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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阳光儿童基金会

    第3章 阳光儿童基金会
    阳光儿童基金会的办公室在江城老城区一栋写字楼的五层。
    很不起眼的地方。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电梯是老式的,咯吱咯吱响,上楼要按两次按钮才肯动。门口贴着的铜牌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彦榕和陆沉走出电梯,正对着就是基金会的大门。玻璃门,门上贴着“阳光儿童基金会”几个字,旁边是营业时间:周一至周五 9:00-17:00。门开着。
    走进去,里面不大,就两间办公室。外间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有些文件已经发黄,边角卷起。墙上挂着锦旗,写着“爱心企业”“慈善楷模”之类的字。里间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主任室”。
    外间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在办公,二十三四岁,扎着马尾,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她看见两人进来,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
    “请问找谁?”
    陆沉出示证件:“市局的。你们主任在吗?”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在、在的。”她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刘主任,有人找。”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头,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看了彦榕和陆沉一眼,脸上堆起笑:“两位好,我是刘建国——不是那个刘建国,我姓刘,叫刘建国的人太多了。”他自己先笑了两声,见没人接茬,尴尬地收了笑,“请进请进。”
    办公室里比外面宽敞些,一张大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满了锦旗和证书。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笑得很灿烂。刘建国招呼两人坐下,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
    “两位有什么事?”
    陆沉开口:“阳光儿童基金会,成立几年了?”
    刘建国想了想:“八年了。2016年成立的,郑新晨郑董发起,我是后来加入的。”
    “你们主要做什么?”
    “资助贫困儿童。”刘建国说,“主要是教育方面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还有一些医疗救助。每年资助几百个孩子。”
    彦榕看着他。陆沉继续问:“资助的孩子,从哪里来?”
    刘建国愣了一下:“从……从各个渠道。有的是学校推荐的,有的是社区报上来的,也有的是我们自己走访发现的。”
    “有名单吗?”
    刘建国点头:“有有有,都在电脑里存着。”他转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打印出一份名单,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来看。几十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学校、资助金额。看起来很正常。他把名单递给彦榕。彦榕扫了一眼,注意到一个细节——名单上的孩子,年龄都在六岁到十四岁之间,和别墅里那些照片上的孩子差不多。
    陆沉问:“这些孩子,现在都在哪?”
    刘建国又愣了一下:“在……在上学啊。我们资助他们上学,他们当然在学校。”
    “哪所学校?”
    “各个学校都有。”刘建国说,“我们只资助,不管他们去哪上学。”
    彦榕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陆沉看了她一眼,继续问刘建国:“能看看你们的账目吗?”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账目?这个……这个得郑董同意才行。我只是个主任,没有权限……”
    陆沉看着他:“刘主任,阳光儿童之家那个福利院,你知道吗?”
    刘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知、知道。以前和我们合作过,后来倒闭了。”
    “你们怎么合作的?”
    “他们那边的孩子,我们也资助过一些。”刘建国说,“每个月给点生活费,不多。”
    “有记录吗?”
    刘建国想了想,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翻了一阵。最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陆沉。
    陆沉翻开看。是几张转账记录复印件。收款方是“阳光儿童之家”,金额不大,每个月几千块。时间从七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福利院倒闭。看起来很正常。他把文件夹递给彦榕。
    彦榕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停在备注栏上——每一笔转账都写着“定向资助”。
    她把文件夹还给陆沉。陆沉会意,问刘建国:“定向资助是什么意思?”
    刘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是指定给某个孩子的。捐款人指定要资助哪个孩子,我们就转过去。”
    “捐款人是谁?”
    刘建国摇头:“这个查不到。很多是匿名捐款,我们只负责转钱。”
    彦榕看着他。刘建国的眼神在躲。她知道他在撒谎。
    陆沉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文件夹还给刘建国:“刘主任,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
    刘建国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随时欢迎。”
    两人走出去。电梯里,陆沉问:“怎么样?”
    彦榕摇头:“他在撒谎。转账记录是真的,但那个‘定向资助’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定向资助,需要指定孩子。那些孩子是被挑好的。”
    陆沉看着她:“你是说……”
    “那些捐款的人不是做慈善,他们是在买孩子。”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
    彦榕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对面那条老街。阳光很好,有人推着小车卖水果,有人牵着狗遛弯,有人在路边下棋。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那个基金会是贩卖网络的中转站。刘建国只是个小角色,听人办事。真正的主使,在后面。
    陆沉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刘建国这个人,我让人查一下。他住在哪,和谁联系,银行流水怎么样。”
    彦榕点头,坐进副驾驶。
    陆沉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彦榕看着窗外,忽然开口:“那些被‘定向资助’的孩子,现在在哪?”
    陆沉应道:“名单上有学校和姓名,回头一个个核实。”
    彦榕没有再说话。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人和楼一点点后退。
    她想起那些照片上的孩子。那些被挑好的,被定向资助的,被买走的。
    他们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