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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牵起岑溪的手腕,威宁斯能看见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针眼。
    “疼吗?”
    岑溪摇摇头:“不疼。”
    顺着威宁斯的力道转身,岑溪背对着威宁斯,察觉到威宁斯半晌都没说话时,他微愣,急切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追踪器?”
    没人回应。
    “少爷,”岑溪想转过身,去看他,但肩膀被人按着,他转不了,见状,他只好说,“我不怕疼的,如果陷进皮肉里,可以直接挖出——”
    话音未落,他听见身后藏不住的哽咽。
    岑溪被迫止了话头,不禁觉得心头闷闷的。眼睛里瞬间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砸。岑溪再次用力擦了擦,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后心那处被轻轻抚摸着。
    小心着、珍视着。
    “是不是……”威宁斯捏了自己的鼻子,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但声音沙哑,“特别疼?”
    后知后觉,岑溪才反应过来,威宁斯看到了自己被割掉的翅膀。
    对吸血鬼来说,翅膀无疑是最重要、最脆弱的存在,平时摸一下,都是敏感的存在,何况是顺着根部全割下来?
    但岑溪没感觉。
    昏迷中,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于是,他实话实说,同时想安抚威宁斯:“不疼啊。”岑溪的语气显得轻松,“真的,一点都不疼。”
    但身后没有回应了。
    岑溪感觉到威宁斯紧紧抱住了自己。后者脑袋搁在他的脖颈处,没吭声。
    但岑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又或是没有。岑溪调整好情绪,就看着威宁斯低头,重新拿了衣服,给自己穿上了。
    最后,威宁斯还拿了毛茸茸的披风,黑色的,把岑溪罩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
    “如果出太阳了,就把后面的帽子戴上。”
    “嗯。”岑溪应了一声,随即看向手腕上的红绳,好奇,“你送我的这个还在。”
    “他取不下来。”威宁斯凑近,吻了吻他的面颊,“饿了吗?”
    “有点。”摸了摸肚子,岑溪不太好意思,“我想吃生的牛肉。”
    “好。”
    和一群吸血鬼在一起,岑溪也没多少怕的,他仰头看了一圈,没见到杰斯,心里一沉。
    “杰斯呢?”岑溪回头,问了一嘴。
    “后面疗伤,”威宁斯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别担心他。”
    岑溪颔首:“我懂了。”
    旁边的吸血鬼频繁地看向岑溪,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和窃喜,岑溪微愣,被看得不好意思,就往威宁斯怀里缩了一下。
    威宁斯抬手,轻轻拍了拍岑溪的后背:“害羞?”
    “没有,” 岑溪蹭了蹭他的衣服,顿了一会儿,他才趴在威宁斯的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其实我是假孕。”
    耳尖动了动,威宁斯揉了揉岑溪的脑袋,没有立即回复。
    “薛辰是信奉邪\教的,他用鬼胎,给我制造了流\产的假象,让徐怀聿误以为我可以生育,所以,我没死。”
    威宁斯抬手,手心贴在岑溪的面颊,轻轻说:“猜到了。”
    “那他们知道吗?”岑溪下意识地蹭着威宁斯的手心,看起来格外紧张。
    “不知道,”威宁斯盯着他动作,心软了一大半,他没控制住自己,凑近,鼻尖点着岑溪的鼻子,低声说,“解释不通的……艾伦坚信他的医术,那天,他哭得可惨了。”他活跃气氛,“都是鬼哭狼嚎的,我头都大了。”
    想象那一群汉子哭,岑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见他笑了,威宁斯也微微一笑:“不用解释,因为你解释他们也不听。”
    岑溪干巴巴的:“哦。”
    两人好久没见,黏黏糊糊地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不是威宁斯捏着岑溪的下巴,吻他的唇角,就是岑溪缩在他怀里,玩他的手指、喉结。
    直到管家走了进来,把生牛肉放在桌子上:“少爷,岑……先生。”
    目光落在岑溪身上,管家眼底隐隐有泪,他看着岑溪,慢慢说:“好孩子,受苦了。”
    “我没事,”岑溪站了起来,在管家面前转了几圈,还蹦了几下,说,“你瞧,我还能蹦蹦跳跳的。管家,”他扑过去,抱了抱管家,“让你担心了。”
    “少爷担心更多。”管家抿唇笑了笑,“饿了吧?先和少爷吃饭。”
    威宁斯也站了起来,拉着岑溪:“先吃饭。”
    见状,岑溪只得点头:“好。”
    他在吃饭,没一会儿,就见有吸血鬼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和威宁斯说着今天任务完成情况。
    威宁斯就起身,摸了摸岑溪的脑袋:“我有点事要忙。”
    “好,你先忙。”岑溪乖乖点头。
    岑溪在吃着牛肉,慢吞吞地咬着,同时竖起耳朵,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却总感觉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心里一惊,岑溪捏紧叉子,抬眸,看过去——正好对上热泪盈眶的艾伦。
    岑溪:“……”
    “太好了,”艾伦擦了擦眼泪,也顾不上谁在场,快步走过去,说,“你没事。没事就好……不,不对,我给你看看,给你检查检查。”
    他刚研究完药剂,待听见吸血鬼都说岑溪回来了,当即一颤,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看见杰斯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拖着自己,说:“你去给岑溪看看……”
    场面上都叫岑溪为“岑先生”,但岑溪年龄小,不过成年没多久,在这一群吸血鬼中,跟孩子差不多。
    故而,私下里都直接喊岑溪的名字,或者用“那孩子”来称呼岑溪。
    艾伦先是懵着,随即就慌慌张张地去找威宁斯——威宁斯帐篷外都是吸血鬼,探头探脑的,有认识岑溪的,也有不认识。但关于岑溪的传闻,谁都知道。
    有安抚的信息素,还是血腥味的,不仅可以安抚没有理智的吸血鬼,还能给战斗中的吸血鬼辅助;是他们少爷的伴侣,曾经救过少爷的命;根本不怕死,甘愿一个人踏入徐怀聿的陷阱。
    但最让吸血鬼记住的,无非就是那天的经历。都说岑溪肚子里有宝宝,却被人类害死了。
    几千年来唯一的宝宝,就这么没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的,吸血鬼都同仇敌忾起来了!
    其他正在讨论战事的吸血鬼也不淡定了,他们的目光早就放在岑溪身上,只是碍于威宁斯在场,没一个人敢看过来。
    威宁斯:“……”
    岑溪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我没事了,”他站了起来,努力笑着,虽然笑着笑着,就哭了,“真没事。”
    尝到了眼泪,岑溪觉得有点丢人,就去看威宁斯。
    后者张开双臂,岑溪就扑过去,把眼泪擦在威宁斯的肩膀上。他调整自己的心态,又站了起来,笑了。
    是劫后余生的笑,带着真情流露与感激。
    “我可强壮了,”岑溪抬了声音,努力展示自己的健康,“好好的。”
    “大家……都要好好的。”
    第53章
    这会儿也没谁想讨论正事,都看了过来。威宁斯就牵着岑溪的手,让他坐下。
    前者没有让那群吸血鬼出去,也没说什么,反而放任他们围成一圈,看着艾伦给岑溪把脉。
    周围陡然安静下来了。
    岑溪有点惴惴不安地看向艾伦,见后者发愣,他没忍住,问:“怎么了?”
    “你的……翅膀呢?”艾伦抬眸看他,眼底闪着困惑、不解,直到看见岑溪躲闪的目光和自家少爷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意,他才明了。
    气氛凝固下来了。
    在场的吸血鬼不至于是傻子,看不出来半点。何况,他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岑溪和威宁斯身上,自然没错过两人细微表情的变化。
    有吸血鬼想出去。
    威宁斯偏头,看了过去,眼底红光迅速飘过,他轻轻说:“站住。”
    所有吸血鬼一愣,随即自发地站在两边,让出一条道。
    岑溪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中间多了个吸血鬼。
    吸血鬼看着陌生,岑溪并不认识,他抿唇,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见威宁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让管家带你出去看看,好吗?”
    “好。”岑溪没继续问,他看出来威宁斯是有事要忙,索性就看向管家,管家颔首,示意岑溪跟着自己出来。
    艾伦也想出来,但在对上威宁斯沉沉的目光后,他很老实地停住了脚步:“少爷。”
    *
    管家带着岑溪,直接去见了阿婆。彼时,阿婆正忙碌着,绣着东西,听到声音后,便抬了头:“回来了。”
    “嗯,”岑溪走过去,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放在一边,说,“阿婆,我来吧。”
    “你会?”阿婆显然有些诧异。
    “会。”岑溪本是想点头的,但一想到阿婆现在看不见,索性就说出了声,他坐在阿婆面前,伸出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