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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江知月和齐云跃目光相碰, 男生看她的眼神热烈的像蝉鸣不休的盛夏。
    江知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变得柔软,看他的眼神也带上了温度。
    大概是她这个眼神给了齐云跃莫大的鼓励,他轻咳一声, 道:
    “今天大家都在这,也都是自己人,我有个事要说一下。”
    三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齐云跃。
    齐云跃整个人却一下子从一颗青涩的果实变成一颗熟透的果实,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词一下子全忘光, 眼睫狂颤:
    “我、我我、我我我、喔喔喔喔——”
    众人:“……”
    江知月:“搁这练打鸣呢?”
    岑珀昼:“我认识一医生能治结巴,帮你联系。”
    齐云跃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紧张地握了握岑珀昼的手:“做兄弟在心中,大恩不言谢。”
    岑珀昼:“?”
    他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岑珀昼:“精神科医生我更熟。”
    齐云跃捂住胸口:“我大概更需要心脏科医生。”
    鹿绒绒:“再不说一会护士就要来给月月打针了哦。”
    齐云跃赶忙看向江知月, 触及她的眼神,目光又开始慌乱躲闪, 来来回回好几次, 终于看定她, 道:
    “江知月。”
    “这些年, 我一直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对几个女孩有过发展意向,但往往第一顿饭吃完就散伙, 感觉跟她们压根没什么可以说的。”
    “反倒是每一次和你友好交流后, 就会越觉得压抑的世界变得无比美好。
    江知月笑了:“你确定咱俩每次都是‘友好’交流?”
    齐云跃坚定道:“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交流,就是友好交流。”
    “在国外的日子, 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你,每天最期待的也是跟你聊几句,互怼一下,我用很久才明白,这就是喜欢。”
    窗外风拂树梢和小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在这一刻远去。
    江知月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好一会她才反问:“你说什么?”
    齐云跃坚定道:“江知月, 我喜欢你。”
    江知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世界震了震,混乱的像被重组了一番。
    她又怔了很久,而后不由想,他是认真的吗?他怎么会喜欢她?
    可他的声音那么坚定。
    齐云跃继续道:“我前段时间出国,是因为家里人觉得我不学无术,给漂亮国一家有名的商学院捐了一栋楼,考研失败后让我去学习历练,回来后好进家族企业。”
    “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么差,如果复读考研,大概率也能在国内考个不错的学校,但他们就是看我哪哪都弱。”
    “这次回国我就不回去了,年底再考一次研,准备给家人点震撼,而江知月,喜欢你就是最大的动力。”
    江知月又沉默了。
    但她觉得自己心脏被抚了一下。
    齐云跃这点其实和她挺像,她家庭环境如他一般压抑,和他互怼,何尝不是一种变相治愈。
    齐云跃眼眸清澈,又道:“只是很对不起那些和我吃饭的女孩子,一开始给了她们一些我喜欢她们的错觉,有点渣了。”
    心口浮出一些陌生的酥麻感,江知月道:“及时告知,不耽误人家女孩,也算不得渣男。”
    齐云跃双眸蓦地被点亮:“你夸我了。”
    江知月一怔。
    “这就算夸了?没被骂你欠得慌啊。”
    齐云跃:“有一说一,被你骂挺爽的。”
    江知月:“那你也挺变态的。”
    齐云跃:“我准备开始追你啦。”
    江知月:“我有病啊,你不介意?”
    “能痊愈啊,介意个啥。”
    “万一不能痊愈呢。”
    “那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你早我先死,不用受失去爱人之苦也行。”
    江知月:“……”
    “你是不欠抽!”
    “你抽试试,看我享受不。”
    江知月:“……”
    太变态了。
    江知月感觉,这应该是她人生头一次,没有说过齐云跃。
    齐云跃继续道:“江知月,我真的喜欢你,愿意和你一起扛过生命中每一次的低谷。”
    他的声音愈发坚定:
    “哪怕潮湿沁骨,哪怕冰冻三尺,也要一关一关地和你一起度过。”
    江知月静了一会,开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就是变相鼓励。
    齐云跃心里暖意融融,眼底闪着无与伦比的光,亮得像故事的起点。
    紧绷了相当久的情绪今日才算放松一些,从医院回来后,鹿绒绒身心舒展地躺到床上,想回味一下当年她和江知月的聊天记录,便将旧手机拿出来,充上电,静静地等待它开机。
    她跟着尤教授去封闭研发的那两年,这只手机一直存放在江知月那里,研发结束她换了新手机,这只旧的拿回来后就再也没打开过。
    充了一会电,屏幕亮起,鹿绒绒扫码将微信登录上。
    手机立刻开始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封尘了很久的消息像流水般地往外涌。
    好久,消息声才停止。
    鹿绒绒看见,这些消息几乎都来自于岑珀昼。
    她封闭研发的那两年,每天他都会给她发几十条消息,两年,一共发了将近两万条。
    刚开始,是解释,认错,说想她,问她在哪,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后来发的消息越来越颠。
    包括但不限于:
    绒绒,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活着的动力就是知道你还活着。
    绒绒,你不能丢下我,我真的会死掉的。
    绒绒我接受你所有的惩罚,绒绒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但不能不要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还穿插着他的各种腹肌照片。
    真的有从帅哥变鬼魅的感觉。
    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鹿绒绒才将所有的消息看完。
    她眼眶发酸,缓缓放下手机,认真地回顾这一切,试图带入岑珀昼的视角。
    那两年对岑珀昼来说,应该怎么形容呢——
    海浪逆流,雨幕被闪电劈开,恶鬼带着漩涡席卷而来。
    让他生不如死。
    紧张与恐惧,急促与无望,迷茫与无助。
    鹿绒绒心脏像是被一种强大的张力填满,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她也是今天刚知道。
    月月家人早已将她放弃,都是岑珀昼一直默默地给医院交着费用,请来医疗团队控制着她的病情,请来心理医生减轻她的消极情绪,让月月得到最好的护理。
    同时,这段时间她能感受到,在数不清的孤冷夜晚,他替她盖好被子,无数个时间间隙,他凝视她的眼神都蕴含心疼。
    都说岑珀昼冷淡不近人情,他却将朋友和喜欢的人都照顾得这么好。
    可他自己都还病着。
    现在回想,重逢以来,他也会有快乐的神情,但不纯粹,总有幽暗牵绕。
    鹿绒绒忽然觉得自己很难过,难过得心脏发疼,像是共鸣了他心底的幽暗。
    鹿绒绒抬起头,终于正视自己,其实她对岑珀昼的感情,从不曾消散。
    鹿绒绒推开书房的门,岑珀昼正在进行视频会议,听见她推门进来,他立刻将会议结束了,冲她展颜笑:“绒绒休息好了。”
    鹿绒绒声音都在颤抖:“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岑珀昼一怔,立刻道:“有的。”
    他自己都还需要吃药,但这段巨忙的时间,他却依旧无微不地照顾着她。
    鹿绒绒一瞬间泪流满面。
    仿佛有什么在平静的湖面砸出重重的涟漪,岑珀昼的眼神波澜起伏,呼吸声也有些乱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有些不敢言说,但鹿绒绒心疼的眼神给了他勇气,岑珀昼急促地问道:“还喜欢我的是吗,绒绒。”
    他紧紧抱住她,“不然为什么要哭。”
    岑珀昼轻轻拍着她后背:“绒绒别哭,我真的已经没什么事了。”
    鹿绒绒眼泪无法止息,心口涟漪同样久久无法平息。
    她还喜欢他的,是吗。
    重逢之后,不讨厌,是真的。
    但也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
    此刻,感受着岑珀昼怀中的温度,她再次确认,她对他的喜欢,其实从没有消退。
    由于感受到了爱,分离那两年的时光断层像被月光缝合到一起,岑珀昼感觉,无数次幻想重逢的痛苦与欢愉在此刻化为雨林中突然翩飞的蝴蝶群。
    岑珀昼更紧地抱住鹿绒绒,感受着她灼烫的泪水濡湿他的胸口。
    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绒绒,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可能你什么都不想要。可我想给你的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美好,很多很多的时间,包括我这个人都一并给你。”
    “绒绒,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别不要我。”
    他曾被留在了那么漫长又寒冷的冬天,她的一点点温度,都能让他春暖花开。
    鹿绒绒抱紧岑珀昼劲瘦的腰,泪雨磅礴:
    “那、我们。”
    “就、一直、一直在一起。”
    因哭泣而破碎的词语组成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也是最赤诚的爱。
    岑珀昼高兴疯了。
    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来让她看看他为她跳动的模样。
    鹿绒绒也没想到岑珀昼高兴成这个样子,含着眼泪笑:“我的特别是因为你的偏爱。”
    岑珀昼摇头:“你就是最好看最特别的。”
    她是大家心中的娇嫩小玫瑰,灵魂却更像月见草,看似娇嫩,生命力却无比的强大,在黑夜中绽放,给黑暗一束无与伦比的光。
    窗外夕阳消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他们都知道,明日的天空会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岑珀昼凝视着鹿绒绒,眼眶深红,瞳孔深处像是蕴含着一场海啸。
    “绒绒,我爱你。”
    鹿绒绒回望着他:“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