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 >阴湿男二攻略指南 > 阴湿男二攻略指南
错误举报

第98章

    第98章
    客栈房间里, 只余窗外漏进的几缕清冷月光,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白尘烬动作轻缓,将背上的沈染星放在柔软的床铺。
    沈染星甫一沾到床,长长的睫毛便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双眸。
    因着醉意, 她的眼神不似平日清明, 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迷迷蒙蒙地,在昏暗的光线里, 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白尘烬正欲起身, 去唤店小二准备热水, 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
    他低头,对上她依赖的眼神。
    “别走……”她声音软糯,带着鼻音。
    白尘烬看了她一眼,便重新在床沿坐下,温声道:“我去叫水, 给你擦洗一下, 会舒服些。”
    沈染星却不依, 摇了摇头, 反而道:“你靠近一点。”
    他依言俯身凑近。
    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在他脸上,下一刻,一双柔软的手臂便环上了他的脖颈,一个带着桂花酒香和独属于她清甜气息的吻,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白尘烬呼吸陡然一重,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攫取更多,加深这个吻。
    然而,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沈染星却微微退开些许,醉眼迷离,专注地凝视着他,伸出指尖,轻轻描绘他的轮廓。
    她语气有些低落:“我们一起去把国师那王八蛋给宰了……好不好?”
    闻言,白尘烬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抬手,用指腹摩挲着她因醉酒而泛红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好,但是现在我得先去给你叫水。”
    沈染星像是听懂了,用力地点点头,模样乖巧极了:“嗯,我等你!”
    说完,还自己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白尘烬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下楼去吩咐准备热水。
    -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沈染星睡得正沉,梦里仿佛置身于一叶扁舟,随着轻柔的水波荡漾,船夫摇橹的声音规律而催眠,让她无比放松舒适。
    然而,这宁静骤然被打破。
    水底猛地窜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狠狠撞上了船底。
    “砰!” 船身剧烈地颠簸起伏。
    沈染星心头一惊,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那规律的声音并未消失,依旧在耳边持续作响,伴随着身体的轻微晃动。
    她撑着因宿醉而晕沉胀痛的脑袋,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不断轻微颠簸的环境……
    是车厢!
    沈染星心中大惊,瞬间彻底清醒。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客栈的床上,等着白尘烬叫水回来,怎么会一觉醒来,身处移动的马车之中?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汗毛倒竖,扑向车门,用力拉扯,却发现木制的车门从外面被牢牢锁死。
    她又慌忙去推两侧的车窗,同样纹丝不动,窗也被封死了。
    沈染星心跳骤然失控,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
    这不可能是白尘烬做的。
    这马车内部的陈设冰冷而坚硬,毫无舒适性可言,完全不是他那种即便在极端偏执下,也会为她营造温暖舒适环境的风格。
    如今这世上,除了白尘烬,还有谁想要将她捉起来?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国师。
    所以……她是落入了国师的手中了?
    昨晚她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染星先是一阵狂喜,这人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而后又升起一阵担忧。
    白尘烬呢?她无端消失,他会如何?
    她正惊疑不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马车兀地停了下来,惯性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立刻扑到门边,努力将眼睛凑近门板的缝隙,试图窥探外界的情况。
    然而这马车制造得极为精良,木板严丝合缝,她除了能看到几缕极其细微的光线透入,根本看不清任何景象!
    她不死心,又迅速在车厢内四处摸索,指甲抠过每一块木板,寻找可能存在的暗格、松动处,或是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此时,一道脚步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脚步声沉稳而规律,最终,停在了车门外。
    沈染星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听到外面传来细微声响,像是钥匙插入锁孔,或是某种机括被拨动。
    紧接着,门锁处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要进来了!
    沈染星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鬓发,挺直脊背,在车厢最内侧的位置端坐下来,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摆出一副尽可能平静的姿态。
    她不能慌,至少在弄清楚情况之前,不能自乱阵脚。
    吱呀一声,车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车厢内的昏暗。
    光线有些晃眼,沈染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透过敞开的车门,她看到外面是茂密的林木,枝叶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绿意。
    居然是在山林之中。
    光线勾勒出门口之人的修长剪影,逆着光,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大致看出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在门口停顿了一瞬,似乎对车内人过于平静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
    随后,才迈步踏入了车厢。
    随着他的靠近,光线逐渐照亮了他的面容。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生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袖口与衣摆处用银线绣着雅致的竹叶暗纹。
    他面容清俊,肤色白皙,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看上去像是一位出身高贵,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周身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原著中,国师出场时,已是剧情后期,正邪双方激战正酣,他因吸食过多妖丹,身体已出现明显的妖化特征,形貌诡异,气质阴鸷。
    而现在的国师,应该是被白尘烬重创后,处于韬光养晦阶段,还未开始妖化……
    可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白面书生……真的会是幕后黑手阎九胤吗?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抬起眼眸,平静问道:“你是谁?”
    那白面公子闻言,眼尾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是无奈又似是玩味的淡淡笑意,声音温和,似叹非叹:“小奴若,才过了这些时日,你真的不记得为师了?”
    小奴若……
    这是原身的昵称?
    果然是他,是造成如今一切动荡,也是差点害死纪明月的人——
    狗国师,阎九胤。
    沈染星心突突地跳得厉害,情绪相当复杂,有兴奋,愤怒,恐惧……
    她强行压下这股情绪,抬起眼,直视着对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把他杀了,或许纪明月更有可能醒过来!
    国师阎九胤察觉到沈染星的敌意,非但不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缓声道:“小奴若,这副表情……莫不是在心里暗暗骂为师?”
    沈染星心头一凛,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
    “不敢,我只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乍然知道自己师父竟如此年轻,有些惊讶而已。”
    阎九胤轻笑出声,那笑声温润,仿佛春风拂过琴弦。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想去拂开沈染星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亲昵得令人不适。
    “为师也知道,小奴若不会骂我的。”他语气笃定,“毕竟,一直以来,众多弟子中,我最疼爱的,就是你。”
    沈染星微微侧头,避开了他后续的动作,只低声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不怕,”阎九胤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语气愈发温和,“这一次随为师回去,我会想办法治好你,让你想起所有事。”
    沈染星抬起眼眸,困惑道:“可是,外面他们都说,你是坏人。”
    阎九胤脸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他微微倾身,与沈染星平视,那双看似温良的眸子里,盛满了真诚与些许无奈,反问道:
    “那你觉得,为师看起来像坏人吗?”
    沈染星依言,竟真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他片刻。
    眼前之人眉目清俊,气质儒雅,周身萦绕着书香门第的贵气,确实与“坏人”二字毫不沾边。
    她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像。”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阎九胤。
    他笑容更真切了些,带着几分追忆的怅然:“自从你失踪后,为师其实一直在寻你。后来得知你过得不错,似乎很喜欢四处游历,我便想着,孩子大了,总要出去看看,便没有过多干涉,只盼着你玩累了能回来。”
    他话锋一转:“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是失忆了,还受了奸人蒙蔽,你师姐明月她一直瞒着我你的真实情况,直到听闻你出了事,我详加查探,这才发现她早已居心不良,与妖族厮混在一起,甚至连你也一并骗了。”
    沈染星安静地听着,此刻却忽然开口:“与妖厮混在一起的是我,这个世道,与妖厮混在一起,名气最大的,是我才对。”
    阎九胤闻言,非但没有斥责,反而用一种更加宽容的目光看她。
    他再次伸手,这次轻轻落在了沈染星的发顶。
    沈染星本想躲的,可还是忍住了。
    当下最好不好惹怒他。
    阎九胤包容道:“为师不怪你,你是被骗的,他们趁你失忆,心智不全,才用那些花言巧语蛊惑了你。”
    沈染星微微蹙眉,说得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阎九胤:“他们知道我一向最疼爱你,视你如己出,所以他们才要利用你来对付我,这既让我投鼠忌器,无从反击,更是要诛我的心。”
    说完,他长长叹息一声。
    沈染星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模样,大为震惊。
    难道原身,对于这人而言,真的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自己会不会更容易得手,杀了他?
    她沉默片刻顺从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阎九胤对她的乖巧十分满意,弯腰,在车厢内一个固定的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几本书。
    书页虽泛着柔和的旧黄色,保存得极好。
    沈染星的视线被吸引过去,问道:“这是什么书?”
    阎九胤将书放在小几上,指尖拂过封面,眼神流露出怀念:“这是你师娘生前留下的游记。不过是誊抄版,原版为师可舍不得带出来颠簸。”
    他拿起其中最薄的一本,递到沈染星面:“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翻看的一本,里面记载了不少趣事,你如今再看看,或许能记起些什么。”
    沈染星接过书,依言翻开,纸质柔韧,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间或配有寥寥几笔却意境悠远的山水插图。
    内容确实多是记录游山玩水的见闻,字里行间里,能看出执笔人当时愉悦的心情,偶尔还会提到“九胤”如何如何,笔触间透着亲昵与依赖。
    看起来……
    居然是一对恩爱眷侣的旅行记录。
    她抬起头,看向阎九胤:“师娘现在在哪里呢?”
    闻言,阎九胤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那抹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师娘早就不在了。”
    沈染星配合地低下头。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阎九胤才再次开口:“你师娘她,是为了救我,才……”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那时,妖族视人族为蝼蚁,尤其看不起与人类结合的同类。我们被她的族人一路追杀,我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她为了救我……将自己的妖丹渡给了我。”
    他抬起眼,声音愈发低沉:“她失去了妖丹,为了引开追兵,最终被害,葬身在一片冰冷的湖泊旁。”
    说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惆怅与恨意。
    “所以,我们与妖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染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低着头,掩饰情绪。
    这狗国师,嘴里没一句真话。
    阎九胤没理会她的沉默,眼底突然浮现一丝疯狂,紧紧盯着她:“所以,小奴若,这一次,你会一直陪在为师身边的,是吗?不会再被人蛊惑,离开我了,对吗?”
    沈染星脊背微寒,躲无可躲,只得点头回应,甚至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嗯,师父,我陪着你。”
    这个回答再次取悦了阎九胤。
    他脸上瞬间阴霾尽散,恢复了那派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恨意与偏执,只是一场幻觉。
    “好,好孩子。”
    他满意地颔首,不再多言。
    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前行。
    尽管国师的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完全放松,但他给的那本师娘游记,内容确实引人入胜。
    文笔优美,情感细腻,记录了许多山水见闻和生活趣事。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位师娘是位活泼灵动的女子,而游记中提及的九胤,则是一位风度翩翩,学识渊博,且对她极为呵护的世家公子形象。
    沈染星甚至看到了关于阎九胤出身的零星记载。
    他出身显赫世家,年少时便才名远播,本应在朝堂大展宏图,却在遇到那位女子后,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选择与她寄情山水,隐居世外。
    这记载,与纪明月所揭露的国师为权势所做的一切,包括挑动人妖矛盾、吸食妖丹……简直完全相悖。
    -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马车在一处驿站前停下,准备在此过夜。
    沈染星在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正打算歇下,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是一名低眉顺眼的侍女,手中托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衣物。
    “姑娘,这是国师大人为您准备的明日更换的衣裳。”
    沈染星目光落在衣物上。
    那是一套藕荷色的交领襦裙,衣料看起来柔软昂贵,在烛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衣襟和袖口处,以同色系但略深的丝线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精致,既不张扬,又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阎九胤的审美,确实无可挑剔,也符合他的出生。
    沈染星接过托盘,淡淡道:“多谢。”
    门轻轻合上。
    沈染星端着衣物转身,刚走回屋内,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内室屏风后,似乎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心头巨震,气血瞬间上涌,几乎要惊叫出声。
    这显然是一个局,此时他来到这里,和主动踏入陷阱有什么区别?
    沈染星放下手里衣物,快步朝那边走去。
    而那道人影,也同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烛光摇曳,将来人的面容清晰地映照出来。
    ……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