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焚风过境时 > 焚风过境时
错误举报

第59章 我们分手了呀

    第59章 我们分手了呀
    警报一直在响,随时会有人来查看异样情况,但沈期什么都听不到也管不了了,他有感应似的,在书柜背后找到了一扇隐藏的门,推门而入,阴冷空气扑面包裹而来。
    一只手掌从身后猛地覆上来,捂住了他的眼睛,手掌很大,掌心滚烫。
    在康泊尧的声音传进耳朵之前,沈期先听到的是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砸在他的后背上。
    “别看,”康泊尧声音尽可能的轻柔,像在诱哄和商量,但因为气息不稳,这份温柔就显出几分不伦不类来,“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
    沈期终于从某种恍惚中被拽了出来,他说:“松手。”
    康泊尧的手收紧了一些:“我保证把录像处理掉。”
    “放开。”沈期用力把他的手指狠狠掰开,入目是一整面柜墙,铺天盖地,像一片石碑林立的墓地。
    确实如卢允恩所言,他的那盒放在正中间。
    厚爱。
    沈期走到柜子前,隔着一层淡淡的反光的玻璃,很近,他看见自己的名字。
    用马克笔写的,年岁应该很久了,笔迹边缘都有些洇开。
    沈期就那样出神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我求你别看了好么!”康泊尧待在这个房间里简直万箭穿心,近乎窒息,他想拉走沈期,觉得沈期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康泊尧。”沈期声音嘶哑地开了口,他最不想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康泊尧,“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能不能让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变轻,小声地提问:“能不能请你,出去呢?”
    “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跟我无关!?”康泊尧的声音几乎走样,喉管猛地窜上一阵血腥味,“沈期,你……”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太阳穴轰鸣血液逆流快要站不住了。
    康泊尧捋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头发,困兽般地走了两圈,耐下心来,但不容置疑道:“录像交给我,你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沈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不要一副——”
    沈期想说“同情我的样子”,然而他看到的康泊尧僵硬伫立在自己面前,气喘如牛的,眼眶血红的,面容扭曲的……狼狈样。
    “真的,”沈期低下了头,轻描淡写的,“我敲了他一瓶子,还好的,没发生什么,你这样……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康泊尧瞠目结舌,几乎要语无伦次了,“岑华那个畜生——”
    “够了!”沈期吼住他。
    康泊尧一下子就卡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下颌崩得很紧。
    沈期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不解、请求、愤怒,悔恨,混在一起,康泊尧自己都分不清了,只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从卢允恩那儿看到照片的一刻,这个问题其实就跑出来了,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徘徊了很久,踟蹰了很久,还是无法回避。
    沈期觉得某一瞬间康泊尧好像要哭出来了,他说:“我们分手了呀。”
    “……”
    “好,好。”康泊尧怒极反笑点着头,此刻真的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地往下淌,但是他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很专断地宣布说:“沈期,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抄起桌上的镇纸猛地一掼,从一片碎玻璃里面拿出了写着沈期名字的录像盒。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你——”
    沈期去争抢录像,但康泊尧举起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死死摁在怀里,任沈期又踢又踹,也纹丝不动,直接把录像带递给身后的助理。
    沈期眼睁睁看着录像被拿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汲取氧气。
    “慢点儿,别呛着气。”康泊尧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血的手摸了摸沈期的头发,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不容置疑道,“我们走吧。”
    “我恨你。”脱口而出带着鼻音的声音,“康泊尧我真的会恨你!”
    “你恨我吧。”康泊尧无动于衷地说。
    沈期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发抖,但是某一瞬间又觉得是康泊尧在发抖。
    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地下室出去的了,大概是康泊尧抱他出去的,臂膀坚实有力,有外套盖在他头上,是熟悉的剃须水味。隔壁的邻居也出来看热闹,到处都乱哄哄的,法语、中文、英文,连警车都来了,红蓝色的光地转天旋。
    但透过这团嘈杂的云雾,他奇异地听到了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
    里面好像在说沈期获得了最佳男主。
    -
    隔壁房间传来康泊尧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飞快如连珠炮。
    “我不要尽可能。听不懂吗?”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随即立刻压了回去。有人低声说了什么,康泊尧沉默了两秒,让人后背发凉。
    “……行。那就让他先活着。”
    电话挂断的声音。
    lily低头看着床上的沈期。镇静剂推进去已经有一阵了,药效终于上来,沈期皱着的眉心慢慢松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月光被窗帘过滤后拢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根根分明,像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
    那边安静下来了。
    她听见椅子被踢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原地踱了几步,又骤然停住。再响起时,那脚步声已慢了下来,刻意压着节奏,朝这边走来。
    康泊尧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沈期,看了很久。
    lily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出声。
    “有卸妆水么?”他忽然开口。
    lily一愣:“有。我去拿。”
    她很快从洗手间取来卸妆水和化妆棉,递过去时,康泊尧已经坐到了床边。
    lily想解释这些东西该怎么用,但是她看见康泊尧已经抽出化妆棉,倒上卸妆水,然后以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覆上沈期的眼睛,嘴里带些怨气的嘟嘟囔囔:“不卸干净明天又要发火。”
    动作有些笨拙,却也不像是第一次做。
    lily有点惊讶。
    见他用完化妆棉后换成了湿巾,确认不用自己再插手,lily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包装,放在桌子上:“康总,读卡器我放在这里了。”
    康泊尧没有应声,他捏着湿巾,沿着沈期的眉骨、鼻翼、唇角,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擦拭,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康总?”lily忍不住出声。
    康泊尧终于丢开了湿巾:“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好。”
    康泊尧站起身,拿上读卡器,朝书房走去,脊背挺直,却在进门的一刹那,猛然顿住。
    lily看见他的背影僵在门口,像一堵骤然凝固的墙。
    她屏住了呼吸。
    康泊尧就那样站着,不知在跟谁说话,或许是跟她,或许是在跟自己:“你说……”
    lily:“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
    lily离开了套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倒在床上,依然在想康泊尧站在门口时,那句没头没尾的“你说”。
    那个样子——像害怕?她说不上来。
    只是有些惊讶康泊尧也会害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