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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

    吴良被一巴掌当场打懵,瞬间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双目赤红地嘶吼:“你敢打我?吴漪,你胆子太大了!”
    王翠花立刻像疯了一般冲上前,撒泼打滚,尖着嗓子破口大骂:“反了天了!真是反了!一个晚辈居然敢动手殴打你表哥,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好好教训你!”
    舅舅吴忠脸色铁青,双拳紧紧攥起,怒不可遏地快步上前。
    一家三口彻底撕破脸皮,将吴漪围在中间,怒气冲冲就要动手。
    就在这危急时刻,病床上虚弱躺着的姥姥,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又微弱:“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有闭眼,你们就敢这样肆无忌惮,欺负我的漪漪?”
    吴良此刻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还听得进老人的劝阻,他猛地冲到病床边,“奶奶,你看看你的好孙女!不分尊卑长幼,当众动手打我,一点情面都不留!现在我要结婚急需二十万彩礼,你必须想办法给我凑出来!”
    姥姥虚弱地摇着头,气息微弱:“我一把年纪,常年生病吃药,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我根本没有办法。”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良的暴躁与贪婪。
    他失去理智一般,猛地扑上前,死死掐住姥姥的脖颈,“拿不出来也得拿!你去借,去求人,去想一切办法!今天这二十万,你必须给我,不给你就去死!”
    脖颈被死死掐住,姥姥瞬间呼吸困难,脸色迅速涨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微弱又痛苦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挣扎着,胸口起伏剧烈。
    “不要!你放开姥姥!”
    吴漪瞳孔骤缩,心慌到极致,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拉开他。
    吴良情绪失控,猛地松开手,将老人重重推回病床。
    吴漪连忙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姥姥的手,可老人双目紧闭,嘴唇失色,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心跳渐渐平息,微弱的呼吸彻底断绝。
    吴漪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颤抖着探向老人的鼻息,又摸向心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
    她撕心裂肺地朝着门外嘶吼:“医生!护士!快来人!救救我姥姥!快点叫医生!”
    值班医生和护士匆忙冲进病房,快速进行抢救,一番紧急施救过后,医生缓缓抬起头,对着浑身颤抖的吴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无奈。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吴良一家三口见老人断气,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病房外冲,嘴里还念叨着“不关我们的事”。
    医生察觉不对劲,当即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在医院不远处就把慌不择路的吴良逮了回来。
    吴漪也被带去警局做笔录。
    询问室的灯光惨白,警察一句句问着事发经过。
    她麻木地陈述,声音干涩发颤,每说一个细节,都像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
    从三人闯进来嘲讽,到索要20万彩礼,再到吴良动手掐住姥姥脖子……
    等签完最后一页笔录、按下指印,走出警局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滑到她面前,车门打开,沉聿行坐在后座,脸色沉得像夜色。
    司机早把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他,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所有事,开车冲了过来。
    吴漪没说话,默默弯腰上车。
    她靠在车窗上,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有泪,也没有表情,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沉聿行侧头看她。
    她平日里就算受委屈,也会倔强地红着眼眶忍着。
    可现在,她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安静得吓人。
    那种彻底放空、仿佛灵魂被挖空一块的死寂,比歇斯底里的痛哭更让人心头发紧。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安慰,想告诉她一切有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节哀。”
    良久,沉聿行才低哑地吐出两个字。
    吴漪没有回应,依旧望着窗外。
    姥姥不在了。
    以后再也没人会在她受欺负时护着她,再也没人会在她饿肚子时给她煮一碗热汤,再也没人会握着她的手,轻声叫她“漪漪”。
    姥姥的葬礼办得仓促又冷清。
    沉聿行以他的方式料理了所有后事。
    吴漪全程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哭不闹,只是麻木地看着一切,看着那个世上唯一疼她的人,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回到别墅后,她彻底陷入了死寂。
    整日整日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沉聿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莫名发闷,却又不知如何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