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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与他与你的身后 нuanнaor点cōm

    白昼慢慢缩短,冬天随着枯叶的掉落而降临,你们的同床夜晚迎来新的变化。
    在你们两人的默认下增加为一周四天的同床频率、稍微靠近的棉被界线、在下巴上蔓延的晚安吻、偶尔在睡前牵起的手,还有出现在床头的第二座木制书架。
    不能再多了,否则他怀疑你会把你半个书柜的书都挪过来。你丈夫在你企图用红茶布丁贿络他的时候说,你把布丁端在手上没有说话。
    你与他在书桌前僵持了一壶茶泡好的时间,约翰的问候在你身后响起时,奥斯妥协了你的第叁座书架的要求,你露出满意的微笑把布丁放在他面前,奶盅划着圈淋上焦糖。
    你没等他的感想,拿着托盘转身回去了你的位置上。
    你跳跃的态度奥斯早已习以为常,他收回看着你的目光,约翰适时的来到他的桌边,递上一杯金黄色的苦涩茶水。
    银匙切下柔软的圆柱边角,味道轻薄的边角在舌尖融化,露出藏在焦糖底下的秘密,银匙顿在了半空。
    糖渍甜橙瓣。
    你正要端着托盘离开书房,转头迎上了两道含着各自意味的眼睛。
    你走过去,看了看盘子,再看看你丈夫。
    你以为他喜欢甜橙,你猜错了?
    ……你从哪里猜出来的?他不觉得你会为了这件事去打扰仆从,犹豫的银匙迈向下一口。
    你回想了一下,你前一阵子曾经做过有着各种水果干的软饼干,并且十分慷慨地分了你丈夫一份。
    你后来放文件时又经过了一次那只小瓷盘,没记错的话,消失最多的是甜橙口味。
    既然要做给他,不做他喜欢的东西才奇怪吧?
    奥斯没有马上接你的话,他吃掉了布丁里的腌制甜橙,把那杯趋近体温的茶推向你。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shuwu5点cō м
    那你要试试看配上草药茶吗?你说过它们或许般配。
    你婉拒了那杯茶,理由是不喜欢荼毒自己的味蕾,也还没到必须忍耐苦味来保持健康的年纪。
    你走了,带走了奥斯清乾净的空盘,桌前的男人重新拿起资料,却迟迟没有翻向下一页。
    「我想夫人不是在意您的年龄。等她过了叁十岁就会知道的。」
    约翰意味深长地说——
    晚祷的钟声尾音拉长着消失在空气里,天空明显地暗下,冬季的昼夜转换缩短了人们的活动时间。窗外的树枝悄悄脱光了叶子,拉车的马蹄踩过石砖,围篱上的雄鹰保持展翅的姿势,架长的扫把晃动着把上头沾黏的落叶清下来。
    扫把很快停止晃动,拿扫把的人弯下腰,车厢前的脚凳放下,踏下一双黑得发亮的男士皮鞋,皮鞋在地面站稳后调转了鞋尖,一只裸色的羊皮跟靴伸展着露出一截脚踝,试探地踩在脚凳上,确认稳固后才放上重量。
    你扶着奥斯的臂弯走下马车,抬头呼出白雾,黑色皮手套靠上来替你拉紧了围巾。
    你道了声谢,手套离去,你们相携朝宅邸大门走去,边走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比如某封需要尽快回复的书信,再不回信对方的信使又要登门拜访了,这次你可想不出什么温和理由。奥斯沉吟,你想的话把他轰出去也不是问题,你知道的,那封信上写得不是什么好话。
    比如贵族议会里墙头草的某家主,奥斯给过立场上的忠告,奈何对方意志强硬,今天终于吃了一回鳖,被与会的王家政务官训得不剩面子,还试图把连带关系者拖下水,不可取。你贴近你丈夫的耳朵,提出某个推测的名字,获得了一声低笑。
    比如某个热爱囤货的商人蠢蠢欲动,想趁冬天流通停滞、物资匮乏大赚一笔,可怜被你抓到了把柄,让你得以赶在深冬之前用合理的价格落定萨尔泰领该有的储备。那家伙的棋倒不是完全的死路,不过你没有义务提点对方。那声低笑延长了一些,反问你把柄与寻求活路的方式。
    你不藏私地把你的看法告诉了奥斯,并在他深下去的嘴角读见一点算计,看来有人要倒楣了。
    进入前厅,壁炉的暖气发挥作用,奥斯卸下手杖与披风递给约翰,你解开围巾与大衣交给你的侍女,抱着怀里的牛皮纸袋与他一起走上旋转楼梯。
    一步步踏过阶梯,奥斯想起前几天在你桌上看到的报告书,报告与皮革管理相关,资料本身处理得不错。让他在意的是撰写报告的人,有几个姓名甚至没有家名,是最普通的平民阶级,连家臣都不是。
    将管理权限交给家臣以外的平民,这在贵族中非常不寻常,你似乎在做一个规模不小且相当异质的计划。
    这件事完完全全属于萨尔泰家,奥斯不确定他是否拥有了解这个计划的权限,你总是把两家的界线分得很清楚,就算问了,你也可能不与他全盘托出。他决定从另一个开口试探。
    于是,奥斯向你询问了你对萨尔泰家产业发展的看法,他提到你曾给他看过的利润与出口资讯,在稳定的产量与品质下,有没有打算拓展产业?
    你的回答是否定的,简短而出乎意料。
    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扩大产业不是现在该做的事。你知道奥斯察觉了某些事,你不隐瞒,亦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
    奥斯停止探问,转移了话题,你的表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进书房,你们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决定在晚餐前处理一些小杂事,像是某封麻烦的信。
    你脱掉外出用的毡毛手套,搓揉着指尖的寒意在抽屉里摸索更舒适方便的薄手套,被一声规律奇特的敲门声唤回视线——是莫恩。
    自从巧克力派的那天,他开启了时不时拜访书房的行程,有时搬来样品、有时递交资料、有时是他新作的奇怪点心,他与奥斯的相处仍然隔着辈分的距离,却不再拘谨到妄自菲薄。
    奥斯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一如往常地接受与评价。
    莫恩带来了一对珐琅马克杯,一浅一深的颜色,他说着祝贺语,深的给奥斯、浅的给你,上头的工艺你认识,与你桌上的点心玻璃罩出自同一人。
    冬天被视为众神归来的季节,差不多在阔叶落光的时节,人们会向受人敬仰的长辈送上贺礼,你大多时候都是送出礼物的那个人,没想过你会收到莫恩的礼物。
    说起来除了送你父母与你姨母的那几份,你是不是也得准备奥斯的那一份?
    契约上的盟友、礼法上的丈夫、年龄上的长辈,你思考这些身分的先后顺序,绕晕自己后决定先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送完了礼,莫恩停在了你的桌旁,他是来还书的,你没抬头,让他自己把书放回该放的位置。
    那抹蓬乱的卷发停留在你的视野一角,停到你向他看去,发现他正在看你桌上的十字骨饰,你婚前收到的领民祝贺礼,你一直把它随身携带,这几天为了保养而拆了下来。
    你大方地把骨饰交到莫恩手上,上头精巧的芽草雕刻让他看了又看。
    是象牙?还是什么特别的骨头?
    是牛的大腿骨。
    翻看的动作一顿,像是没预料到答案的朴实。
    随着这一顿,牛骨从中分开,露出一截保养得当的轻薄刀刃,反射出莫恩浅色的眼睛。
    这抹冷光也吸引了主桌前的人,那个人远远地皱起眉。
    莫恩的手彻底不动了,你看见那截闪亮的刃,告诉他刀刚磨过,不小心点可是会溅血的。
    莫恩知道贵族女士们身上有些防身小物不是件稀奇的事,却是第一次看到直接把匕首当饰品放在身上的人。
    他慢慢把刀收回去,小心地放回你桌上。
    王都治安良好,他只想得到另一个地方需要它。
    「我以为……萨尔泰领是个民风纯朴的地方?」
    莫恩的话不算错,你斟酌着词语。
    「是的,不过叁十年前……」
    你眯起眼,从记忆深处的祖父口里翻出一个不太美好的词。
    「人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法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