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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好。”
    很快,在几人带着官兵的疏散下,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形色各异。
    第159章 :七年
    云来客栈。
    回到客栈时,整条街已经被玄甲卫清空。
    近百名玄甲卫,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沿街的店铺全部关门,路上的行人被驱散,就连隔壁的几户人家,也被请了出去。
    玄影抱着祁修衍,快步上楼。
    墨刃抱着司尧,紧跟其后。
    福公公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吐血。
    那黑血,一看就不对劲。
    他心里隐隐有个可怕的猜测,却又不敢往下想,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进了房间,玄影把祁修衍放在床上。
    墨刃把司尧放在他身边。
    两人并排躺着,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毫无血色。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玄影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深吸一口气,“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中年男子被玄甲卫押着,跌跌撞撞地跑上楼来。
    一个是城中回春堂的大夫,姓孙,五十来岁,在云州城行医三十年,颇有名望。
    另一个是济世堂的大夫,姓钱,四十来岁,据说医术也不差。
    两人被推进房间,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些穿着黑色劲装戴着面具的冷面人,腿都软了。
    “这、这......”孙大夫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影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救人。”
    孙大夫和钱大夫对视一眼,连忙上前,跪在床边。
    两人先看了看司尧。
    孙大夫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他的手猛地一僵。
    然后,他又探了探,再探了探。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钱大夫。
    钱大夫也探了探,然后看向他。
    孙大夫站起身,走到玄影面前,声音发颤。
    “大、大大人......这位公子他......”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他已经去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福公公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玄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墨刃站在一旁,死死攥着拳头。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可此刻,听到大夫亲口说出这句话,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还是被狠狠碾碎了。
    玄影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那陛下呢?”
    孙大夫和钱大夫连忙转身,看向祁修衍。
    孙大夫伸手,探了探祁修衍的脉,眉头瞬间紧皱。
    片刻后,他换了一只手,继续探。
    钱大夫也凑过来,探了探另一只手的脉。
    两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玄影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他问,声音发紧。
    孙大夫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探着脉。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玄影。
    “这位大人,”他的声音很凝重带着颤抖,“敢问陛下,平日身体如何?”
    玄影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陛下......”他想了想,“陛下龙体康健,并无大碍。”
    孙大夫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敢问,陛下可曾有过身体发寒、手脚冰凉的症状?”
    玄影愣住了。
    主子的手,永远是凉的,即使是夏天,也没有多少温度,所以每个月主子都会泡一次药浴。
    甚至有时候靠近陛下时,他们都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凉意,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陛下却从未表现出任何不适,这么多年来也从不曾见陛下生过病,所以......
    他们便也从来不曾在意过。
    “有。”他点头,声音有些发颤,“陛下手脚常年冰凉。”
    孙大夫和钱大夫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凝重。
    钱大夫开口:“敢问,陛下可曾有过胸闷气短、时常疲惫的症状?”
    玄影摇头:“陛下从未表现过疲惫。”
    钱大夫皱眉,又探了探脉。
    孙大夫也再次上前确认了一番,这才相视一眼站起身,看着玄影,一字一顿。
    “大人,陛下的身体,并非龙体康健。”
    玄影的心猛地一沉。
    孙大夫继续道:“陛下体内,有一种剧毒。”
    “什么?!”
    玄影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墨刃也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过来:“你说什么?陛下中毒了?”
    真中毒了?
    “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会中毒?”
    孙大夫看着他,声音沉重:“小人行医三十年,此毒阴寒至极,潜伏极深。”
    “小人方才多次确认,陛下的脉象......”
    “即便此刻毒素爆发依旧还算强劲,是以小人判断,陛下平日里应当是靠内力压制,所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而一旦内力损耗过甚,心绪波动过大,毒素就会爆发。”
    他顿了顿,看向祁修衍那张惨白的脸。
    “陛下此刻,便是毒发了。”
    玄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几个字在反复回响——
    主子中毒了。
    主子中毒了?
    主子怎么会中毒?
    何时中的毒?
    怎么可能?
    他们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竟是从未察觉?
    无一人察觉?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福公公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喃喃着:“那、那这毒......”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死死盯着孙大夫:“陛下何时中的毒?”
    孙大夫沉吟片刻:“从脉象看,此毒入体极深,绝非一朝一夕。”
    “若小人没估算错,应当......最少有七年了。”
    七年?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三人头上。
    七年?
    陛下中毒七年,他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福公公腿一软,跌坐下去。
    七年前,先帝驾崩,十五岁的陛下被推上皇位。
    那一年,朝堂动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陛下举步维艰。
    两年后,十七岁的陛下血洗朝堂,用无数人的血,换来了自己的位置。
    他以为那是陛下的手段,是陛下的狠辣。
    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陛下在拼命,或许......
    陛下被当成傀儡的那两年,便是被人用这毒控制着。
    他怔怔的望着床上,这些年,陛下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七年啊......
    连他,玄影墨刃,他们这些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都不知道。
    玄影墨刃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肩膀微微塌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主子从不让人靠近,每次沐浴都要屏退所有人,一个人待在浴池里很久很久。
    在司尧公子出现之前,养心殿几乎每隔几日便会被打砸一次,他们一直以为是主子脾气差,如今......
    主子的手永远是凉的,靠近时总有一股淡淡的寒意。
    有时会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一看就是一整夜。
    原来......
    或许那些睡不着的夜,都是体内的毒在作怪吗?
    而他们......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帮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福公公才哑着嗓子开口。
    “那、那这毒......能解吗?”
    孙大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此毒,小人从未见过。”
    “方才探脉时,小人发现,这毒已经深入骨髓,与陛下的血脉融为一体。”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此毒......请恕小人无能,小人无能为力。”
    第160章 :他不想活
    福公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刃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两位大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看了看沉默的三人又看了看床上,犹豫了一下。
    孙大夫大着胆子开口:“几位大人,陛下背上似乎还有伤口,我们......”
    “快处理。”玄影猛地回神:“赶紧止血上药。”
    “是。”两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时间缓缓过去,沉默无限蔓延,只余下两位大夫时不时发出的一些轻微响动。
    终于,两人刚刚处理完祁修衍背上的伤,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