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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自家人了

    第93章 自家人了
    萧白还在想着等会儿怎么跟卫暄说, 虽然西凉王卫朝现在看起来不打算袖手旁观,不过这么久,除了在雍州, 占据了那一大片盐池, 后面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秦州秃发等鲜卑一直打着雍州盐池的主意, 即便卫朝不动手,那些鲜卑人也会发起争端。
    总是要打上一场的。
    “你还不回去找卫暄?”忽然,裴明远的声音传来。
    萧白抬头看去,议事厅人走得差不多了, 就裴明远在那磨磨蹭蹭。
    刚才提到凉州,这些人好像也没觉得让西凉王出手有什么不对。
    可是,西凉王也不一定选择在这种时候干预啊, 卫朝身后还有西域各部, 目前看起来没啥威胁, 但谁知道会出现意外。
    南梁如何,卫朝是不在意的,即便要拥立新王, 说不得会选择豫章王。要不然,做个独占一方的枭雄霸主也不错。
    宁州要想和他合作,应该也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虽说雍州盐池是卫朝要护住的,不过,要想他出兵对付秦州鲜卑,配合谢崑和我们这边的动作, 怕是还要给点好处。”萧白正好和裴明远商量一下, “你看,我们给点什么好呢?”
    有屈容这个财政大管家在,加上她府上不停产出的好玩意儿, 萧白如今最不差的就是钱。
    给钱当然是最方便的,可看起来没啥诚意。
    粮食给不起,毕竟她还要养一堆人呢。
    铁,刀剑?
    她先前打造重骑兵耗了不少,精兵配制上又上了一个台阶,最近府中几个匠所忙得昏天黑地,再增加负担有点不人道了。
    裴明远忽然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过来。
    萧白:“?”
    “你干嘛这么看我?”
    裴明远收起那点意味不明的目光,挑了下眉:“这事儿,你回去问卫暄不就是行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人都住进你院子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啥还不都是你们自家人说了算。”
    裴明远说到这个就觉得糟心。
    好好一个佛子,怎么就被萧白给祸祸了呢。
    萧白承受着裴明远‘拱了别人家小白菜’的谴责目光,她张了张嘴:“......那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哦。”呵呵。
    你还想发生点什么?
    人都被你收入屋中了,难不成你们还能躺在榻上彻夜念佛?
    “我真的....”萧白真是第一次感觉有嘴说不清,“他原先住那院子的墙塌了,你不是知道嘛,所以我就让他暂时住我那边,等修好了再搬回去。”
    当初卫暄来做客,府中也就那处院子比较僻静,是卫暄自己选的。
    裴明远理了理袖子,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哦,府中那么院子,偏要让他去你居住的主院暂住是吧。”
    “.....这不是你们住的地方人太多了,怕吵着人家清静。”萧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一下。
    好像.....自从上次卫暄生辰,对,就是卫暄生辰,她忙到快半夜回了府中,谁知卫暄竟然在她院子里坐着等她,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阿义突然说,今日是他家郎主生辰。
    诶,萧白有些惊讶,趁着时间还没过,吩咐人做了长寿面,还叫了一壶酒,本来她是打算自己喝的,谁知卫暄也喝了。
    喝就喝吧,她也没想到两人还越喝越多,萧白平日也很少喝酒,那几日忙得昏了头,就想放松一下,没成想喝多了点,最后直接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她一出院门,发现府中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下人还不敢太明目张胆,但张玄之、裴明远还有那些个招揽的幕僚,看向她的眼神活像她调戏了什么清白姑娘家。
    萧白茫然问:“怎么了?”
    裴明远痛心疾首啊,他这人嘴虽毒,眼虽高,心中少有看得上的人,但卫暄绝对是一个,而且对卫暄,他还挺有偶像滤镜。
    “你...你........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
    萧白嘴角抽搐了下:“哪种事?”
    裴明远像个判官老爷,目光审视着她,问:“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昨晚,没发生什么啊。”萧白有些疑惑地回想了下,然后又道:“就是和卫暄喝了几杯酒。”
    后面她就睡着了,也没啥事啊。
    “你....”裴明远啧啧摇头,用十足谴责的眼神看着她:“酒后乱性要不得,而且,就算人家不出家了,那人家还是佛子啊,你怎么就把人给祸害了呢。”
    萧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她怎么就给人祸害了。
    裴明远还在那碎碎念:“少年情谊难忘,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成亲打算,也没看你和谁亲近,倒是和谢蘅一直通信往来,有时候一个月好几封书信。”
    以前只当萧白对谢蘅感情不深,少年时喜欢上一个风光霁月的人也正常,时间久了自然就释怀了。
    只是这些年看下来,萧白似乎就对谢蘅有过爱慕之情。
    宋叔给寒川张罗过婚事,却没给萧白张罗过,按理说,一家之主的萧白难道不该更急吗。
    就连他这个‘家族异类’裴明远这两年都收到了家中来信,要给他介绍小娘子,只是他裴明远不想联姻,以后就算要成婚也要寻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他们几个,屈容眼里心里只有钱,根本没打通情字那根筋。诚安现在也一心放入各种研究里面,不过之前听他提过,家中有订下娃娃亲,只是女方还太小,他现在也不想成婚,所以多等几年没事。寒川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头疙瘩,这些年杀气重了,平时除了他们几个都没啥人敢靠近,更别说找姻缘了,他本人也不感兴趣,一直找借口避开催婚的宋叔。
    如此看下来,他们几个人里也就萧白早早少年慕艾,有了心上人,不过是有缘无分。
    萧白从前说她不喜欢谢蘅,可是.....后面看下来也不完全是像她说的那样。
    没有点情谊,能每年生辰都准备礼物?还常常通信,谢蘅有啥烦心事都跟她唠,而且,有人送萧白年轻貌美的小郎君,她都淡淡一笑拒之,只留了一个长得有些像谢蘅的,偶尔叫来弹弹琴。
    谢蘅就极擅抚琴!
    呵呵,这还不叫念念不忘?
    有的人嘴硬嘛,也能理解。
    萧白也知道身边误会了,她留下那个俊秀小琴师,纯粹是人家弹琴弹得好,有时候太累了听听琴音好解乏,她可真没啥龌龊心思,顶多是看人长得好看,多看两眼心情也会好点啊,这不就是颜控属性嘛。
    结果传出来就是她找了个‘替身’。
    替身文学都安排上了。
    萧白听得无语好笑,在小琴师过来的弹琴的时候还特意多打量了一番,其实和谢蘅不太像,不过确实属于同一款,那种飘飘若仙、气质高雅的类型。
    这一打量,小琴师的眼神就变得欲语还休,羞怯不已。
    萧白:“.......”
    怕人陷进去,后面萧白都没叫人来弹琴了。
    但裴明远他们几人反而觉得她这是在‘故意避嫌’,被戳中心思后的羞恼,而且,那小琴师当然比不了正主谢蘅了。
    只是可怜那小琴师,听说夜夜思君,每每深夜都独自弹琴抒发心意,琴声哀怨缠绵,听得人那叫一个愁肠百结。
    那小琴师的住处也偏僻,就在卫暄的院落旁边。
    后面再有人送‘乐师’,萧白要是觉得技艺好的也会留下一两个,然后和之前的小琴师作伴。
    那些貌美俊秀的小郎君都没让萧白‘移情别恋’,虽说留下了好几个,有时候也叫去弹弹乐器,但是还都没留宿过。
    谁知....
    萧白就这么把卫暄给祸祸了呢。
    要说起,卫暄长得确实好,比谢蘅还精致几分,仿佛一朵檀香雪莲,圣洁又高不可攀。
    只是好好的佛子不做了,成了执剑沙场的小将军。
    虽说不入佛门了,但裴明远还是觉得卫暄这样的人轻易招惹不得。
    萧白听得云里雾里,她半天才开口问:“昨夜到底怎么了?”
    “.......”裴明远婆婆妈妈的声音一顿,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你真是太过分了。”
    萧白:“........”
    裴明远感觉自家小伙伴太不做人了:“喝醉酒冒犯了人家,酒醒你就什么都忘了?这样难道就能把你做过的事一笔勾销了?”
    萧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裴明远说得头疼,她居然还真的心虚了一把,以为自己真的酒后做了什么冒犯卫暄的事。
    “反正那日清晨,有不少人看到卫暄从你院子里出来,而且那样子一看....一看就......”裴明远轻咳一声,有点不好说下去。
    他没亲眼见到,但听亲眼目睹的人说,卫佛子就仿佛堕入红尘的男妖,浑身上下都是被人‘疼’过的气息。
    怎么看,怎么都不清白了。
    良久,萧白摸了摸鼻子,按头承认是自己不对,等下就去找卫暄道歉。
    裴明远摇摇头,最终闭嘴先离开了。
    萧白半天也没冷静下来,叫了阿泉过来,问他昨晚看见了什么。
    阿泉看了眼自家郎主的神色,其实昨晚他和阿义一起早早退下去了,本来他是要伺候在一边的,可是阿义让他去煮醒酒汤,他又想起上次在新兴郡郎主醉酒亲吻了卫郎君,阿泉就觉得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忠仆,他该识趣退下。
    所以,昨晚后面发生了什么,阿泉也不知道,但是上次都能醉酒吻人,这次.....卫郎君早上衣衫不整,面色微红地离开,想来是发生了什么的。
    阿泉照实回答,萧白没办法,只好去找另一个当事人卫暄。
    见了卫暄,萧白却不好意思张口问了,因为她好巧不巧,在人家莹白修长的脖颈上发现了一枚樱桃色的小印记。
    萧白恍恍惚惚,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不成她真的酒后‘色心大发’,做出了那种.......
    卫暄倒是没露出奇怪的神色,目光也一如往常平静淡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搞得萧白越发心虚。
    然后,萧白‘落荒而逃’了。
    别说裴明远了,萧白自己都有种玷污了卫暄的感觉。
    她嘴花花可以,调戏人可以,但卫暄不一样啊,真对他做点啥,总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人了。
    后面几天,萧白就像个鸵鸟,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她想,卫暄肯定也是想就这样过去的,谁知,没几天卫暄院子的墙塌了,屋顶也有好几处因为年久失修而漏水。
    卫暄自然不会说,是阿泉来找她的,说是偶然撞见阿义去找人修补房顶和墙壁。
    人家好歹也是客人,还帮了她很多,萧白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于是,萧白就让阿泉请人到自己住的院子在暂住,身为刺史,她住的是府中最大的一座院子,空屋很多。
    要是卫暄不愿意来,那.....让他自己再重新挑一处也行。
    卫暄答应了,收拾了行囊,带着仆人阿义住进了她的主院。
    萧白看着主仆二人入住,心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总之,她也觉得,这下是真有点暧昧不清了。
    现在又被裴明远拿出来说,萧白颇有点被戳中那点小心思的尴尬,又理直气壮地反驳裴明远的戏谑。
    什么就叫自家人,还不是呢。
    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们虽然住一个院子,可又不是一个屋子,一张床,而且,卫暄住进来后,他们连手都没牵过呢。
    裴明远这会儿忽然用一种‘我老早就看破你’的智慧语气道:“当年在京都城,我就看出你对卫暄不一般了。”
    “当时还以为你只是生性风流,爱浪。”
    萧白:“.......”
    裴明远呵呵冷笑一声:“原来你老早就打人家主意呢。”
    萧白摸了摸鼻子:“.....是,是吗?”
    “怎么就不是,你每次见了卫暄那眼睛亮得啊,就跟狗见了狗骨头似得,恨不得一口咬上去。”裴明远形容当初看见那一幕幕的感受。
    萧白不信:“有那么夸张?”
    也不过是属于颜狗的劣性而已。
    她发誓,她当时还是很单纯的。
    裴明远懒得和她闲扯了,收起玩笑,正了正脸色道:“既然你已经招惹人家了,以后还是要负责,卫暄身份不一般,你,别想着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而且,成亲什么的,你最好也别想了。”
    虽然宋叔看起来还想萧白成亲,传宗接代。
    但是....
    “我从我大哥那打听过了,卫暄不仅在西域有特别的地位,他还是卫家最受宠的,西凉王卫朝也最宠爱这个弟弟。”裴明远起身,拍了下萧白的肩膀,语重深长道:“你要是负了人家,卫朝可能要带十万大军上门讨伐你。”
    萧白:“.......”
    从议事厅离开,萧白转身回了居住的后院,她想了想抬脚朝卫暄住处走去,转过拐角,院中没有人,屋门也轻轻掩着。
    阿义不在,卫暄又不喜他人伺候,这里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萧白没多想,大步走过去,轻轻扣了下门:“卫暄,我有事找你,先....”
    大白天的,她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而卫暄也正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浑身还透着一股潮气,黑发披肩,轻薄的绸衣修身,裹出他比例极好的身材。
    看来他刚刚出浴。
    湿润的眼神落了过来,漆黑的瞳孔蒙了一层水色,眉心的红痣比平日更显妖冶,薄唇微红,锁骨上有一滴水珠,顺着线条缓慢滑落。
    萧白猛地顿在原地,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过了会儿,她就听卫暄清泉一样的声音提醒:“你,流鼻血了。”
    萧白:“!”
    罪孽啊。
    她捏住鼻子,最后看一眼美人出浴图,这才匆匆背过身:“天气干燥,我先下去喝杯凉茶解解热。”
    要命。
    大白天你洗什么澡。
    卫暄看着人慌里慌张地跑了,薄唇轻轻一挽,垂下的浓密眼睫遮住了含着清浅笑意的眸色。
    萧白刚走不久,阿义就回来了,他看了眼自家站在书案后垂眸研墨的郎君,眨了眨眼睛,然后安安静静地守坐在门边。
    看来萧郎君来过了。
    自家郎君心情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