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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你把我当什么?”

    裴郅一路扯着她,穿过教学楼的走廊,穿过梧桐树林,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手掌箍着她的手心,力道越来越重,指节嵌进她的指缝里,他没有回头。
    走了好一段路,荀芙猛地甩开他的手,停在原地。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把手插回口袋,站在廊桥下的桥洞前。桥下的水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远处宿舍楼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碎金。
    “裴郅。你都知道了。”是陈述句。
    他站在桥洞的水泥墙面旁,偏头看了她一眼。夜风从桥洞两头灌进来,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啪地一声亮起火苗,映得他的脸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口中缓缓溢出,然后才开口,语气很淡,似乎只是在和她聊天气。
    “听说你要转学。”
    “嗯。”
    “什么时候提交申请的。”
    “天台那天。”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低头看着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忽然冷笑了一声。她这回倒是不骗他了。
    那声笑很轻,很短,被桥洞下的水声吞掉大半,但荀芙听见了。
    他背后是幽暗的水光,水边草丛里有几点萤火在幽幽地飘,因是秋季,只有寥寥几点,颇为清冷,他的脸在萤火和烟头的微光里忽明忽暗,看不太清。
    “你挺好。”他把烟放回嘴边,深吸一口,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孔,被风撕成碎片,“怎么不告诉我。”
    风吹得她的碎发扫过脸颊,也吹散了她的声音,“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裴郅气笑了。他偏过头,舌尖抵了抵牙根,像是在咀嚼那两个字——必要。行。他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慢:“行啊。没必要。”
    “你把我当什么?”下一秒,像是暴怒,他伸出手掌猝然捏上她肩膀,人直接怼在她面前。呼吸很近,他低下头去寻她的眼睛。
    她的眼很亮,在桥洞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透——没有闪躲,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愧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种平静比任何谎言都更刺眼。
    沉默似风拂过大片草叶,抖动、铺开,在两人面前蔓延。
    他捏着她肩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秒,又松开。像是忽然想起来还有某件事,他沉默着伸手拢上她的背,把她轻扣入怀里。
    低头,鼻尖蹭过她头顶的发旋,声音也轻下去。“你讨厌杜冰雪。我可以让她不出现在你面前。”
    荀芙退出他的怀抱,轻轻抬眼看他,很缓慢又笃定地摇头。“我不是因为她才转学的。我不喜欢这个学校。”
    “那你喜欢什么?”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后又松开,指勾起她下颌,迫使她仰起脸,勾着嘴角讥讽道,“喜欢玩刺激的?限时恋爱游戏?”
    她仰头,没有挣开他的手指。
    “至少在这一周,我认真和你谈恋爱了。”她的声音很轻,像萤火,悬浮在两人之间。
    “你觉得你认真吗。”他垂眼看她,拇指在她下颌线上慢慢蹭过,轻蔑一笑。
    认真到从来不回他的消息。他讨厌等待。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
    她确实觉得认真。她容忍他靠得那样近——她接受他每一次吻向她的深度,感受他每一次抚摸她的温度,容忍他每一次不掩饰的硬度,这些她从未对别人敞开过的私密地带,她允许他进去了。
    如果这都不算认真,难不成真让她一直满足他的欲望、等到某天吞纳下他的长度、到这种程度才算认真吗?她讽刺又直白地想,绝无可能。
    她说认真,裴郅看了她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烟放回嘴边,深深吸了一大口,这一回烟雾从鼻腔慢慢溢出,过了肺。她被烟味呛得偏头咳嗽,肩膀微微抖动。
    他轻勾嘴角,语气轻飘飘的,“让你咳嗽了。”他想起徐力的话,声音带着薄薄的自我嘲弄:“看来——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她撇开脸,没看他,没深究这句话的含义,只是顺着平静地说。“所以,可以分手了。”
    他沉默,没回话,问她:“上次抽烟什么感觉。”
    “不会抽,难受。”
    “还有呢?”
    “窒息。”
    “行。”
    他抽了一大口,把烟头往墙上一擦,按灭,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把她整个人逼退到桥洞最暗的那个角落,背后是冰凉的墙,面前是他的胸膛。
    桥洞外风声呼啸,水声在脚下翻滚,萤火在他们身侧如悬丝般飘。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指节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他的脸被桥洞阴影融入吞没,只有眼睛是亮的,里面烧着被点燃的愠怒和压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疯狂。
    “那感受感受。”
    “唔——”
    这一回称不上是吻,倒像是撕咬。他的嘴唇狠狠压上去,牙齿撞在她的下唇上,舌尖强行撬开她的唇齿,把烟抵进去,带着烟草的辛辣灌进她嘴里。
    “咳…”
    他吻得毫无保留,不留任何让她换气的余地,像是在用这个吻逼她把所有关于转学的话都吞回去,逼她把那个“没必要”吞回去,逼她把假“认真”也吞回去。
    激烈的吻让她的后背撞上墙面,肩胛骨磕在粗糙的水泥上,疼得她皱眉。他的手扣在她后脑上,手指收紧,指节嵌进她的发丝里,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墙上,不给她任何退路。她呜咽着抬起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没推动。
    他的舌尖烫得吓人。她在窒息感里尝到了烟草的苦,尝到了被欺骗的愤怒,可这厮磨的力度,为什么她觉得比某种怒火还要复杂——倒像是在恨她。
    喉咙敏感到极致,她被烟味呛得真的窒息,在他吻里咳出来,咳得肩膀都在抖。她张开嘴,狠狠咬了他的下唇。
    他吃痛,顿了一下,但没有退,反而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咬他时挣开的距离重新拉近。他加深了这个吻,血腥味混进烟草的辛辣里,他吻得更疯了。她的呼吸完全被夺走,手臂被交迭压制在他怀里,胸前的学生铭牌硌在两个人之间生疼,津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往下淌。
    “呜嗯…”
    她猛地用脚去踹开他,肩膀撞开他,抬起右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声音在桥洞下格外清脆,盖过了水声和风声。她弯着腰气喘吁吁,脸通红,眼睛里有水光。
    裴郅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左脸颊在幽暗下浮起几道淡红的指痕,他顿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回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嘴角还挂着她咬破的血渍,在萤火的微光里显得格外鬼魅了。带着被这巴掌挑起了所有兴致的疯狂。“力气倒是挺大。手疼吗?”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然后把右脸转过去,对着她的手,勾了勾嘴角,语气懒洋洋的,“你往这边扇。还能对称。”
    这一巴掌荀芙用尽了气力,她的手掌还火辣辣地疼,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她没有扇,只是眼睛红通通地看着他,眼角很酸。
    “不扇吗。”他舔了舔嘴角内侧的血,尝到了血腥味,扣住她那只打过他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按在墙上。他冷下眼。“那继续。”然后他低头,像对准猎物脖子一样,再次叼了上去。
    “唔——”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带着报复的快意和失控的疯狂。舌尖缠住她的舌根,吮吸,碾磨,反复顶撞。牙齿磕在她被咬破的嘴角上,疼和麻搅在一起。
    她在模糊的光影里看着他猩红的眼,是疯到极致的红。看来这一巴掌激怒了他,他在这个吻里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把理智烧了,把克制烧了,把自己也点着了,他唇舌的温度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他要吻多久。手腕被他五指扣住压在墙上,嘴角的津液流到下颌,呜咽都只能吞进喉咙。他的手腕就贴在她的手腕上,那根发圈套在他腕骨上,不停磨她的皮肤,像他磨她的唇一样。
    她在几乎无法动弹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丝余地。手指从他的指缝间慢慢退出来,然后在他掌根下旋转手掌,指尖划过他温热的掌纹,横过来,收拢,扣住他的腕骨。
    她的手指拢成一个圈,无名指艰难挑住那根皮筋,挑了好几下。她把它长长地拉开,皮筋绷到极限,然后松开。
    啪。狠狠弹在他腕骨上。同时咬了他的舌尖。
    血腥味漫开,裴郅闷哼一声,停下来了。
    她终于挣开,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嘴角还沾着他唇上被她咬破的血。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冷眼抬起头看着他。“发泄够了吗。”声音冰冷,没有颤抖。
    裴郅低头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嘴唇是肿的,嘴角是破的,他忽然又笑了,他咬她,她咬他。两个人都是对方的杰作。很公平。
    “你觉得够吗。”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桥洞下拉出来。桥是长长的桥廊,桥廊尽头是一面爬山虎墙,爬山虎尽头是国际部休息室的后门。他一路拽着她穿过廊桥,穿过夜风和月光,穿过爬山虎叶的沙沙叹息。
    门在身后合上,锁芯咔哒一声。他松开她的手腕,把她甩坐在沙发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撑起身子,皱眉问他。她想过给他道歉——她确实瞒骗了他。但他刚刚那样强迫她,把她所有的歉意都烧干净了。
    “我想怎么样?”他靠在门上,偏了一下头,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每一个字都是被碾碎了的,“荀芙。下雨天故意那样勾我——湿透了站在我门口、天台主动献吻——搂紧我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裴郅往前迈了一步。落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对面的墙上,随着他的移动,影子也越来越大,慢慢罩住了沙发上的她。
    “我问你。背还疼吗。”
    她没回答。只是回望着他,眼底冷静,是在问他要一个能彻底解决纠缠的答案。
    被她的沉默逼到极限,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抬手蹭了一下眉骨,蹭掉了某种黯淡的灰烬。他喉结轻轻滚动,然后冷眼看着她。声音忽然轻了——“你问我想怎么样。”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上,把她困在那一小片空间里。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残留的红血丝,近得她能闻到他唇上被她咬破的血腥味。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喉结滚了又滚,喑哑得只剩下气声,“我想要你。”
    他故意顿的半拍——让荀芙的心跳快了两拍。窗外爬山虎的影子在玻璃上轻轻晃动,他续上话语,“脱你的上衣。或脱我的裤子。”
    他屈起指节,在她薄红的左耳垂上轻轻刮过,眼底那层灰烬下面,重新烧起暗红色的火光,一字一顿,“你选。”
    ——
    选择题,你人还怪好的
    请猜答案
    其实每次取标题都不是最想取的那句  保留点新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