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谋定
“你懂什么，这叫一劳永逸。”
“咩意西？”
“这破发音，改天报个班去。如果不编个谎，她会一直问什么时候才能回，以前没住过这儿，她不习惯。”
诺亚从后视镜收回目光，以前他怎么说的来着，女人果然麻烦。
一眼看穿他所想，后排的程奕朗会心一笑：
“真心喜爱的人，有关她的一切，都会是心尖上最重要的事。月老将两个人用红线绑在一起，不是添麻烦，而是给彼此牵挂。你还年轻，慢慢体会什么叫作爱。”
“我懂，做爱就是在床上……”做运动么。
“打住，回L城第一件事，给我立刻去孔子学院报名。”
“哈哈哈好啊！”
诺亚咧出一排白牙：“前提是我还活着。”
“当然，这儿又不是A国。”
想起在明枪暗箭中并肩作战的过往，最危险的时候，连觉都轮流睡，前后二人都释然一笑。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回C国动手么？”
“因为是你家乡，你熟他不熟。”
“你当这是打巷战要熟地形？”
“竟然不是？”
“不是，因为在这个国家，你可以无限相信军队和警察，可以像信任我一样把后背交给他们。”
诺亚抬眼后视镜，正好对上程奕朗炯炯的目光：
“这一回，我们不再是单打独斗。”
是的，只有回国，爱人和家人的安全才能获得绝对的保证，他才能完全无后顾之忧，甩手开干。
林星遥带王羽惟去“度假”的那个岛国，正是当年他软禁程德煌的地方，一群位于南太平洋的老殖民地，虽也宣布了独立，但岛上的一切还是高度依赖原宗主国，也就是A国。
程氏的触角遍及全球，这儿自然也早就建立起深厚的根基，大到国计，小至民生，近八成的生意或直接或间接都和程氏有关。
只是当初程德煌看不上这种弹丸之地，也看不起这些地方的人，在人情上从没给予过分毫偏倚，给了程奕朗绝佳的机会。
落败后被禁锢于此，官方唯程奕朗马首是瞻，严格遵照他的指示，没给他半点逃走的可乘之机。
念及爷爷和二叔，程奕朗从没动过灭绝的念头，专门要了个小岛安置程德煌，除了不让出岛，其他供给一应俱全，允许与外界联络，只要要求合理都尽量满足，甚至连他的生理需求都考虑妥帖。
换句话而言，只要不作妖，这儿堪比世外桃源。
但偏偏程德煌就作了。
没有思过，没有悔改，反而在黑暗里滋生出更疯狂的恨意与野心。
仅靠着程奕朗每年发下来的那点可怜的分红，他竟顺着网线，深入暗网，勾搭上世界各地不同的黑灰势力，参与并投资了不少地下生意。
程奕朗暗赞，不愧是爷爷从小到大倾其全力培养出来的人才，幕后操盘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他彻底抛弃了打打杀杀的底层脏活，将目光投向跨境非法金融盘与地下资本运作，以小资金为杠杆，一点一点撬动大蛋糕。
单单是不义之财的左右互倒便罢了，他以个人名义玩玩黑吃黑与程氏本也搭不上关系，自娱自乐自担风险么。
但尝到了甜头的他，胃口越来越大，从钱滚钱发展到钱滚势，至去年竟渐渐形成了一股独立的新势力，不仅收割无数普通人的血汗，更是把触角伸向了毒品、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
丧尽天良的犯罪，即使他已做得非常隐蔽，程家人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查出了背后隐藏着，程德煌的影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奕朗决意清理门户。
他知道，程德煌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举闯出这个温柔的囚笼，把被自己夺走的一切，连本带利，连人带权，全部碾碎夺回。
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给他一次机会。
一个自投罗网的机会。
夏晴仪和夏天的出现，是怎么捂都不可能捂得住的，于是程奕朗索性利用了一把，压根没作任何封锁或伪装，直白白地，将正牌夫人和头号继承人入主程家主宅的消息漫不经心地散布了出去。
怕挨揍的人不敢找诺亚，就只逮着已经年迈体弱的阿龙来薅，得到了德高望重的老管家亲口认证，询问者们深信不疑，一传十，十传百，到程德煌逮着机会，藏进补给船偷溜出岛的时候，圈层已经人尽皆知。
他自以为守备松懈，实际上这是林星遥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以程氏特使的身份，约见该国总统，与对方相关人士制定了详细的诱敌出笼计划，精确到每一天的进度，每个人的布置。
就这么循序渐进，林星遥和王羽惟前脚刚离开，三天后程德煌也“顺利”找到了间隙逃出。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即便从黑市上给自己拿到了至少5个假身份，最后也还是求了稳妥，放弃效率的交通方式，一个一个岛辗转，愣是靠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船只，于春节前夕成功登陆。
“比想象的谨慎。”
程奕朗收到了消息如此评价，在他的预想里，程德煌应该会速战速决，于元旦前后用假身份迅速抵达目的地，招拢他的人马，继续蛰伏等机会，从小养尊处优，曲折航行的艰苦他未必愿意经受。
然而，这份坚韧却令他有些意外，诺亚解释：
“长期作为第一继承人来培养，他经受的训练、经历的残酷都比你多，舟车劳顿对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忍耐不了的大事。”
程奕朗点头，在他爸眼里，爷爷就是个大魔王么，对寄予厚望的独苗，必得是付出颇多：
“他比我强，太可惜了。”
他是真的惋惜，如果能带领程氏，循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程德煌一定比自己做得更好。
然而，没有如果。
除了路上花费的时间有出入，程奕朗的预判大差不差，程德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势力的大本营就位于C国附近有名的三不管区域，无论路线怎么选择，怎么迂回，最终定会周旋至此。
三不管，顾名思义，就是一处无主之地。位于三国交界的深山老林，因地形和历史原因在近百年的变迁中，逐渐沦为了周边政府都无视，任何法律都管辖不到的真空盲区。
这里，是真正的人性洼地。
人性之恶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生长，宗教的七宗罪还是十宗罪，都无法完整地诠释这里诞生过的所有罪恶。
近些年因网络技术的高度发展，虚拟世界的畅通打破了原本地理上的天然阻隔，三不管的罪恶触手渐渐伸向C国，对国民的安全产生了严重威胁，C国一直谋求与周边国家联合铲除，但因种种原因阻碍，收效甚微。
程奕朗自打掌握了程德煌的犯罪证据，便频繁与国内高层接触，坦陈原委，请求帮助，希望一举铲除他的犯罪集团。
从部委到省市，上下一通，均表示全力支持，就算无法根除三不管的乱象，剔掉一个毒瘤也是好的。
就在夏晴仪和王羽惟去方衡律所同飞扬传媒签约的当夜，程奕朗就接到了程德煌“偷渡”入境的消息，第二日程奕阳带夏晴仪去剧组找李一鸣签电影约之时，自己则带着诺亚亲自前往省公安厅，与那边早成立的专案组对接。
程德煌还在沾沾自喜C国的边防松懈，却不知自己是被故意请入瓮中。他在三不管停顿的日子里，一点也没闲着，迅速招兵买马，请了几十号输得精光的赌徒当死士，陆续送入国内，遥控指挥他们执行自己的部署，打探关于程奕朗的最新消息，锁定并跟踪他周围的人。
当程奕阳发现了第一个尾巴，程奕朗便果断带夏晴仪搬回父母家，那里早潜伏着三班精锐，全天候不间断对他的家人们进行监视保护。
空出来的夏家房子，现被当作临时据点，作为引蛇出洞的道具。
对门原来的老谭家，现住着的正是诺亚。
他儿子根本没有发财，这间旧房子是前几年程奕朗买了套贵宅送他，给置换过来的。
倒也不算为了防程德煌，只是他身份有了变化，不希望被无关之人窥探行踪。为保无虞，他还把夏家楼上和楼下的房子也连带收了过来，现下，自己的亲卫队和专案组成员都进驻就位，只待程德煌抵达Z市。
情报显示，他入境的地点选择在Z市的邻省，以他这次行动的风格，必不会采用快速却高调的方式，还是会选择不需要证明身份的途径，偷偷摸摸，长途跋涉而来。
专案组的领导不解：“他既然知道我们国家对这些犯罪的打击力度，为什么还要孤身犯险？如果我是他，手底下那么多人，遥控谁不行，才不会现身。”
程奕朗答：“因为他，只相信自己。”
六年前他就发现了，程德煌把手下当成单纯的耗材，损毁即弃。没有二号候选人之前，底下人敢怒不敢言，但爷爷明牌选了自己后，即使没有马上选边站，自愿追随他的也越来越少。若不是程家佑帮衬，加上爷爷那边搜寻他弑父证据的进展缓慢，他早蹦跶不起来了。
且不说临时集结的人马连背调都来不及，就算是最近的亲信，真干掉了自己，他也一定会亲自出现，确认自己真的死绝了才罢休。
这种性格，他爸也有，但没那么夸张，越老还越松弛。程奕朗认为这类底色，来源于程氏早年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营生，从上到下都浸淫在强烈的危机感中。
最直接的坏处就是，不敢放权，累死自己，二叔英年早病，很难说没有常年过于紧绷和劳累的因素。
所幸自己与兄弟都生于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埋在基因最深处的佛系，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蓬勃的土壤，不争，不执，不声，不响。
无论是亲哥接棒后的远程，自己执掌的程氏，还是小弟开创的飞扬，在原则范围内都尽可能给予员工最大的轻松与自由。
福利的优渥，使得近年来远程和程氏的入职门槛，被求职者卷得很高，由此吸纳了越来越多牛人。程氏和远程得以在转型之路上平稳着陆，开足马力继续前进。
前方形势一片光明，爷爷的临终遗言犹在耳畔，他决不能让程德煌用黑暗将程氏的天空重新笼罩：
“奕朗，程家不能再走回黑路，德煌执念太深，你一定好好看着，要么等他醒悟，要么，就彻底解决他。”
“咩意西？”
“这破发音，改天报个班去。如果不编个谎，她会一直问什么时候才能回，以前没住过这儿，她不习惯。”
诺亚从后视镜收回目光，以前他怎么说的来着，女人果然麻烦。
一眼看穿他所想，后排的程奕朗会心一笑：
“真心喜爱的人，有关她的一切，都会是心尖上最重要的事。月老将两个人用红线绑在一起，不是添麻烦，而是给彼此牵挂。你还年轻，慢慢体会什么叫作爱。”
“我懂，做爱就是在床上……”做运动么。
“打住，回L城第一件事，给我立刻去孔子学院报名。”
“哈哈哈好啊！”
诺亚咧出一排白牙：“前提是我还活着。”
“当然，这儿又不是A国。”
想起在明枪暗箭中并肩作战的过往，最危险的时候，连觉都轮流睡，前后二人都释然一笑。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回C国动手么？”
“因为是你家乡，你熟他不熟。”
“你当这是打巷战要熟地形？”
“竟然不是？”
“不是，因为在这个国家，你可以无限相信军队和警察，可以像信任我一样把后背交给他们。”
诺亚抬眼后视镜，正好对上程奕朗炯炯的目光：
“这一回，我们不再是单打独斗。”
是的，只有回国，爱人和家人的安全才能获得绝对的保证，他才能完全无后顾之忧，甩手开干。
林星遥带王羽惟去“度假”的那个岛国，正是当年他软禁程德煌的地方，一群位于南太平洋的老殖民地，虽也宣布了独立，但岛上的一切还是高度依赖原宗主国，也就是A国。
程氏的触角遍及全球，这儿自然也早就建立起深厚的根基，大到国计，小至民生，近八成的生意或直接或间接都和程氏有关。
只是当初程德煌看不上这种弹丸之地，也看不起这些地方的人，在人情上从没给予过分毫偏倚，给了程奕朗绝佳的机会。
落败后被禁锢于此，官方唯程奕朗马首是瞻，严格遵照他的指示，没给他半点逃走的可乘之机。
念及爷爷和二叔，程奕朗从没动过灭绝的念头，专门要了个小岛安置程德煌，除了不让出岛，其他供给一应俱全，允许与外界联络，只要要求合理都尽量满足，甚至连他的生理需求都考虑妥帖。
换句话而言，只要不作妖，这儿堪比世外桃源。
但偏偏程德煌就作了。
没有思过，没有悔改，反而在黑暗里滋生出更疯狂的恨意与野心。
仅靠着程奕朗每年发下来的那点可怜的分红，他竟顺着网线，深入暗网，勾搭上世界各地不同的黑灰势力，参与并投资了不少地下生意。
程奕朗暗赞，不愧是爷爷从小到大倾其全力培养出来的人才，幕后操盘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他彻底抛弃了打打杀杀的底层脏活，将目光投向跨境非法金融盘与地下资本运作，以小资金为杠杆，一点一点撬动大蛋糕。
单单是不义之财的左右互倒便罢了，他以个人名义玩玩黑吃黑与程氏本也搭不上关系，自娱自乐自担风险么。
但尝到了甜头的他，胃口越来越大，从钱滚钱发展到钱滚势，至去年竟渐渐形成了一股独立的新势力，不仅收割无数普通人的血汗，更是把触角伸向了毒品、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
丧尽天良的犯罪，即使他已做得非常隐蔽，程家人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查出了背后隐藏着，程德煌的影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奕朗决意清理门户。
他知道，程德煌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举闯出这个温柔的囚笼，把被自己夺走的一切，连本带利，连人带权，全部碾碎夺回。
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给他一次机会。
一个自投罗网的机会。
夏晴仪和夏天的出现，是怎么捂都不可能捂得住的，于是程奕朗索性利用了一把，压根没作任何封锁或伪装，直白白地，将正牌夫人和头号继承人入主程家主宅的消息漫不经心地散布了出去。
怕挨揍的人不敢找诺亚，就只逮着已经年迈体弱的阿龙来薅，得到了德高望重的老管家亲口认证，询问者们深信不疑，一传十，十传百，到程德煌逮着机会，藏进补给船偷溜出岛的时候，圈层已经人尽皆知。
他自以为守备松懈，实际上这是林星遥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以程氏特使的身份，约见该国总统，与对方相关人士制定了详细的诱敌出笼计划，精确到每一天的进度，每个人的布置。
就这么循序渐进，林星遥和王羽惟前脚刚离开，三天后程德煌也“顺利”找到了间隙逃出。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即便从黑市上给自己拿到了至少5个假身份，最后也还是求了稳妥，放弃效率的交通方式，一个一个岛辗转，愣是靠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船只，于春节前夕成功登陆。
“比想象的谨慎。”
程奕朗收到了消息如此评价，在他的预想里，程德煌应该会速战速决，于元旦前后用假身份迅速抵达目的地，招拢他的人马，继续蛰伏等机会，从小养尊处优，曲折航行的艰苦他未必愿意经受。
然而，这份坚韧却令他有些意外，诺亚解释：
“长期作为第一继承人来培养，他经受的训练、经历的残酷都比你多，舟车劳顿对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忍耐不了的大事。”
程奕朗点头，在他爸眼里，爷爷就是个大魔王么，对寄予厚望的独苗，必得是付出颇多：
“他比我强，太可惜了。”
他是真的惋惜，如果能带领程氏，循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程德煌一定比自己做得更好。
然而，没有如果。
除了路上花费的时间有出入，程奕朗的预判大差不差，程德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势力的大本营就位于C国附近有名的三不管区域，无论路线怎么选择，怎么迂回，最终定会周旋至此。
三不管，顾名思义，就是一处无主之地。位于三国交界的深山老林，因地形和历史原因在近百年的变迁中，逐渐沦为了周边政府都无视，任何法律都管辖不到的真空盲区。
这里，是真正的人性洼地。
人性之恶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生长，宗教的七宗罪还是十宗罪，都无法完整地诠释这里诞生过的所有罪恶。
近些年因网络技术的高度发展，虚拟世界的畅通打破了原本地理上的天然阻隔，三不管的罪恶触手渐渐伸向C国，对国民的安全产生了严重威胁，C国一直谋求与周边国家联合铲除，但因种种原因阻碍，收效甚微。
程奕朗自打掌握了程德煌的犯罪证据，便频繁与国内高层接触，坦陈原委，请求帮助，希望一举铲除他的犯罪集团。
从部委到省市，上下一通，均表示全力支持，就算无法根除三不管的乱象，剔掉一个毒瘤也是好的。
就在夏晴仪和王羽惟去方衡律所同飞扬传媒签约的当夜，程奕朗就接到了程德煌“偷渡”入境的消息，第二日程奕阳带夏晴仪去剧组找李一鸣签电影约之时，自己则带着诺亚亲自前往省公安厅，与那边早成立的专案组对接。
程德煌还在沾沾自喜C国的边防松懈，却不知自己是被故意请入瓮中。他在三不管停顿的日子里，一点也没闲着，迅速招兵买马，请了几十号输得精光的赌徒当死士，陆续送入国内，遥控指挥他们执行自己的部署，打探关于程奕朗的最新消息，锁定并跟踪他周围的人。
当程奕阳发现了第一个尾巴，程奕朗便果断带夏晴仪搬回父母家，那里早潜伏着三班精锐，全天候不间断对他的家人们进行监视保护。
空出来的夏家房子，现被当作临时据点，作为引蛇出洞的道具。
对门原来的老谭家，现住着的正是诺亚。
他儿子根本没有发财，这间旧房子是前几年程奕朗买了套贵宅送他，给置换过来的。
倒也不算为了防程德煌，只是他身份有了变化，不希望被无关之人窥探行踪。为保无虞，他还把夏家楼上和楼下的房子也连带收了过来，现下，自己的亲卫队和专案组成员都进驻就位，只待程德煌抵达Z市。
情报显示，他入境的地点选择在Z市的邻省，以他这次行动的风格，必不会采用快速却高调的方式，还是会选择不需要证明身份的途径，偷偷摸摸，长途跋涉而来。
专案组的领导不解：“他既然知道我们国家对这些犯罪的打击力度，为什么还要孤身犯险？如果我是他，手底下那么多人，遥控谁不行，才不会现身。”
程奕朗答：“因为他，只相信自己。”
六年前他就发现了，程德煌把手下当成单纯的耗材，损毁即弃。没有二号候选人之前，底下人敢怒不敢言，但爷爷明牌选了自己后，即使没有马上选边站，自愿追随他的也越来越少。若不是程家佑帮衬，加上爷爷那边搜寻他弑父证据的进展缓慢，他早蹦跶不起来了。
且不说临时集结的人马连背调都来不及，就算是最近的亲信，真干掉了自己，他也一定会亲自出现，确认自己真的死绝了才罢休。
这种性格，他爸也有，但没那么夸张，越老还越松弛。程奕朗认为这类底色，来源于程氏早年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营生，从上到下都浸淫在强烈的危机感中。
最直接的坏处就是，不敢放权，累死自己，二叔英年早病，很难说没有常年过于紧绷和劳累的因素。
所幸自己与兄弟都生于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埋在基因最深处的佛系，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蓬勃的土壤，不争，不执，不声，不响。
无论是亲哥接棒后的远程，自己执掌的程氏，还是小弟开创的飞扬，在原则范围内都尽可能给予员工最大的轻松与自由。
福利的优渥，使得近年来远程和程氏的入职门槛，被求职者卷得很高，由此吸纳了越来越多牛人。程氏和远程得以在转型之路上平稳着陆，开足马力继续前进。
前方形势一片光明，爷爷的临终遗言犹在耳畔，他决不能让程德煌用黑暗将程氏的天空重新笼罩：
“奕朗，程家不能再走回黑路，德煌执念太深，你一定好好看着，要么等他醒悟，要么，就彻底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