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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见玉20表哥??

    两个月后。
    A市,éLAN总部。
    距离Aurora峰会结束,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连俏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峰会上接触到的合作资源开始陆续兑现,几家高端百货相继签下合作协议,Aurora虽然没有最终选择éLAN,却让整个行业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家年轻的珠宝品牌。
    与此同时,éLAN筹备已久的第一家直营店正式开业。
    开业初期,人工、租金、装修折旧压得财务部天天皱眉,账面依旧维持着亏损,可与峰会带回来的订单、联名合作以及高净值客户资源相比,那条现金流曲线,已经开始缓缓向上抬升。
    整个公司,都像一株刚刚扎稳根系的幼苗。
    设计部依旧是最晚熄灯的地方。
    市场部忙着对接各地渠道;品牌部跟进媒体宣传;运营部围着直营店团团转;供应链部门则因为订单暴涨,已经连续加班了半个月。
    会议室里永远有人讨论方案,走廊永远有人抱着文件快步经过。
    所有人一边累着,一边充满着干劲。
    因为他们终于开始看见,éLAN正在一点一点,长成他们曾经想象中的模样。
    方言予又出差了。
    上午飞往华东谈一家商场的旗舰店合作、临走前还不忘给连俏发消息,提醒她记得按时吃饭。
    周玙同样忙得几乎不见踪影。
    资本市场的风云变幻让他化身空中飞人,十天半个月的连轴转成了常态,两人只能在深夜里偶尔碰上一通视频通话,听着连俏絮絮叨叨地吐槽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不知不觉,窗外暮色四合。
    办公室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一轮圆月悄然攀上夜空,将清辉洒入室内。
    连俏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目光无意间落在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静静陈列着一件玉雕。
    温润细腻的白玉被雕琢成一朵含苞欲放的月季,叶脉的起伏如呼吸般自然,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那是两个月前,她生日那天,覃钰送的礼物。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想起他了。
    或者说,她一直在潜意识里将那份记忆封存。
    可每当夜深人静,视线触及那朵静谧的月季,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云璟酒店湖边,那个站在夜色中,笑着与她谈论未来的男人。
    心口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带着一丝酸涩,又缠绕着一点难耐的痒。
    连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强行压回心底。
    她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偌大的办公区此时已是一片静谧。前台早已熄灯,行政部空无一人,会议室的门扇紧闭,只剩下设计部那片区域,还倔强地亮着最后一盏灯。
    整座大楼,只剩下她和陆西西。
    连俏放轻脚步走过去,笑着开口:“西西。”
    陆西西闻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老板?怎么还不下班?”
    “正准备走。”连俏走上前,指了指她的屏幕,“还有多少?”
    “最后一点图,改完就能收尾。”  陆西西嘟囔着。
    连俏失笑,顺手替她关掉了一盏多余的台灯,“下班后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表哥来接我。”陆西西笑眯眯地合上电脑。
    话音刚落,空旷幽长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声。
    节奏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精准地叩击在木质地板上,清脆而厚重。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连俏下意识回过头。
    楼梯转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他手里搭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大衣,内衬是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领口随性地解开了一粒纽扣,更显得皮肤如玉冷白。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些,肩背依旧挺拔,眉眼轮廓在走廊顶灯的映射下,显得愈发清隽立体。
    还是那双熟悉的、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只是这一次,那双眸子穿越了昏暗的走廊,只专注地落在了连俏身上。
    连俏愣在原地,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身后的陆西西探出脑袋,“表哥?”
    她看着覃钰,又看看僵在原地的连俏,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稠而诡秘的宁静,她聪明地转了转眼珠。
    “啊……那个。我忽然想起来,车钥匙好像落在楼下了!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夜色深沉,办公区只剩下两人。
    覃钰站在两米开外,没急着靠近。
    他看着连俏——没化妆,发丝随意挽着,卷起的衬衫袖口沾着铅笔灰。
    不再是那个峰会上光芒万丈的女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真实活在他面前的人。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却多了一些实感。
    连俏心脏轻颤,轻声应道:“好久不见。”
    她忽然觉得今天自己应该化个妆,或者刚刚应该去卫生间再洗把脸。
    覃钰走近几步,目光在她清瘦的下巴和手腕上停留,“比两个月前瘦了。”
    “直营店刚开,太忙。”连俏故作轻松,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他清隽的眉眼间徘徊,“你呢?也瘦了。”
    覃钰低笑:“比你好一点。”
    连俏一怔,随即失笑,那种推拉感在这份坦诚下化作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
    车厢内,暖风徐徐。
    覃钰调高了副驾驶的温度,发动引擎,一路顺风驶向连俏的别墅方向。
    “今天来,真的只是接陆西西?”连俏望着他。
    覃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白,沉默片刻后,他看着前方沉郁的夜色,声音沉静:“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连俏的指甲嵌进手心,她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可就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
    车身在路口平稳停下,红灯的倒计时在仪表盘上跳动,将车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与窗外纷杂的霓虹彻底隔绝。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毫无避讳地直抵连俏眼底。
    那目光深邃克制,仿佛在凝视着连俏,又像是在借由她,审视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这两个月,”  他开口,声线在狭窄的静谧中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人的沙哑,“我一直在想你。”
    时间好像被按下暂停键,连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窒息般的静止中震耳欲聋。
    覃钰转过脸,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却字字扣人心弦:“开会时想你,出差途中想你,就连面对面和对方谈判的时候,脑子里也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坦然:“所以我来找你。”
    连俏眼眶微红,那种积攒了两个月的酸涩与悸动终于冲破防线。
    她一点一点弯起唇角,声音带了一丝罕见的哽咽和委屈:“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覃钰闻言低笑一声,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已经提前一天了。”
    绿灯恰好在此时亮起。
    他平稳地起步,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琐事:“我本来准备明天来的。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等不了了。”
    回家路上的车流安静得有些过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涌动着一种近乎粘稠的静谧。
    连俏的心跳却快得失了节奏,她在心里悄悄盘算着,眼下的气氛,究竟在什么时候吻他才算最合适。
    这是她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见到卸下伪装的覃钰。
    看着身侧男人专注侧脸,她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触——原来褪去所有身份之后,覃钰比她想象中,更真实,也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