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童年if线
第107章 童年if线
沈咏璇记得，之前黎珩问过她，会后悔吗？
实际上，她漂泊半生，遇见很多人，又和很多人走散，爱过错过，人生起起落落，心底却从未有半点悔意。唯有一桩桩遗憾，压在心头。
沈咏璇遗憾哥嫂早逝，遗憾当年自己没有强硬地将年幼的侄子留在身边，遗憾过往岁月漫长，她却从没有到处打听过侄女的下落。
无数个安静时刻，她的思绪总会飘回许多年前。
她想，如果哥嫂出事那天，在他们踏上车之前，自己能死死拉住他们，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
她又想起，祥叔说当年沈之澄独自躲在阁楼，拿着铅笔假装上香，一遍遍对逝去的家人说着对不起。如果当时她能留在沈之澄身边，一定会上前将孩子紧紧拥住，告诉他，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沈咏璇还惦记着孤零零躺在孤儿院冰冷硬板床上的黎珩，盼着自己能骤然出现在侄女面前，牵起孩子的手带她离开。从今往后，给她所有的爱与温暖，让她踏上一条安稳的路，再也不必颠沛流离。
可每当她和姐弟俩说起这些心事时，两个人都敷衍得很。
沈家的这两位madam与阿sir，随着职位上升，肩负的责任变得愈发重，他们眼底只剩实实在在的目标，一心想要追查凶案、揭露所有的罪恶。
卧室门外，姐弟俩“设备升级”，一人一块黑板，对着各自警署的案子埋头忙碌。
沈咏璇找不到其他人倾诉，只能将这些念头藏在心底，在夜里、梦里不停回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恍惚觉得，那似乎是一场漫长的梦。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咏璇，还不起来吗？”
沈咏璇缓缓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到她身边。
她愣神，猛地坐直身子，看清面前的人。
是她的大嫂程诗敏。
沈咏璇不敢置信。
她的心愿，居然成真了。
“怎么傻乎乎的？”程诗敏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沈咏璇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她。
程诗敏笑了，轻声安抚：“原来是做噩梦吓到了。”
“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噩梦。”沈咏璇埋在她肩头，泪水止不住。
程诗敏笑道：“做梦而已，都是假的。今天是孩子们的周岁生日，等下还要切蛋糕吹蜡烛，哭肿眼睛就不好看了。”
沈咏璇骤然回过神。
她居然回到了自己十九岁这年。
这天正好是姐弟俩满周岁的日子，当年就是大嫂专程过来叫她去参加生日宴。
程诗敏催着沈咏璇起身换衣服。
她走进衣帽间，正在嫌弃当年的衣服已然过时，余光却瞥见镜子。她停下脚步，看着镜中年轻时的自己，不由更加心满意足，多花了些时间欣赏美貌。
跟着大嫂回到半山时，沈咏璇见到刚从公司赶回来的大哥沈启谦。
如今大哥还年轻，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感慨着，如果她没有和父亲闹僵，兄妹俩可以一起打理公司，他也能多抽出时间陪陪孩子。二弟本来就不适合做生意，可妹妹从小脑子活络，肯定能做得很好。
沈启谦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可沈咏璇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径直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这是阔别二十多年的拥抱，她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再次大哭一场。
沈启谦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大哥知道，你还在为kelvin的事委屈。”
十八岁生日那天受的委屈，人到中年的沈咏璇早已释怀。
可她心里清楚，当年哥嫂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才被沈启尧盯上。
这一世，她一定要扭转所有悲剧。
从前一直被哥嫂护在身后的小妹，这次要站在他们面前，替他们挡住所有灾祸。
“小少爷和小小姐来啦——”
脚步声响起，沈咏璇回头。
她见到了不过一周岁的姐弟俩。他们软乎乎一团，脸蛋圆润白净，像是两颗小珍珠，分别被两名佣人抱来。
沈咏璇昨天还和长大后的姐弟俩聊天，转眼看见这么小的婴儿，心头一阵恍惚。
她微微弯腰，看着他们。
两个宝宝眨巴着眼睛，也望着她。
不愧是她的侄女侄子，还没长开呢，就已经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
这场周岁宴没有大办，简简单单，却处处透着暖意。
大嫂抱着之宁，大哥抱着之澄，沈咏璇笑着伸手，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两个孩子的小脸上。
“两个孩子长大后，喜欢的口味也许不一样。以后每年过生日，都要准备两份蛋糕，孩子们不用互相迁就。”沈启谦温声道。
沈咏璇认真地说：“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你们一定要亲自给他们操办。”
程诗敏说：“当然啦。”
佣人端上长寿面，笑着招呼。
沈咏璇也尝了尝长寿面，淡淡的，连盐都放得少，却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她看着眼前一家人齐全的模样，笑着笑着，眼眶不自觉泛红。
二十多年后，这栋半山别墅常年空置。
可现在，偌大的房子里满是家人的笑声，再也不冷清。
耳畔飘着生日歌——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沈咏璇望着两个稚嫩的小孩，在心底悄悄许下诺言。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护着他们。
这一世，之宁和之澄会平平安安，相伴长大。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
回到十九岁这年，沈咏璇提前布好所有后手。
她找到当年被沈启尧收买的kelvin，拿到完整交易凭据，趁着奶奶寿宴那天，在沈启尧加多利山的别墅装好录像设备，完整拍下他破坏兄长车辆、蓄意害人的画面。
在悲剧发生之前，沈咏璇将所有证据甩到父亲面前。
真相败露，沈崇年彻底心寒，当众与沈启尧断绝关系，收回所有产业，彻底清理门户。
没有多余的拉扯与纠缠，隐患终于被清除。
沈咏璇把握住重来的机会，守住了他们的家。
往后的日子里，她天天往半山别墅跑，陪着程诗敏一起照看两个宝宝。
这时姐弟俩已经能扶住东西站稳，小胖手紧紧扒着婴儿床围栏，两条短短的小腿使劲蹬着，总想翻出来，嘴里“咿咿呀呀”的，谁也听不懂他们在念叨什么。
沈咏璇笑着看他们。
虽然听不明白，但她猜他们一定在想办法。其实搭起人墙，就能翻出来了呀，和警校受训时一样。
孩子的外公外婆也时常来家里。
每次看见大嫂窝在她母亲怀里撒娇，沈咏璇总忍不住羡慕。她暗暗可惜，自己回来得还是太迟，母亲已经离世，她再也没机会体会这样的温情。
想起前世孩子的外公外婆病逝，她便提醒大嫂，一定要记得按时带全家去体检，照看好长辈的身体。
“我一直想给爸妈安排体检。”程诗敏应声道，“明天就去约上。”
这段时间，沈启谦有些烦恼。家里所有人全都围着两个孩子转，不管是爷爷、外公外婆还是姑妈，一看见之宁和之澄就抢着抱，他次次都排到最后，只能站在边上干等。
可姐弟俩好像能懂爸爸的失落，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着，张开短短的胳膊，跌跌撞撞扑进沈启谦怀里，奶声奶气喊着“爸爸”。
那一刻沈启谦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父亲。
程诗敏也有自己的烦恼，怎么两个孩子还是不会喊妈妈呢？
只要沈启谦一逗孩子喊爸爸，她就气鼓鼓捂住丈夫的嘴，凑到宝宝面前轻声哄：“宁宁、澄澄，快叫妈妈呀。”
“只叫一声好不好？”程诗敏捧着他们的小脸，“给你们爸爸一点厉害看看。”
“我觉得孩子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收声啦，沈启谦！”
两个孩子只歪着小脑袋，眨着眼睛看着两人。
小小的沈之宁和沈之澄，可不懂爸爸妈妈正围着他们争宠。
对姐弟俩来说，眼下最大的烦恼只有一件事。
大人们总是吃许多好吃的，他们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每当桌上摆了丰盛的饭菜和零食，两个宝宝就会齐齐仰起头，小嘴张得圆圆的。
姐姐：“啊——”
弟弟：“啊——”
“这个你们不能吃，里面有辣椒。”
“这个也不行，放了绍兴酒。”
“等长大之后就能吃了……”
什么是长大？一岁半的沈之宁和沈之澄还不明白，继续将嘴巴张得圆圆的，等待投喂。
……
转眼两个孩子两岁半，早就走得稳稳当当，跑起来步伐飞快，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咏璇不由发笑，两个未来的小警察，从小就这么能跑了吗？
两个孩子的性格，此时也初见端倪。
沈咏璇从前以为，侄女性格冷淡，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苦难。可原来，人的性子是天生的，两岁半的她，竟已经是一副酷宝宝的模样。
至于沈之澄，这时还不是姐姐的小跟班，皮得停不下来。
半山别墅一共三层，楼梯全都围好了防护栏，姐弟俩便整日在一楼跑。
他们从客厅冲到花园，又从花园折返客厅，来来回回不停歇。爷爷心疼他们，连忙将姐弟俩抱到沙发上，劝他们先休息一会，生怕他们累着。
沈之澄身子一扭，挣开爷爷的怀抱。
沈之宁也“咚”一下踩回地板。
他们蹬着短短的腿，又冲出去，胖乎乎的小脚踩在地上，“啪嗒啪嗒”作响。
小小的沈之澄，精力旺盛，体力好得惊人，跑得飞快。
可他想要和姐姐一起玩，跑远了总会停下来，回头等沈之宁跟上。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极其无聊的追逐游戏。
姐弟俩百玩不厌，一圈接着一圈。大人们盯得他们来回跑，看久了眼睛都有些花，心里觉得好笑，其实无聊的是他们才对，只是看两个小孩乱跑，居然都能看好几个钟头。
忽然，“哐当”一声。
沈之澄跑得太急，直直摔在地上，膝盖蹭得一片通红。
沈之宁歪了歪脑袋，也跟着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她说不清缘由，只觉得弟弟摔疼了，自己也有些疼。
沈之澄鼓着腮帮子，呼了呼自己的膝盖，又凑过去，呼呼姐姐的膝盖。
沈之宁便牵起沈之澄的手，拉着他慢慢走。
他们懵懵懂懂，却已经懂得互相守护。
沈咏璇静静望着这一幕，眼眶不自觉发热。
……
姐弟俩从生下来起，就整日黏在一起，可也会有拌嘴的时候。
每次闹脾气，两个宝宝就气呼呼鼓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小手往肚子上一叉，分头跑去找爸爸妈妈告状。
他们的告状，一轮一轮的——
“妈妈，是他不听话！”
“爸爸，明明是她不对！”
沈咏璇时常暗自感慨，大哥大嫂真是世上最温柔的父母。
每次给姐弟俩断官司，他们都会认认真真蹲下来，听完他们“叽里咕噜”的控诉。两个孩子还太小，口齿不清晰，一着急，两道小奶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嗡嗡响，沈启谦与程诗敏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一本正经给他们评理。
实在太吵闹时，他们才轻轻抬起手，示意安静。
“排好队，姐姐先说。”
“为什么！”
“因为姐姐是姐姐啊……”
小男孩立刻耷拉下脑袋，委屈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一家人赌气。
沈之宁便双手背在身后，探了探脑袋：“姐姐是姐姐哦。”
……
沈之宁和沈之澄三岁半的时候，沈咏璇经常带着他们去别墅的私人放映房看卡通。
这间放映房开阔宽敞，配了胶片放映设备，座椅整整齐齐排开，小小两只窝在座位上，盯着前方幕布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打心底羡慕动画里无所不能的超人。
“我以后也能当超人吗？”
“我们两个都做超人吧！”
“超人可以飞，我要带上爸爸妈妈、姑妈、外公外婆还有爷爷，所有人一起飞上天！”
沈之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能带着全家遨游天际。
沈之宁认真地说：“超载啦！”
“哇，你怎么什么都懂？”
沈之宁挺起小胸脯：“因为我是姐姐。”
见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憧憬，沈咏璇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了一个秘密：“其实姑妈是会魔法的未来人。未来你们虽然没有变成动画里的超人，可一样这么正义勇敢。”
姐弟俩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过了许久，沈之澄忽然攥紧小手，贴在胸口：“姑妈，未来我还是弟弟吗？”
“你永远都是弟弟。”
小之澄的心快要凉透，不甘心地追着问：“你的魔法可以把我变成哥哥吗？”
小之宁赶紧摇头，奶声奶气地拜托：“不、要、哇！”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番外~
沈咏璇记得，之前黎珩问过她，会后悔吗？
实际上，她漂泊半生，遇见很多人，又和很多人走散，爱过错过，人生起起落落，心底却从未有半点悔意。唯有一桩桩遗憾，压在心头。
沈咏璇遗憾哥嫂早逝，遗憾当年自己没有强硬地将年幼的侄子留在身边，遗憾过往岁月漫长，她却从没有到处打听过侄女的下落。
无数个安静时刻，她的思绪总会飘回许多年前。
她想，如果哥嫂出事那天，在他们踏上车之前，自己能死死拉住他们，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
她又想起，祥叔说当年沈之澄独自躲在阁楼，拿着铅笔假装上香，一遍遍对逝去的家人说着对不起。如果当时她能留在沈之澄身边，一定会上前将孩子紧紧拥住，告诉他，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沈咏璇还惦记着孤零零躺在孤儿院冰冷硬板床上的黎珩，盼着自己能骤然出现在侄女面前，牵起孩子的手带她离开。从今往后，给她所有的爱与温暖，让她踏上一条安稳的路，再也不必颠沛流离。
可每当她和姐弟俩说起这些心事时，两个人都敷衍得很。
沈家的这两位madam与阿sir，随着职位上升，肩负的责任变得愈发重，他们眼底只剩实实在在的目标，一心想要追查凶案、揭露所有的罪恶。
卧室门外，姐弟俩“设备升级”，一人一块黑板，对着各自警署的案子埋头忙碌。
沈咏璇找不到其他人倾诉，只能将这些念头藏在心底，在夜里、梦里不停回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恍惚觉得，那似乎是一场漫长的梦。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咏璇，还不起来吗？”
沈咏璇缓缓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到她身边。
她愣神，猛地坐直身子，看清面前的人。
是她的大嫂程诗敏。
沈咏璇不敢置信。
她的心愿，居然成真了。
“怎么傻乎乎的？”程诗敏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沈咏璇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她。
程诗敏笑了，轻声安抚：“原来是做噩梦吓到了。”
“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噩梦。”沈咏璇埋在她肩头，泪水止不住。
程诗敏笑道：“做梦而已，都是假的。今天是孩子们的周岁生日，等下还要切蛋糕吹蜡烛，哭肿眼睛就不好看了。”
沈咏璇骤然回过神。
她居然回到了自己十九岁这年。
这天正好是姐弟俩满周岁的日子，当年就是大嫂专程过来叫她去参加生日宴。
程诗敏催着沈咏璇起身换衣服。
她走进衣帽间，正在嫌弃当年的衣服已然过时，余光却瞥见镜子。她停下脚步，看着镜中年轻时的自己，不由更加心满意足，多花了些时间欣赏美貌。
跟着大嫂回到半山时，沈咏璇见到刚从公司赶回来的大哥沈启谦。
如今大哥还年轻，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感慨着，如果她没有和父亲闹僵，兄妹俩可以一起打理公司，他也能多抽出时间陪陪孩子。二弟本来就不适合做生意，可妹妹从小脑子活络，肯定能做得很好。
沈启谦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可沈咏璇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径直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这是阔别二十多年的拥抱，她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再次大哭一场。
沈启谦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大哥知道，你还在为kelvin的事委屈。”
十八岁生日那天受的委屈，人到中年的沈咏璇早已释怀。
可她心里清楚，当年哥嫂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才被沈启尧盯上。
这一世，她一定要扭转所有悲剧。
从前一直被哥嫂护在身后的小妹，这次要站在他们面前，替他们挡住所有灾祸。
“小少爷和小小姐来啦——”
脚步声响起，沈咏璇回头。
她见到了不过一周岁的姐弟俩。他们软乎乎一团，脸蛋圆润白净，像是两颗小珍珠，分别被两名佣人抱来。
沈咏璇昨天还和长大后的姐弟俩聊天，转眼看见这么小的婴儿，心头一阵恍惚。
她微微弯腰，看着他们。
两个宝宝眨巴着眼睛，也望着她。
不愧是她的侄女侄子，还没长开呢，就已经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
这场周岁宴没有大办，简简单单，却处处透着暖意。
大嫂抱着之宁，大哥抱着之澄，沈咏璇笑着伸手，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两个孩子的小脸上。
“两个孩子长大后，喜欢的口味也许不一样。以后每年过生日，都要准备两份蛋糕，孩子们不用互相迁就。”沈启谦温声道。
沈咏璇认真地说：“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你们一定要亲自给他们操办。”
程诗敏说：“当然啦。”
佣人端上长寿面，笑着招呼。
沈咏璇也尝了尝长寿面，淡淡的，连盐都放得少，却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她看着眼前一家人齐全的模样，笑着笑着，眼眶不自觉泛红。
二十多年后，这栋半山别墅常年空置。
可现在，偌大的房子里满是家人的笑声，再也不冷清。
耳畔飘着生日歌——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沈咏璇望着两个稚嫩的小孩，在心底悄悄许下诺言。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护着他们。
这一世，之宁和之澄会平平安安，相伴长大。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
回到十九岁这年，沈咏璇提前布好所有后手。
她找到当年被沈启尧收买的kelvin，拿到完整交易凭据，趁着奶奶寿宴那天，在沈启尧加多利山的别墅装好录像设备，完整拍下他破坏兄长车辆、蓄意害人的画面。
在悲剧发生之前，沈咏璇将所有证据甩到父亲面前。
真相败露，沈崇年彻底心寒，当众与沈启尧断绝关系，收回所有产业，彻底清理门户。
没有多余的拉扯与纠缠，隐患终于被清除。
沈咏璇把握住重来的机会，守住了他们的家。
往后的日子里，她天天往半山别墅跑，陪着程诗敏一起照看两个宝宝。
这时姐弟俩已经能扶住东西站稳，小胖手紧紧扒着婴儿床围栏，两条短短的小腿使劲蹬着，总想翻出来，嘴里“咿咿呀呀”的，谁也听不懂他们在念叨什么。
沈咏璇笑着看他们。
虽然听不明白，但她猜他们一定在想办法。其实搭起人墙，就能翻出来了呀，和警校受训时一样。
孩子的外公外婆也时常来家里。
每次看见大嫂窝在她母亲怀里撒娇，沈咏璇总忍不住羡慕。她暗暗可惜，自己回来得还是太迟，母亲已经离世，她再也没机会体会这样的温情。
想起前世孩子的外公外婆病逝，她便提醒大嫂，一定要记得按时带全家去体检，照看好长辈的身体。
“我一直想给爸妈安排体检。”程诗敏应声道，“明天就去约上。”
这段时间，沈启谦有些烦恼。家里所有人全都围着两个孩子转，不管是爷爷、外公外婆还是姑妈，一看见之宁和之澄就抢着抱，他次次都排到最后，只能站在边上干等。
可姐弟俩好像能懂爸爸的失落，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着，张开短短的胳膊，跌跌撞撞扑进沈启谦怀里，奶声奶气喊着“爸爸”。
那一刻沈启谦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父亲。
程诗敏也有自己的烦恼，怎么两个孩子还是不会喊妈妈呢？
只要沈启谦一逗孩子喊爸爸，她就气鼓鼓捂住丈夫的嘴，凑到宝宝面前轻声哄：“宁宁、澄澄，快叫妈妈呀。”
“只叫一声好不好？”程诗敏捧着他们的小脸，“给你们爸爸一点厉害看看。”
“我觉得孩子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收声啦，沈启谦！”
两个孩子只歪着小脑袋，眨着眼睛看着两人。
小小的沈之宁和沈之澄，可不懂爸爸妈妈正围着他们争宠。
对姐弟俩来说，眼下最大的烦恼只有一件事。
大人们总是吃许多好吃的，他们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每当桌上摆了丰盛的饭菜和零食，两个宝宝就会齐齐仰起头，小嘴张得圆圆的。
姐姐：“啊——”
弟弟：“啊——”
“这个你们不能吃，里面有辣椒。”
“这个也不行，放了绍兴酒。”
“等长大之后就能吃了……”
什么是长大？一岁半的沈之宁和沈之澄还不明白，继续将嘴巴张得圆圆的，等待投喂。
……
转眼两个孩子两岁半，早就走得稳稳当当，跑起来步伐飞快，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咏璇不由发笑，两个未来的小警察，从小就这么能跑了吗？
两个孩子的性格，此时也初见端倪。
沈咏璇从前以为，侄女性格冷淡，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苦难。可原来，人的性子是天生的，两岁半的她，竟已经是一副酷宝宝的模样。
至于沈之澄，这时还不是姐姐的小跟班，皮得停不下来。
半山别墅一共三层，楼梯全都围好了防护栏，姐弟俩便整日在一楼跑。
他们从客厅冲到花园，又从花园折返客厅，来来回回不停歇。爷爷心疼他们，连忙将姐弟俩抱到沙发上，劝他们先休息一会，生怕他们累着。
沈之澄身子一扭，挣开爷爷的怀抱。
沈之宁也“咚”一下踩回地板。
他们蹬着短短的腿，又冲出去，胖乎乎的小脚踩在地上，“啪嗒啪嗒”作响。
小小的沈之澄，精力旺盛，体力好得惊人，跑得飞快。
可他想要和姐姐一起玩，跑远了总会停下来，回头等沈之宁跟上。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极其无聊的追逐游戏。
姐弟俩百玩不厌，一圈接着一圈。大人们盯得他们来回跑，看久了眼睛都有些花，心里觉得好笑，其实无聊的是他们才对，只是看两个小孩乱跑，居然都能看好几个钟头。
忽然，“哐当”一声。
沈之澄跑得太急，直直摔在地上，膝盖蹭得一片通红。
沈之宁歪了歪脑袋，也跟着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她说不清缘由，只觉得弟弟摔疼了，自己也有些疼。
沈之澄鼓着腮帮子，呼了呼自己的膝盖，又凑过去，呼呼姐姐的膝盖。
沈之宁便牵起沈之澄的手，拉着他慢慢走。
他们懵懵懂懂，却已经懂得互相守护。
沈咏璇静静望着这一幕，眼眶不自觉发热。
……
姐弟俩从生下来起，就整日黏在一起，可也会有拌嘴的时候。
每次闹脾气，两个宝宝就气呼呼鼓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小手往肚子上一叉，分头跑去找爸爸妈妈告状。
他们的告状，一轮一轮的——
“妈妈，是他不听话！”
“爸爸，明明是她不对！”
沈咏璇时常暗自感慨，大哥大嫂真是世上最温柔的父母。
每次给姐弟俩断官司，他们都会认认真真蹲下来，听完他们“叽里咕噜”的控诉。两个孩子还太小，口齿不清晰，一着急，两道小奶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嗡嗡响，沈启谦与程诗敏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一本正经给他们评理。
实在太吵闹时，他们才轻轻抬起手，示意安静。
“排好队，姐姐先说。”
“为什么！”
“因为姐姐是姐姐啊……”
小男孩立刻耷拉下脑袋，委屈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一家人赌气。
沈之宁便双手背在身后，探了探脑袋：“姐姐是姐姐哦。”
……
沈之宁和沈之澄三岁半的时候，沈咏璇经常带着他们去别墅的私人放映房看卡通。
这间放映房开阔宽敞，配了胶片放映设备，座椅整整齐齐排开，小小两只窝在座位上，盯着前方幕布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打心底羡慕动画里无所不能的超人。
“我以后也能当超人吗？”
“我们两个都做超人吧！”
“超人可以飞，我要带上爸爸妈妈、姑妈、外公外婆还有爷爷，所有人一起飞上天！”
沈之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能带着全家遨游天际。
沈之宁认真地说：“超载啦！”
“哇，你怎么什么都懂？”
沈之宁挺起小胸脯：“因为我是姐姐。”
见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憧憬，沈咏璇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了一个秘密：“其实姑妈是会魔法的未来人。未来你们虽然没有变成动画里的超人，可一样这么正义勇敢。”
姐弟俩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过了许久，沈之澄忽然攥紧小手，贴在胸口：“姑妈，未来我还是弟弟吗？”
“你永远都是弟弟。”
小之澄的心快要凉透，不甘心地追着问：“你的魔法可以把我变成哥哥吗？”
小之宁赶紧摇头，奶声奶气地拜托：“不、要、哇！”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