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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纪天阔不让别人碰我,我忍你很久了!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打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他跑进门厅,上了楼梯,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
    楼下隐约传来来贺的声音,像是在跟佣人说着什么。过了会儿,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驶远的声音。
    白雀在门后站了许久,才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精雕细刻的木盒子,红木的,巴掌大。
    他打开盒子。
    里面妥帖放置着一片绿色的银杏叶。纸折的,折得有些笨拙,但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那是去年来贺带给他的,说是纪天阔托他转交的。
    他那时候多高兴啊。
    捧着那片叶子看了又看,对着光看,背着光看,翻来覆去地看。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半夜醒来还要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他以为他和纪天阔这两三年来一直是心意相通的,他以后只要再熬一熬,就能等到重逢的那天。
    结果在纪天阔眼里,自己早就已经……已经……
    眼泪终于憋不住了,白雀捧着盒子蹲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痛不欲生。
    “纪天阔……”他的声音委屈得像是快要死掉,“他们都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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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酸涩,但我保证后面会甜到齁的[无奈]答应我,别跑好吗?好的
    第68章
    走出学院, 冷风灌进领口,白雀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他站在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提着包匆匆走过的上班族, 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牵手并肩的情侣。
    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 自己的归处。只有他,站在这儿,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异国他乡的孤寂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掏出手机,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拨了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 接通了。
    “你过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来贺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惊喜:“现在?你在哪儿?”
    白雀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转身走进了路边一家餐厅。
    餐厅店面不大,木质桌椅,每张桌上都插着一两支花,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这个点没什么客人,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一个穿风衣的中年男人, 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白雀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递上菜单, 他翻了两页,犹豫了半天, 才点了份炸鱼薯条。炸鱼薯条端上来后,他加了些麦芽醋,用叉子裹上豌豆泥,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就放下了叉子。
    还是那个味道。不难吃, 但也说不上多好吃。来英国三年了,他还是没吃惯。
    他盯着窗外出神,突然很想吃热腾腾的火锅。烟雾缭绕,红油沸腾,和家人朋友围坐在一起……
    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感受过那样的热闹了。
    十来分钟后,一辆超跑停在餐厅外。
    来贺从车里下来,推门进来。他穿一身顶奢,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贵”。进门时,他瞄了一眼不远处那桌正在吃炸凤尾鱼的保镖。
    “停这儿要罚款。”白雀说。
    “才几个钱?”来贺快步走到白雀对面,外套都来不及脱,就急急坐下,身体前倾,“你愿意听我解释了?”
    白雀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伸出手,拽住来贺的衣领,把他一把拉近。
    两人相向探身,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像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恋人。
    “带我回国。”白雀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
    来贺一怔,看着白雀近在咫尺的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还有那张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淡表情。心跳漏了一拍。
    “你没有护照,”来贺往斜后方的保镖瞄了一眼,“别说去机场了,领事馆你都进不去。”
    “你家的游轮不是会到上海吗?”白雀说。
    来贺又是一怔,他盯着白雀,压低声音,“你想什么呢?你护照都没有,就算到了,连船都下不了,更别说入境了。”
    “不用你操心。”
    “你想干什么?偷渡?游过去?你怎么这么牛?”来贺差点笑出来,“白雀,你知道偷渡被抓是什么后果吗?遣返都是轻的,弄不好要坐牢的。我才不会帮你。”
    “这是你欠我和纪天阔的。”
    来贺的笑容收住了,“我可没欠他。”
    白雀看着他,没说话。
    时间太久了。保镖已经起了疑心,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白雀松开手,往后靠回椅背。“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账单,看也不看来贺一眼,起身就走。
    “白雀。”来贺拉住他的胳膊。
    白雀回头,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抬起眼,瞪着来贺。眼神冷得像冰。
    来贺下意识松了手,叹了声气。
    凌晨。
    尖锐的火灾警报响彻整栋别墅。
    白雀从睡梦中惊醒,他坐起来,脑子里一片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房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保镖冲进来,一把拉起他,顺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厚实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小少爷,失火了!赶紧走!”
    白雀穿着拖鞋,懵懵懂懂地被保镖拽着要往外跑。
    被拽着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甩开了保镖的手。
    “我的树叶!”他快速折回去拉开抽屉,把盒子捧在怀里,又拿起灵玉寺的护身符和小鸟胸针,才继续往外跑。
    烟雾已经扩散到走廊,白雀用手捂着口鼻,跟着保镖往外跑。烟雾越来越浓,走廊里几个佣人惊慌地往楼梯口跑,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咳嗽。
    踉踉跄跄下了楼,白雀刚要往大厅外跑,却被保镖一把拉住,往反方向的后门跑。
    “这边!”保镖喊。
    到处都是烟雾,钻进鼻腔,钻进喉咙,钻进眼睛里。白雀眯着眼,看不清路,看不清人,只知道保镖一直拽着他跑。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着前面人的背影。那个背影很高,很壮,但——这不是他的保镖!
    他猛然挣脱开那只手,后退一步。
    那人回过头来。
    烟雾缭绕中,白雀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心猛地一紧,转身就跑。
    才跑出两步,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来贺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美人。
    他玩过很多人,模特、演员、留学生、贵族千金、豪门公子,但没有一个像这样的尤物——一张脸干净得近乎神圣,让人毫无杂念,又让人欲望丛生。
    纪天阔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用一颗烂心脏,换来那样的家世和这样对他一心一意的美人。
    他伸出手,摩挲着这张恬静的脸。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柔软,像上等绸缎,还带着点微热的温度。
    他顺着脸颊往下,滑到纤细白皙的脖颈,在轻轻跳动的大动脉上揉了揉,又往下,指腹落在单薄瘦削的锁骨上。
    多么漂亮。
    但挂在脖子上的羽翼戒指,实在扎眼。
    大概是被碰得痒了,白雀嘤咛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小猫唤了一声。来贺一顿,顿时血脉喷张。
    他邪火腾起。很想把人剥个干净,看看藏着的、更加漂亮的地方。
    他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这样想了,就这样做了。他伸手,去解白雀的睡衣纽扣。
    一寸一寸,白如薄雪的肌肤露了出来。他用手指把睡衣往两侧撩开,看着眼前的美景,呼吸都乱了。
    他低头,正要将一颗红豆吃进嘴里,一道冷冽的声音就从他头顶落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来贺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白雀的眼睛。那双刚才还紧闭的眼睛,此时已经睁开了,正冷冷地盯着他。
    来贺不慌不忙,指了指白雀胸口的一颗红痣,“我就看看,我还以为这里弄脏了。”
    白雀一把捞过薄被盖在身上,警惕地往床边撤,“你脱我衣服?”
    来贺叹口气,摊开手,一脸无辜:“朋友,你睡衣都穿一天一夜了,总不能不换吧?况且,睡衣和这里也不搭。”
    白雀这才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跃层空间,装修得很奢华,拥有巨大的落地窗。房间外是一个280度的全景环绕阳台。
    看出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灼眼的金色,晃得他眼睛疼。
    白雀眯了眯眼,回头看了来贺一会儿,然后大惊失色:“你把我家房子烧了?!”
    来贺一阵无语,“只是放了点烟,不然怎么遮挡摄像头,怎么绕开你家的监视人员,怎么带你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