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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者

    回到鸣皋山庄时沐函已经睡着,楼迟把马交给侍从,抱着她往西苑走。鸣皋山庄是马场会所,西苑是贵宾区,不对外开放。
    楼迟抱着沐函走上灰砖小楼的二楼,廊道幽静,午后日光投在深色木地板上。他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把人轻放在里间的软榻上。
    沐函的衣裙已经皱了,眼尾还带着没褪的软红。楼迟拧干热毛巾帮她简单清洗后拉过薄毯,站在榻边看了会儿后才合门离开。
    门外有侍从候着,楼迟交代道:“半个小时后送一碗清粥和甜心来。”
    侍从应了声,又说:“楼少,来了位不速之客。”
    楼迟轻笑:“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罗苹烟,她已经换了马术服,长发束成低马尾,在教练指导下练起坐。只是动作虚浮,脚蹬踩得轻飘飘的,马走两步她便叫唤起来,倒把教练弄得有些无措。
    楼迟只看了一眼,便朝马厩走去。
    马厩在会所东侧,红砖青瓦,木梁高挑,走进去就是一股干草与马匹毛皮混在一起的气味。
    一匹玄黑色温血马正在低头吃草,马身油亮,鬃毛梳理得齐整,见楼迟走近,就打了个响鼻。
    楼迟抬手,从马颈一路抚到鼻额,马侧过头,黑亮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这马真漂亮,”罗苹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是不怎么搭理人,刚才我伸手它都躲。”
    楼迟收回手:“它叫惊蛰,不怎么亲近生人,多有得罪。”
    他说得平静,可每个字都透着不落痕迹的教养,最主要的是,不抵触她,罗苹烟沉寂了两年的想法又活泛起来。
    两年前,她还在赌场,同行的姐妹都说:“要爬就爬楼少的床,爬这些肥头大耳的有什么用?”
    “楼少是谁?”
    “楼迟,帅得无可救药。”她们在她耳侧低语,“最重要的,他是——”
    刚才片场喧哗,她从帐篷出来,看到马背上的人,一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只是怎么会搂着沐函?助理说沐函是他女朋友。
    沐函?楼迟的女朋友?肯定就是玩玩,圈里的谁不是玩腻了就扔?
    楼迟需要的不是穷酸样的沐函,而是自己这样了解圈子的人。
    可要拿下他并不容易,楼迟不常露面,过去两年更是在国外,最近也是从投资人那才知道他回国了。
    今天终于碰上面,对方还不抵触,罗苹烟信心更甚:“那楼少可以教教我,怎么让它不躲我吗?”
    楼迟偏头看她,不是那些阔少惯用的打量,而是欣赏?
    罗苹烟被他看得耳热,一时乱了方寸:“不可以吗?”
    楼迟嘴角微弯:“当然,可以先和马聊天,让它觉得你是安全的,试试?”
    “噢?”罗苹烟没料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嗯,好!”
    她往前凑了半步,捏着嗓子对惊蛰说话,声音又娇又软。楼迟立在一旁,神色温和,偶尔纠正她的语调。
    两人站在马厩昏暖的光线里,一个笑靥如花,一个清隽从容。
    沐函走到马场边,远远就看见了马厩里的这一幕。
    “楼迟的风流事不少。”代砺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这位罗小姐也最会顺杆爬,富家小姐的做派演得比戏里还真。”
    沐函没说话,用勺子舀着侍从送来的甜点。红豆沙熬得细,入口绵软,只是山上风凉,没一会儿就温了。
    代砺川看她没什么情绪起伏,笑说:“沐函小姐真大方,我都以为你和楼迟在演戏了。”
    沐函放下勺子,眉眼不虞:“他们不过聊几句,代少想多了。”
    代砺川没想到沐函这么单纯,嘴角弧度上扬:“我不是挑拨,只是提醒你,罗苹烟可不是省油的灯。”
    沐函没再说话,代砺川目的已经达成,在楼迟走过来前转身走了。
    “冷不冷?”楼迟站到沐函面前,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罗苹烟嘴角的笑瞬间就掉了,眼里燃起火来。
    沐函的唇角沾了豆沙,楼迟低头把那一小片甜腻吮去。沐函没躲,甚至在他要退开前仰脸追上去。
    楼迟宠溺一笑,随即搂住她的腰回吻。
    罗苹烟怒火中烧,快步走开,所以楼迟对谁都温柔?那刚才的合拍又是怎么回事?
    越想火气越大,罗苹烟不甘心地回头,整个人怔在原地。
    楼迟在看她,就算吻着沐函,眼睛也像要占有她似的直直看着她。
    浑身像要烧起来,罗苹烟强压下冲过去扯开沐函的冲动,继续转身离开。
    她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男人讨厌女人擅作主张。
    今天的退,不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