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言情 >成为太子伴读之后 > 成为太子伴读之后
错误举报

第57章 君子赌约

    第57章 君子赌约
    后续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
    很紧急。
    然而此刻,顾温只感觉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疲惫涌来,让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一直呆坐着。
    累。
    一直都很累。
    接下来顺利消除萧府的威胁,一切就此结束了吗?
    并不是。
    那么,还要累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可能永远也不会。
    顾温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脑海里有声音在说:要抓紧行动起来,要安排父皇的后事,要计划好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萧正业、要稳住朝堂上的其他势力……
    但他什么也不想做。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在了一潭深泉之中,身体在慢慢地往下沉,他却没有力气挣扎出去,于是任由身体慢慢地淹没。
    “太子殿下。”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方烦闷的寂静。
    隋明朗进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一个双目闭上、眉头紧锁的殿下。
    他于是轻步上前,在顾温跟前跪坐下来,并再次低声地唤了一句。
    “太子殿下。”
    顾温终于睁开眼,偏头,看着此刻乖巧跪坐在自己身侧的人。
    情绪有了一丝波动。
    眼前之人的出现,令顾温恢复了一丝力气,他下意识抬手,向隋明朗的脸庞伸去,又在寸余处停下。
    他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力气到此便用光了。
    隋明朗却是主动前倾身体,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对方的手掌上。
    “只要殿下需要,我会一直陪着殿下。”
    闻言,顾温的眸子一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但这股炽热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你的忠心,孤一直知道。”
    顾温淡淡地说道。
    “不只是忠心。”
    隋明朗一字一顿地道:“这还是臣的心愿。”
    顾温微微一怔。
    当顾温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时,他再也抑制不住,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殿下……”
    顾温的吻来得凶猛而具有侵略性,撕咬着、进攻着,仿佛是在攻城略地,又仿佛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以一股脑地迸发出来。
    这是一个持续而激烈的吻,
    隋明朗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跪坐着的身体也有些不稳,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面之人的肩,好让自己的重心有所倚靠。
    殊不知,这一动作给了对方更多的鼓励。
    “殿下、殿下、殿下……”
    隋明朗喘着粗气试着推开对方,发现根本推不动。好在顾温终于有所察觉,缓缓松开。
    隋明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悄悄看一眼顾温,立马面颊发烫地挪开视线。
    顾温伸手,轻轻抚摸上那原本白皙如玉、此刻却因自己而无比泛红的脸,忍不住道:“乖。”
    隋明朗:“……”
    这是什么词。
    顾温深吸一口气,而后道:“这几日就在东宫待着,不要回府,更不要四处乱跑,等我处理好一切。”
    说罢,他站起身来。
    “嗯?”
    隋明朗跟着起身,见对方已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对于顾温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只是,这件事,他帮不到殿下,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听从吩咐,待在东宫,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成为掣肘。
    若事不成,无非一同赴死罢了。
    两日后。
    先帝灵堂外的广场,众人林立,其中有朝堂上二品及以上的重臣、有衍朝的勋爵、以及皇族。
    萧将军与崔相这两个文武之首站在臣子们的最前头,再往前,顾温作为当朝储君、即将继位的新君,孑然而立,独自面对先帝的棺椁。风吹起他腰间的素布,猎猎作响。
    无人说话。
    这种沉默已持续了许久——久到年迈的勋贵腿开始打颤,久到文臣之首崔相的眉头越皱越深。
    终于,崔相上前半步,躬身道:“殿下,先帝已去两日,按祖制……殿下该择吉日登基了。天下不可一日无君,臣恭请殿下早登大位。”
    顾温未语。
    四下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萧正业也上前半步,躬身道:“臣恭请殿下早登大位。”
    毫无破绽的进言,加之文武之首均已开口,余下群臣齐声道:“臣等恭请殿下早登大位。”
    顾温没有立即回应群臣,他转过身,目光掠过众人,落在萧正业身上。
    “崔相开口,无人响应。萧老将军一开口,群臣附和。大将军的威严,真是可见一斑啊!”
    萧正业皱了皱眉。
    他隐隐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选择此地此时。即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此刻也亦非明智之选,这于他先前对太子的判断有些不符。
    顾温又道:“先帝走时,孤就在先帝身旁。先帝对孤说,萧老将军戎马半生,镇守北境,劳苦功高,是时候该好好歇息歇息,享一享京城的繁华了。”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萧正业神色未变,片刻,冷冷一笑:“殿下莫不是以为,瞅准时机,在京中、在这灵堂外,对本将动手,便可一举拿下、高枕无忧了么?”
    “非也,萧老将军误会了。”
    顾温道:“孤并非是借机对付将军,而是想与将军来一场君子赌约。”
    “哦?君子赌约?本将从未听闻。”
    萧正业道:“请殿下赐教。”
    顾温道:“一局定天下。”
    “上回春猎,孤败于萧将军剑下,至今记忆犹新,故而今日,想再次挑战萧将军。若将军胜,孤今日继位,明日便写一封禅让书,将这衍朝的天下让与将军。至于日后,将军是想让孤当一个吉祥物,还是为了永诀后患赐孤一盏毒酒,孤都绝无怨言。”
    萧正业眯了眯眼。
    竟是这样的君子赌约么?
    以皇位为注,真是荒唐,又震撼。
    “殿下!”
    崔相试图开口劝阻。
    顾温抬手止住了对方将说未说的话。
    萧正业开口道:“距离春猎,尚未满一年,殿下敢做此赌注,想必在北境历练时,武艺精进了不少。不过,殿下就如此自信么?”
    上回春猎交手的结果,太子堪堪撑至百招,还是在他前期未出全力的前提下。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实在不信对方的武艺能长进到胜过自己。
    顾温道:“将军可敢?”
    萧正业道:“若是殿下胜了,又当如何?”
    顾温道:“那就请将军交出北境所有兵权。孤会赐将军定北王之号,此位世袭罔替,永不降除。至于令郎,孤也可保证,他有多少才能,孤便能让他发挥多少。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如同萧老将军一般,再度统领北境十万大军亦是未尝不可,此诺,天地可证。”
    “这个赌约,听起来似乎对臣很有益。”
    “那将军敢赌么?”
    萧正业笑道:“殿下既敢,本将又有何不敢。”
    二人默契地从人群中走出,相对而立。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鼓响。
    风从广场北面灌进来,吹得孝幡啪啪作响。萧正业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这是他惯常的起手式。顾温站在他对面十步之遥,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拔剑。
    满场寂静中,顾温忽然动了。
    他没有拔剑。他整个人向萧正业冲去,速度快得让前排的武将们倒吸一口气。萧正业眼神一凛,长剑横挡——顾温在即将撞上剑锋的瞬间侧身滑过,左手在萧正业手腕上一搭一推。
    “铛!”
    萧正业的剑被打偏了半尺,顾温借这一推之力旋身,右手终于拔剑出鞘,剑尖已抵至萧正业腰侧。
    全场哗然。
    萧正业脚下一错,堪堪避开这一剑,随即反手横扫。顾温不接,后跃三步拉开距离。
    萧正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太子的掌缘方才切在那里,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刁,正打在尺骨末端最吃力的关节上。那一瞬间他的手腕确实麻了,才让剑偏了半尺。
    “殿下这起手式,臣没见过。”
    “自己琢磨的。”
    顾温勾了勾嘴角:“请将军赐教。”
    萧正业不再客气,长剑一抖,主动攻上。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劈、砍、刺、削,但每一剑都精准到令人发指。顾温挡了三剑,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第五剑时,萧正业剑锋贴着顾温的剑身向上滑,目标是他的手指。顾温若不肯弃剑,四根指头就得被削断——他不得不松手后撤,用左手接住半空下落的剑,右手五指在空中攥了攥,确认还在。
    “将军的出招,真是狠辣。”
    萧正业冷哼道:“若非是一对一,战场之上,殿下可没有兵器易手的机会。”
    顾温不再多说,重新握剑攻上。这次他不再硬接,而是仗着年轻腿快,围着萧正业变换方位,不断发起进攻。
    两人就这样打了近百招。顾温的攻击无法奏效,萧正业也找不到有效反击的良好时机。
    第一百招时,变化出现了。
    萧正业一剑横扫逼退顾温后,没有立刻补上第二剑——他顿了一拍,胸口起伏了一下,才重新抬剑。
    这个停顿极短,至少在场围观的人,就没有一个有所察觉的。
    但顾温敏锐地感觉到了。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萧正业每次转身时,脚掌碾过青石板的幅度比开场时大了一些。
    那是重心在往下沉,靠更稳的底盘来节省体力。
    顾温轻轻勾了勾嘴角。
    在冷风里站了数个时辰,又全力拼了百招。年近半百的老将军,体力开始下滑。
    这种下滑的幅度并不明显,但对于高手之间的过招,并不是可以忽略的因素。
    顾温忽然提速,连续三剑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刺向萧正业的左、右、下三路。萧正业格、挡、挑,三剑都接住了,但第三剑时他的剑尖比平时低了半寸——右臂的酸胀已经压不住剑身的重量。
    顾温等的就是这半寸。
    他第四剑没有再换方向,而是沿着萧正业剑身低垂露出的那条缝隙直刺而入。萧正业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侧闪,却发现脚比意识慢了。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在单对单的比试中落败,而击败他的人,还是皇室,是储君,是即将坐上龙椅的年轻的皇帝。
    顾温淡淡道:“萧老将军,你输了。”
    萧正业垂眸看着脖颈间的剑锋,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殿下最后那三剑变向逼臣格挡,第四剑才走中路——是算准了我右臂抬不上来了么?”
    顾温没抬头,声音闷着:“将军若是年轻五岁,或者今日未曾在先帝灵前站这么久,孤胜不了,至少无法如此取胜。”
    萧正业冷笑一声,道:“竟连这个也筹谋在内,太子殿下可真是好算计。”
    “那么,将军可愿赌服输?”
    顾温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