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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章
    对于先前善怀在外的经历, 柳娘子并未过多询问,只是未免有些记挂向老爹跟善仁。
    可是她的性情软弱惯了,又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横竖外头的事情有姑爷在, 而且善怀也得了信, 说了两人如今无恙。
    柳娘子自然不会质疑这话, 毕竟在她看来, 女婿就是通天彻地神仙般的人物,万事只要有他在,便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何况如今善怀也被皇帝封了诰命, 对于柳娘子而言, 如今只盼着她能顺顺利利地生产就好,这段时日母女俩相处的时候, 柳娘子便传授善怀一些注意事项。
    其实在之前那段时日里,她已经做足了很多小孩子要用的衣物、鞋袜等等,剩下的时间便是为朝阳街上的布料行做些虎头鞋、帽子以及小书包之类,每日每月也有好些进项。
    又因为府里有陈夫人的陪伴和开解,柳娘子自然比先前心胸宽广了好些,也不再一味地怯懦内向。
    只是回想以前的事, 仍会时不时地觉得鼻酸。
    此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日, 母女两人一边做针线活儿,一边闲话, 柳娘子劝善怀不要只顾忙碌,横竖如今外头的人手尽够了,而小孩子的东西也都齐全,又说起她的肚子,估摸着孩子应该是在初秋的时候出生。
    柳娘子觉着时候正正好, 不至于像盛夏那样炎热,也不是冬日那样寒冷,善怀不至于太遭罪。
    说着说着,不免说起等孩子出生后,她想回金沙县一趟的话。
    原来这段时日,善礼大部分时间都在金沙县的宝丰楼里,只是隔几日就上京来看看。而且对柳娘子而言,那个地方再怎么不像样、再怎么不好,依旧是她们的生身之地,柳娘子还是惦念着的。
    只是之前担心善怀不便轻易离开,何况这家里也需要一个掌事的女人坐镇。如今善怀虽回来了,身子却是这样,她身为娘亲,也要照看着,更不能离开,一切只等到生产之后安稳下来再说。
    不知不觉又说起景睨,柳娘子想起一件事。
    这件事闷在她心里很久了,犹豫了很多回,不敢随意出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善怀透一透风的好,免得事到临头,她一无所知,措手不及。
    柳娘子就悄悄地说:“前些日子去他们侯府里,我听人私底下偷偷地说起来,说是什么要给姑爷纳妾,也不知真的假的,他跟你说过没有?”
    善怀一听,大吃一惊:“谁说的?”
    柳娘子看了看外头:“是个小丫头子,好像是伺候太太那边的,听他们的意思,仿佛是太太这样打算的。”
    善怀一时乱了心神,针扎在手上,顿时冒出了一点血珠。
    柳娘子看她变了脸色,赶忙停口,又安抚说:“也许是我听错了,姑爷对你这样上心,要真有这种事,他指定要先跟你商议。既然他不说,应当是假的。”
    善怀把手指送进嘴里,吮吸着那点血珠,口中有点儿咸咸的,涩涩的。
    女子有孕在身,是极艰难辛苦的事,尤其善怀怀的还是双胎。可是她甘之若饴,因为善怀喜欢孩子,更是很渴望孩子的到来,所以不管多苦都觉着是欢喜的。
    只不过因为她身子不便,景睨又体恤她,所以不敢来滋扰。
    善怀当然了解景睨的心性,是个恨不得每天都吃上几顿的贪嘴家伙,只因为她有了身孕,这才收敛心性,克制自己。
    其实,好几次早上起身的时候,善怀都会看到他那样不由自主直挺挺的情形,很难想象他居然能够忍耐,不说不做。
    有时候善怀想主动帮他,景睨还不肯,生恐她操劳。
    因他这般好,又因为从两人成亲后,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所以善怀从没有想到过什么纳妾之类。
    听柳娘子这么说,才蓦地警觉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由得想:万一他真的想去找别人,那该如何是好?
    毕竟据她所知,景泰侯府里的几位爷们儿都是有几个妾跟通房的。
    然而还未如何,只一想到景睨身边有别人,身心便极为难受,一时虚火上浮,心口烦闷。
    可是又不想母亲担心,只说:“他从未提过,大不了回头我问一问。”
    柳娘子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扶着她:“还是别去问了。倘若他不知道,或者没这个念头,你去问岂不是提醒了他?反而不好。”
    善怀勉强笑笑:“知道了,我不说。”
    稍后,善怀私下把清荷叫到跟前儿,询问她有关此事。
    清荷道:“娘子别担心这些,就算那府里有这个念头,十九爷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十九爷满心满眼都是娘子,岂会肯要别的人?”
    善怀听了她这样回答,稍微心安。
    清荷尽力安抚善怀,好歹定了心,又捧了汤药来喝。
    谁知正喝着药,便听见外头一声鸡叫,十分高亢,正是之前捉回来的那只大公鸡。
    因为它总是欺负两只母鸡,所以被景睨关到了后院去,竟成了一只尽职尽责的报晓鸡。
    偏偏在这时候又叫了两声。
    善怀听着公鸡打鸣儿,突然想起来之前这只公鸡在园子里,身边竟然也有两只母鸡,正好碰到她心里不舒服的那点上,顿时就把吃下的汤药吐了出来。
    这么一闹腾,竟动了胎气。
    景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急匆匆地赶进来,见善怀脸色不好,心里有些打战:“怎么了?”
    善怀这会儿疼得脸上冒汗,眼中也冒出泪来,见景睨进来,忍不住说:“那公鸡很坏,不许放它出来!”
    景睨听得莫名,赶忙翻看她身上:“怎么了?是它跑出来伤着了?伤到哪里了?”
    善怀呜呜地哭起来:“你还跟我装傻!你还不答应,你是不是也想要两个?”
    景睨甚是愕然:“什么两个三个?究竟怎么回事?”
    清荷赶忙拉着景睨出门,将善怀之前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景睨听得满面怒容:“好好的怎么跟她说起这些?”
    原来之前侯府里步夫人确跟他提起过,因为看善怀身子不便,便借口他身边不能缺了人伺候,要塞两个丫鬟过来。
    景睨哪里理会这些,当即冷着脸回绝了,丝毫没给步夫人面子。
    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更没有想过让善怀知道,免得她多余烦心。
    没想到柳娘子竟然听见了步夫人房中丫头的话,柳娘子也是为善怀着想,才想提醒提醒,谁知……
    景睨知道了究竟后,忙回内室,小心翼翼把善怀抱入怀中:“你是傻了不成?这世上还有哪个比得过你,还是你不相信我的心?”
    善怀因为肚子疼,又担心孩子,抽噎说道:“我、我怕你忍不住。”
    景睨哭笑不得说道:“我有什么忍不住的,我清心寡欲的快要登仙了,你竟然还疑心。”此刻明白了她为何说那公鸡母鸡,咬牙发狠道:“回头就把那只公鸡杀了,给你熬汤喝。”
    善怀看他发狠,噗嗤一笑,苦中作乐道:“那倒不用了,它每天早上报晓报得好好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身边又没有一只母鸡,已经够苦了,不要再杀它。”
    景睨亲亲她:“你倒有闲去关心它。”
    太医在旁边听他们两个说起这些话,简直匪夷所思,壮着胆子提醒:“十九爷,我看夫人这个情形是要早产,要早点备下来,准备妥当。”
    景睨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什么?”
    这段日子他跟太医相处的时间最多,对于这些孕期的事自然也饱学了一番,知道这早产是十分凶险的。
    眼前黑了黑,瞬间六神无主。
    柳娘子闻讯而至,见善怀这般反应,大为懊悔自己居然没忍住提了那一嘴,又听太医说早产,打了一个激灵。
    只不过她毕竟是生过几胎的,此时反而比景睨这个毫无经验的人要镇定,急忙安抚他道:“姑爷莫要担心,这里有我们,你且先出去吧。”
    景睨哪里肯:“我要陪着。”死活不肯离开。
    柳娘子劝不动,还是善怀开口道:“你到外头等着去,没事儿。”
    景睨望着她,心里疼,脸上泪湿了,握着手不肯松开。
    善怀之前是因为心里委屈加上身上难受,才跟他抱怨撒娇了几句,这会儿听太医说要早产,整个人清醒振作过来,当下向着景睨笑了笑:“你听话,到外头等着,我跟孩子都会好好的,听话。”
    景睨双眼含泪,看她强撑着如此,不愿意叫善怀为难,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口上,灵魂出窍。
    大原众孩童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里头三个太医,两个稳婆,柳娘子、清荷都在。
    景睨的心却仍七上八下。
    只听善怀的叫声透过门窗传了出来,大原都紧张地扑到门口上:“怎么叫得这样!”
    景栎反而说道:“别担心,小婶子是大善人,行动处有福星吉星护佑着的,一定无碍。”
    颜倾也跟着劝说:“是的,而且太医们都在,且我听人家说双胎是这样的,必定有惊无险。”
    大原左顾右盼:“你们两个怎么都知道了这样多?”
    景栎道:“前些日子府里都在说这件事,我自然也听到了。”
    颜倾则眼尖地发现景睨的手上流血,吓得忙拉住他:“十九爷?你还好么?”
    景睨回神:“你们都来了?”
    大原仰头望着他:“明明不到日期,怎么就提前发动了?”
    景睨不语。大原说:“是不是你又惹她了?”
    景栎见景睨情形不对,怕大原的话火上浇油,惹怒了他:“你也是关心而乱了,十九叔向来多疼小婶子,你又不是不知,怎么会去惹她。”
    大原哼了声。有些话到底不该他小孩子说出来,而且大原也不过是一时懊恼担心才这样说,其实也知道景睨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颜垂缨到了,很快景泰侯府也惊动了,老太君在景泰侯陪同下亲自前来,堂中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堆人。
    老太君见景睨神不守舍,着急地问:“明明日子还不到,怎么就……”
    景睨正满心茫然,忽然看到步夫人跟在老太君身后,顿时就生出一股无名火来,指着说道:“都是你们无事生非,凭什么要把手伸到我身旁?说什么送丫鬟送侍妾,却偏给她听见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善怀若是无事,我便当此事没发生过;她若有个妨碍,我眼中再认不得别人!”
    步夫人脸色大变,待要辩解,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时羞恼交加。
    老太君扭头望着儿媳妇,也是又惊又失望,气的发抖:“你怎么又做这个打算?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糊涂混账!”
    狠骂了几句,怒道:“还不快滚!站在这里做什么!想来善怀也不愿意看到你在这里给她添堵。”
    连景泰侯也骂道:“快离了这儿!”
    步夫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声不敢吭。如果说儿子之前说她,她还觉着不忿,那老太君这几句下来,如被人当众左右开弓打了耳光,她却不敢辩驳,连侯爷也不帮着她,只能掉着泪低着头退了出去。
    老太君这才又安抚景睨,说道:“我之前说过了不叫她干这些事,只怕她是闲着无聊跟丫头随口说说的,怎么就传到善怀耳中了,你放心,善怀有菩萨保佑着,一定顺顺利利。”
    景睨双眼泛红,如今老太君这话虽然是安抚他的,可是他宁肯当真,含泪点头,又吸着鼻子说:“生了这茬后,再也不生了。”
    老太君语塞:“好好好,知道了。”
    又片刻,颜国公府等几个相识的人家得知消息,都纷纷前来,连宫内也派了人来。
    景睨那里有心思招呼,多亏颜垂缨陪着景泰侯周旋照应。
    未时初,产房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啼哭,引得众人都心神一震,紧接着又是一声哭叫,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瞬间,众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涌到了产房门口。
    景睨却仍是没动。
    产房的门打开,一个稳婆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另外一个太医也抱着一位,两个均都是喜上眉梢,道:“恭喜十九爷,恭喜老太君,夫人生了一位千金和一位小郎。”
    顾老太君一听,喜得几乎晕厥过去,竟然还是龙凤胎!
    景睨顾不上看那两个孩子究竟是如何的丑样,探着头向里张望:“我可以进去了吧?”
    不由分说地就要扒拉开人往里去,被颜垂缨从后边一把将他拉住。
    那稳婆把孩子交给老太君,又拦着道:“十九爷稍安勿躁,还要收拾收拾。”
    景睨还要挣扎,叫道:“善怀,善怀!”
    里头善怀的声音响起:“我无事……”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丝丝欣慰之意。
    景睨如闻纶音,稍微安心。
    古老太君已顾不上景睨众人,只顾抱着怀中的婴孩打量,喜得无可不可。
    众女眷也都围拢过来:“快看这孩子的眉眼,生得像极了十九爷。”
    老太君后知后觉问道:“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娃?”
    太医在旁说道:“这是女娃。”
    大家称赞,于是又看那男孩子道:“奇了,这娃儿却是更像善怀。”
    这两个孩子,男娃儿像善怀,女娃儿倒像是十九多些。
    景睨扫过去,好歹不是想象中的丑样,只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罢了。只因老太君说那男娃儿像是善怀,不由多看了两眼,勉强觉着有些顺眼。
    他又一门心思竖起耳朵去听门内的情形,突然听见太医道:“不对,等一等。”
    一句话,把门外正一团喜气的众人又镇住了。
    景睨的心重又提起,呼吸都骤停。
    殊不知屋内这会儿也一团忙乱。
    本来柳娘子跟稳婆等正忙着给善怀清理,可是那稳婆觉着善怀的肚子似乎……有些古怪。
    还未开口,太医正在给善怀诊脉,诊来诊去,满脸困惑之色。
    稳婆毕竟经验丰富,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试着去探了一会儿,浑身一震:“这、这好似还有一个!”
    柳娘子忙活的手一顿:“什么?”
    太医见稳婆已经开口,顿时再无疑惑,也说道:“脉象显示还有一道脉息。”
    善怀连生了两个孩子,本来已经有些力竭了,手指头都不想动一动,任凭母亲众人忙忙碌碌。
    猛然听见稳婆跟太医的话,双眼重又睁开:“什么、意思?”
    稳婆忐忑道:“夫人,夫人怀的好像是三个,肚子里还有,还有一个!”
    善怀又惊又喜,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抬手摸了摸,也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太医说道:“回夫人的话,确实如此。”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添了一抹忧色。
    毕竟善怀的肚子虽然大,可那是因为怀着双胞胎的原因,偏偏又是早产,如今又诊出了还有一个婴孩,这如何了得。
    虽然脉象显示是有脉息的,但是三胞胎的话,未必哪一个都强健,恐怕这剩下的一个……情形未必好到哪里去,能不能活还在两说。
    稳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如今要尽力稳住善怀,便道:“夫人再使一把力,也不知道这是个小千金还是小少郎。”
    善怀咬紧牙关,抬手探向柳娘子:“娘,扶我起来。”
    柳娘子握住她的手,将她抱住。
    母女俩对视了眼,善怀握住母亲的手,死咬住嘴唇,一股血腥气口中蔓延。
    其实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凭着本能尽量用力。
    加上两位稳婆的辅助,又过了两刻钟,一个稳婆叫道:“有了,有了!”
    但是善怀毫无知觉,且并没有听见哭声,甚至眼前已经恍惚地看不见任何东西,整个人虚脱地倒在了柳娘子怀中,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那两个稳婆顾不上管别的,望着新接生出来的那小娃儿,简直只有手掌般大小,弱小可怜得让人心悸,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
    通常才出生的孩子都要往屁股上打两巴掌,倒吊起来让他吐一口气,能够放声哭出才成。
    可是这娃儿如此之虚弱,连稳婆这样见多识广的都不敢下重手。
    两个太医围着善怀,施针喂药,其中一个太医打量孩子,加两个稳婆,三个人想方设法想要让这孩子哭一声。
    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门被推开,是景睨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
    一眼看到善怀脸色惨白地倒在柳娘子怀中,景睨一个怔忪,清荷赶忙上前扶住:“十九爷,您别慌,娘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怀的原来是三胞胎。”
    景睨脑中嗡嗡作响,并没有得三个孩子的喜悦,只觉着惊恐。
    善怀此刻略微回神,微弱地叫道:“孩子呢?给我看看。”
    太医们正束手无策,只得将那小家伙送到身旁。
    景睨没留心,只顾望着善怀。
    善怀垂眸看着放在身旁的那巴掌大的小东西,又惊又是疼惜:“怎么、这么小?”想要抱又不敢,只能将手轻轻地拢在那小身体上,手指微微发抖:“怎么、他似毫无反应?”
    稳婆脸色难看,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善怀心一跳:“怎么了?他怎么了?”
    她原本已经力气耗尽,身心俱疲,此刻因为太过于担忧,却又生出了几分精神气。
    景睨才看到那幼猫崽子似的孩子,如果不是人在身旁,很难相信这是个刚出生的婴孩。
    另一个稳婆小声道:“这孩子太虚弱了,竟不能哭叫。”
    善怀的心缩成一团:“那、怎么办?”
    柳娘子因为生过四个孩子的,又是村子里见惯了这些场景的,轻声说:“不要哭,保重身子才好。”
    善怀看向景睨,说不出话。
    景睨看着她带血的唇,惊忧的眼神,叹了口气。
    垂眸看向那孩子,试着伸手碰了碰,谁知只一下,那小娃儿口中竟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一声“哇”。
    稳婆大为惊喜,赶忙走过来抱住:“行了行了,能出声音必定无碍,夫人放心。”
    善怀正当体虚之时,如此大惊大喜,实在撑不住,心一宽,闭上双眼晕了过去。
    太医则惊奇地看向景睨,心想这到底是父子连心,还是连小家伙也经不住小景都督的凶煞之气,在他面前不敢不出声。
    三个孩子陆续被送到了善怀身旁,最先出生的是个女娃儿,最为强壮,容貌眉眼上很像景睨,第二个是个男娃儿,两个都很康健,只有老三体型比老二小太多,体质最弱。
    在东府里的这几位太医,两位是妇科圣手,其中一个是专门精于幼儿的。
    本来以为是双胞胎,没想到竟是三个,急忙又禀告皇帝,又从太医院拨了两个太医来。
    很快,杨公公亲自前来探望,看过孩子之后,满面笑容,对老太君说道:“实在是大喜,老太君可知道今日同关方向信使回报说西戎六部内乱,伍将军已经顺势攻克了西戎三城,从此西北方向可得靖平。可喜三个孩子是今日出生,可见是有些大福分气运在内。”
    内侍从东府进宫报喜的时候,靖信帝正听闻了西北的战报,闻言大笑不已,连声赞叹。
    老太君心旷神洽,无法形容,看着那三个小家伙,又看看善怀,真恨不得把善怀供起来才好。
    连景泰侯也难得地欢天喜地,连带看景睨也顺眼了些。
    柳娘子千万感念,慌忙去神龛前上了香,感谢天神菩萨庇佑,母子平安。
    秋风送爽,很快三个孩子满月。
    最弱的小家伙在太医们的精心照料下,慢慢地长了不少,虽然比起他的哥哥姐姐们,仍是显得虚虚弱弱,也不大闹腾,很安静,但好歹还算康健。
    而比起之前刚出生时候的样子,三个孩童越长越是好看,至少景睨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不会再下意识地流露嫌弃之色了。
    只不过,小家伙们注定不会讨父亲的喜欢,因为对于景睨而言,心中第一位的永远是善怀。
    善怀坐满了月子后,身体很快恢复,眼见她好起来,景睨才也跟着恢复精神,只觉着这生孩子的过程太折磨人,而且一次生了三个已经足够了,以后再不想要了。
    又三个月后,陈泱跟龙骧从边关返回,掀起西戎六部的内乱,跟伍耀里应外合,陈泱功不可没。
    只是陈泱并没有想要入朝为官的意思,如同他先前跟善怀约定的,依旧到了骡马市的小店里做他的账房,深藏功与名。
    年底,皇帝正式册立周王为太子。
    这一举动很出许多朝臣的意料,毕竟皇帝正当盛年,以后未必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嗣,但是皇帝还是执意如此,就当是弥补了当初对于宁王的不公。
    边关安定,西戎人已经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朝堂上也被肃清过,皇帝前所未见地轻松。
    唯一让他不快的是,明明请假了三个月的景睨居然还不回来。
    靖信帝忍无可忍,命杨公公派人去传他。
    小康很快回宫,带来一个消息:原来景睨竟是带了善怀回了金沙县省亲去了,队伍已经出了城。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这混账东西越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出京省亲这种大事,居然不事先告诉一声!”
    实则皇帝心里清楚,假如景睨跟自己提出来,恐怕还要一番讨价还价,所以这小混蛋习惯了先斩后奏,但也毫无办法。
    官道上,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往永平府而去。
    中间偌大的马车之中,景睨拥着善怀,前所未有的欢喜,享受久违的宁静喜悦。
    善怀本来想把那三个孩子留在身旁,是景睨做主让丈母娘带着去了,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总算没有那烦人的哭闹声了。”景睨满足地叹息。
    善怀还有些担心孩子离开身旁,总叫她心慌慌的:“不如把老三抱过来,老三又不吵闹。”
    景睨摇头:“不行,咱们好久没这么单独相处了。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只有我们两个。”
    善怀听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不行,别胡闹,这是马车上。”
    “马车上更好,我喜欢。”
    景睨把头埋入她的怀中,因为喂养孩子的缘故,满身的乳香气,他简直要醉了,隔着衣服便亲了起来。
    善怀勉强推了两把,心里也清楚之前的日子苦了他,便不再抗拒。
    谁知景睨正欲动作,突然想起来,手忙脚乱从旁边的柜子里捧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玉盒,小心打开,一股清雅异香扑鼻。
    善怀听动静不对,抬头:“做什么?”
    景睨道:“这个是我叫太医帮做的,戴着这个就不怕再造出孩子了。”
    却见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样薄薄的银白丝绢般的东西,低头就要套上去。
    善怀匪夷所思:“是什么?”
    景睨咬紧牙关:“你别、你别管……”虽然有点儿勒得慌,到底还是套上了。
    善怀看看那个怪模怪样之物,又看他:“就这么怕再怀上孩子?”
    景睨搂住腰,哼哼道:“当然怕。上回我差点就死了。”
    善怀忍不住笑:“又不是你生,你怎么就死了?”
    “恨不得是我生。”景睨长叹了声,扶着入港。
    所谓“小别胜新婚”,景睨昏头醺脑,如饮酒醉,如润甘露。
    善怀喘了口气:“又胡说了。是了,你对孩子上心些,这会儿他们还不懂事,若是懂事了,可经不住你……”
    景睨忙不迭地堵住她的嘴:“这时候就不要提那些,我都要软了。”
    善怀忍着笑,到底把想说的话压下去。
    抚着他的脸,眼神迷蒙,望着面前人依旧明艳绝伦的容色,心中的爱意无法形容,春水荡漾似的泛起涟漪,只能轻轻地不住地吻他。
    景睨察觉,动作也温柔起来,耐着性子回吻。
    此时此刻,才称得上两情相悦,水乳相交融。
    车外,细雨朦胧,杨柳依依,马蹄轻快,马车徐徐地颠簸起来。
    有诗云: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子们一直以来的陪伴跟喜欢,正文就到此啦~
    接下来是番外时间,应该有传说中的if线(头一次尝试好新奇)如果有特别喜欢的款式,欢迎踊跃提出哦
    小景:一次三个,太阔怕了
    老太君:好大孙突然就不香了
    皇帝:怀疑小混蛋在炫耀
    皇后:你少吃点药就行了
    公鸡:凭什么鸡就要被炖汤
    小颜:就是,该把他也发卖了
    小景:好啊狼子野心暴露了叭
    老陈:我,泱泱大国,稳的一匹
    齐安:onenight in皇都,我……
    老王:憋哭,你还有我
    崽子们:霸霸是麻麻姨姨们
    母鸡小鸡们:主人就是最好的~爱主人的所有人类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