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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换真心

    林白静静看着床上的人,他面色不太好,嘴唇也发白,原本有型有款的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叫人看不清神色。
    听见她进来的动静,左仲平转过头,把书放到一边,冲她招招手:“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这病房那么大,简直跟酒店房间一样了,哪里就要林白坐到他病床上。
    所以林白磨蹭到沙发旁坐下,支支吾吾:“不了吧,我怕压着你。”
    好在左仲平也没为难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想明白了许多。这两天他并非全然没有意识,可稍稍清醒一点,脑袋里就全是她。无关恨,只有爱,他还是思念她的。
    甚至于一脱离危险,谁都不见,只让周盛把她带过来。
    他只要这孩子在身边。
    伤人的事横贯在他们之间,但左仲平不想提了。就像林白要离开他时,什么赵家严家他都不想提了,或许人只有在快脱手时才懂得抓紧。
    左仲平想和林白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小白,”他温和地笑笑,很想哄一哄如惊弓之鸟一样的爱人,“你在害怕吗?”
    他以为她是见了自己这副模样害怕,左仲平自己照过镜子,一整夜抢救下来才脱离危险,原本就不年轻的面庞更显憔悴,细纹全都冒出来,那双深邃的眼透出疲态,漂亮的薄唇旁法令纹深深,露出一点刻薄相,实在算不上好看。
    “叔叔没事,”他安慰她,“已经快好了呢,谢谢你来看我,小白。”
    林白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既然没事,能不能出个谅解书?
    可她也知道求人不是这样求的,辛苦忍着不直接讲明来意。
    左仲平被她盯得好笑,以为她是不信,又招招手让她过来:“坐过来,叔叔很想小白呢。”
    其实也就过去一天,但昏迷的时候他却好似把一辈子都过完了。醒来再见林白,恍如隔世。
    林白走过去,小心翼翼在他床边坐下。左仲平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林白会意,把脑袋凑过去给他摸。
    伺候好了左仲平,才好和他提林璇的事。
    感受着掌心柔软的发丝,左仲平的心口也软下来。这孩子小动物一样把脑袋贴在他胸口,乖顺极了。
    他是喜欢她乖的,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林白能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伏在左仲平怀中的林白很着急地想要讨好他,趴了没一会又坐起来,关心左仲平:“叔,要我给你捏捏腿吗?”
    左仲平愣了下:“不用。”
    林白不死心,环视四周看进一旁堆着的果篮:“叔你吃水果吗我给你洗点去?”
    左仲平好脾气地笑笑:“你洗了我就吃。”
    其实他不能吃的,不过是哄林白吃一点,估计她又不好好吃饭了。
    于是林白走过去,在果篮里挑挑拣拣,边挑拣边感慨:“还有花圈啊。”真好看。
    “那叫花篮……”左仲平靠回床头,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突然想到如果是和林白结婚,估计也就是这样了吧。
    这孩子今天突然好孝顺,左仲平还挺享受的。
    等到林白洗好水果端出来,左仲平道:“你吃吧,叔叔做了手术吃不了。”
    早说啊那我洗点我爱吃的了。
    她吃也不肯好好吃,心不在焉啃咬了半天,只给桃子皮撕下来一点点,唇瓣被桃汁和涎水沾得发亮,衔住果肉在齿间顶弄,咬下来一点又不咬断,小嘴长得大大的,撑得满满的。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叫他们送过来,”左仲平问她。
    林白摇摇头。
    “那亲叔叔一口?”左仲平逗她。心心念念的人在眼前坐着,他自问不是柳下惠,不可能真的动心忍性,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逗逗林白,却不想那张沾了桃汁的小嘴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亲完,林白很懂行地蹭到嘴角,伸出小舌舔舔他。她不懂亲吻,只乱舔一气儿。左仲平的唇薄,从唇线到唇缝她都雨露均沾,认真地舔过去,亲得一股桃香。
    甜,甜得腻人,腻得不馋桃子的左仲平口干舌燥起来。
    “黏糊糊的,”他假模假样地嫌弃林白,不知是说桃子,还是说那人。
    林白退开,嗫嚅着嘴唇,她希望自己把左仲平伺候舒服了。
    舒服,怎么能不舒服呢?她今天乖得简直让人窝心。
    她一乖,就更想让人欺负,但左仲平不要再欺负她了,林白是可人疼的。
    在救护车上时,他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只说了句“林白”就又昏了过去。
    周盛不愧在他手底下这么多年,揣度上意一点即通,当机立断保下林璇。
    整个案子的审理都缓下来,他不愿再追究了,再追究,他和林白的情分也完了。
    今天看到这孩子的表现,他就知道,林白心里有他,她还爱着他。既然还爱,他又何妨大度一点,左仲平自认为不是小气的人。
    这孩子的家人里,掏心掏肺对她好的,也就是那个姐姐了。
    林白对左仲平温柔,他当然也不能太残酷。
    “小白,你愿意回到叔叔身边来吗?”他问她。
    在左仲平心里,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他甚至已经把林白揽进怀中,等着听她羞涩的表白。
    又是那些翻来覆去说不腻的孩子话,一点雕琢也无,一颗心就这样大咧咧地道出来,纯直又杀气,听得人心口发涩也发软。
    她说不腻,左仲平也听不腻。
    他闭着眼等着,谁知怀中被轻轻推了一把。
    这一下推得不讲究,险些摁到他伤口,疼得他皱眉,睁开眼就见林白也正为难的看着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那张小嘴又被她自己咬得嫣红。
    犹豫再三,林白还是说出口:
    “我回到你身边的话,你可以放我我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