的房门。
    他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接到梁沂肖电话的那一秒,就动作迅速的翻出了耳机,给卧室的房门上了锁。
    不然被看见了这场面还真够混乱的。
    他不让梁沂肖摘,还一句句说着梁沂肖好看的话,但实际上梁沂肖觉得他才是好看的那个。
    梁沂肖不知道贺秋在干什么,只见他的镜头突然一黑。
    贺秋手机原本是正对着自己的,梁沂肖能完整地看见他一张脸,这会儿因为他的动作,镜头一歪,屏幕里只出现了上半张脸,剩下的则是照出了他身上的穿着。
    梁沂肖看见他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而且细看的话梁沂肖认出来他穿的是自己的,还是自己晚上睡觉经常穿的贴身那件。
    贺秋本来就瘦,又穿的梁沂肖比他大了一个型号的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衬得他腰线十分清瘦,和梁沂肖轻微的体型差就这么显现了出来。
    梁沂肖顿了顿,眸色深了点:“穿的我的?”
    贺秋浑然不知地点了点头,“嗯。”
    贺秋这几天晚上都是穿的梁沂肖的,还睡的他的枕头,周遭都是属于梁沂肖的熟悉气息,会有种被他包裹住的错觉。
    这种感觉会让贺秋感到安心,也会让他上瘾似的着迷。
    可能是空调开的温度过于高了,梁沂肖突然感觉有点躁,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耳根也连带着脸颊也爬上了一层层热意。
    他喉结无声地滚了滚,一把扯开了领带,衣领被他扯的十分凌乱,露出了大片锁骨的轮廓,线条流畅清晰。
    相比刚刚高龄之花的模样,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被欲念侵染过的意味。
    贺秋不是第一天穿他的衣服,也不是第一次穿贴身的,但梁沂肖纵然经历过了很多次,每一次依然会不可控制地产生躁动。
    梁沂肖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些不该想的,只盯着镜头里贺秋的脸,视线直勾勾的。
    但贺秋却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他眼睫颤了颤,勉强跟梁沂肖对视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似地移开了视线,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
    梁沂肖眉眼动了动,这会儿倒是察觉到了一点的异样。
    也彷佛受到了对方的传染一样,原本还能尽力维持住的克制一瞬间烟消云散。
    空气好似被添加了粘稠剂,暧昧和旖.旎抽丝剥茧地释放开来,让两人的意识和理智都慢慢变得模糊了,只能遵从本能。
    贺秋彻底松了手,手机和他这个人一样,仰躺在了床上,充满了潮气的水雾。
    镜头变成了正对着天花板,从梁沂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无垠的天花板空格。
    这下子彻底看不见贺秋的脸了,因为衣摆过于宽大,若隐若现的腰线和白皙好看的躯体也消失了,只能听见他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梁沂肖意识到了什么。
    他突然问:“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