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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在一起, 在微风的轻抚下轻轻摇曳,那花香飘进二楼的窗户, 钻入顾以凝的鼻腔。
    偶然有蜻蜓在花丛中穿梭。
    顾以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再三确认那有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身体像直升机一样的昆虫就是蜻蜓。
    多少年没见到这玩意了, 乍一看还有些陌生,但居然可以在a市市区看到。
    她笑了一声, 转头冲在桌子上写病历的千珂道:“千医生, 你们医院生态环境不错。”
    “嗯。”千医生依旧带着她那副金丝框眼镜,抬起中指扶了一下眼镜架, “你说楼下的花吗?有个住院患者, 天天六点早起,雷打不动地挑水去浇花。”
    所以那花才那么好的。
    “挑水?”
    听起来有点毛病。
    明明接条管子的事。
    千珂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精神病院, 不挑粪已经很好了,挑水的患者可以颁发奖状了。”
    话糙理不糙, 只是这话从斯斯文文的医生口中而出, 顾以凝多多少少有点震撼。
    顾以凝走回沙发旁, 坐了一会儿, 千珂递给她一张单子:“这是你今天vret(虚拟现实暴露疗法)的检测结果, 和之前一样, 检测合格。”
    低头看了看数据表,顾以凝问:“那我以后还来吗?”
    茶几上放了一盘水果, 千珂揪了颗葡萄吃,含糊不清地说这话:“都行,我的建议是,每隔一段时间过来复查一下,至于隔多长时间,你自己定。”
    顾以凝垂着眸,视线似被一层薄纱轻轻笼住,变得虚化起来。
    从医院出来,顾以凝拉开车门上车。
    才系上安全带,顾以凝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或许是姜清发来的。
    姜清前天出发去小风古镇了,简文心怀孕好几月,正在休产假,恰逢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这两天都没课,于是约着一起去探望简文心。
    今天是回来的时间。
    顾以凝上医院之前,发消息问姜清到哪儿了,她一直没回。
    手机面部解锁,屏幕亮度较低,顾以凝把亮度调高后,才不紧不慢地点开微信。
    有三条消息。
    一条是姜清发来的:下高铁了。
    顾以凝回:“我也正好从医院回来,我来接你。”
    两秒后姜清回消息:“不用啦,医院和高铁站也不是一个方向,而且我上地铁了,你直接回家吧,待会儿见。”
    在一起久了,即使是面对文字,顾以凝也能想象对面的姜清是用什么表情打下这行字的。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退出和姜清的聊天框,随后点进另外两条新消息。
    是曾惜发来的:
    好东西,邀友共赏。
    后附一张图片。
    顾以凝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前不久她让曾惜吃了点瘪,加上曾惜貌似在曾欢那里也吃了瘪,曾惜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但顾以凝察觉得出来,她火气大得很。
    可惜视线已经落到了那张图片上。
    果然不是好东西。
    还没放大,顾以凝已经看到了照片里面的人——是姜清,还有宁览,两人靠在路边有说有笑的。
    这有什么的。
    姜清去小风古镇看简文心,宁览也住在小风古镇,不过就是顺路回来而已。
    顾以凝面色沉沉地想着。
    车窗落下,外面的风和马路上的噪音进入车里。
    天好像要下雨了。
    浓云似汹涌的潮水,从天边滚滚而来,大片大片的浓云相互挤压,堆叠在一起,沉甸甸地朝城市压下来。
    姜清刚从地铁口出来,外套和裙子被风吹得翻飞,天色暗得不正常,好像要下一场大暴雨。
    也的确到了下大暴雨的时候。
    没走几步路,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上,在干燥的石板上激起了一小圈灰尘。
    姜清小跑着进了楼。
    指腹印在门锁上,“滴”的一声,门打开。
    客厅里没开灯,外面天色又暗,姜清除了几个大家具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抬手打开灯,她才注意到客厅里有人。
    顾以凝在沙发上坐着,回头朝她笑:“回来了啊。”
    “嗯。”简单的几个字,语调也没什么特殊的,姜清心间却泛起了一层暖流。
    低头在玄关换了鞋,姜清把外套和身上的东西放下,快步走过去,十分自觉地跨坐在顾以凝两腿上。
    双手搂着顾以凝脖子,气息变得有些急促而温热,姜清抵着顾以凝的额头,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没离开a市多久,但就是,很想你。”
    目光胶着在顾以凝漂亮的脸上,眸底似有火焰在轻轻跳跃,姜清像是被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所驱使,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往前凑了一下。
    “很想你。”
    双唇贴上顾以凝光洁的脸颊,羊脂玉般滑腻的触感让姜清心头一颤。
    只是她并不满足于此,雾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朦胧的渴望。
    那渴望具体落在顾以凝娇艳欲滴的粉唇上,姜清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随后慢慢靠近,一点点朝顾以凝的唇够去。
    温热的气息在彼此的脸颊间徘徊。
    姜清微微偏着头,避免两人的鼻子撞到,随后,唇轻轻落在顾以凝的唇上,轻柔点了一下。
    似蜻蜓点水。
    随后,迅速退开。
    “姜清。”
    顾以凝难得叫她全名,搂在她腰上的手往里束了束,顾以凝瞬间贴上她的脸颊,“你有时候真的很没有出息。”
    明明都做出这样大的架势了,想也说了,腿也坐了,搂也搂了,就为了蜻蜓点水地亲她一下?
    她还什么味都没尝出来呢,人已经退开了。
    她觉得姜清应该去寺庙当尼姑。
    正好现在寺庙尼姑的招聘条件限本科及以上,姜清又是a大的,说不准能免笔试,直接进入面试或者住持直聘。
    真不知道从哪里锻炼来的忍耐力,这么能忍……
    顾以凝后知后觉地反思起来,难道是自己太不能忍了?
    一只手顺着腰滑到姜清后颈,修长的指尖缠上了几根发丝,浅浅地勒着指腹。
    有点痛,还有点痒。
    她往前凑了凑,气息拂过姜清鼻尖。
    她和姜清不一样。
    顾以凝忍不了一点。
    而且这有什么好忍的?
    活这么大岁数才不是为了和姜清一起共建美好尼姑庵,她要和姜清亲近,清心寡欲只能是下辈子考虑的事。
    她细细揉着姜清的腰,触碰到了腰上的某处肌肤,温热指腹传来,顾以凝猝不及防听见一声闷哼。
    随后察觉那人的手抓了她一下,顾以凝笑了一下,“还以为清清真的清心寡欲呢?”
    滚烫的呼吸落在姜清耳边,酥酥麻麻的,顾以凝撩开横在耳根的那抹碎发,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磁性,灵巧地钻进人的耳朵:
    “我来教清清,真的想我了,应该怎么做。”
    “等、等一下!”姜清抓住她往下滑的手,慌不择路地转移话题,“你、你去了医院,结果怎么样?”
    “嗯……”顾以凝咬着她的唇瓣,“很好,之后挑着时间去复查就行。”
    顾以凝一点也不肯闲下来,和她说话的同时,手指灵活轻巧地解开她衣服的扣子,“那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得了的,检测结果也只是一个反应当下的数据。”
    她贴着姜清微凉的脸颊,认真道:“但你放心,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不会再让你担心,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冰凉的空气接触肌肤,姜清冷得吸了一口气,随后又被顾以凝滚烫的呼吸灼烧,断断续续地出声:“没、没关系,顺其……嗯,自然,就……行。”
    抬手摸着顾以凝的头,姜清呼出一口气:“我只要你好好的。”
    她想起另外一件事:“门口的那个监控,你撤了吧。”
    “为什么?”顾以凝抬头看她,似乎很是不解。
    知道顾以凝脑子有伤,脑回路清奇,姜清耐心和她解释:“门口那个监控,是当初我们分开时候,你偷偷安上,用来监视我的。”
    客厅里真的有些冷,姜清不自觉往顾以凝怀里缩了缩,“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没必要再监视我了,而且物业本来就安了一个监控的,有什么偷盗事件,去物业哪里看就行。”
    有个更重要的点姜清没说,她怕顾以凝黏在她身上那股执念越来越深,假以时日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喜欢是可以的,爱也是可以的,但执念太深,未必是一件好事。
    顾以凝没说话。
    姜清等了一会儿,顾以凝还是一声不吭。
    手顺着顾以凝的脖子往上,姜清卡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湿漉漉的嘴唇像是清晨沾满露珠的玫瑰花瓣,上面泛着一层晶亮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