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寡头与安娜 (强取豪夺 年龄差) > 寡头与安娜 (强取豪夺 年龄差)
错误举报

婚礼

    2013年7月,科莫湖。
    湖面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蓝,阳光砸上去的时候碎成千万片,又自己拼回去。岸边的别墅是老式的意大利建筑,石墙被太阳晒成暖金色,墙面上爬了一百年的紫藤蜿蜒盘踞。
    草坪是朝着湖的方向斜下去的,尽头就是水。椅子一排一排摆在草地上,每把椅子上装饰着一圈玫瑰——白玫瑰、粉色、香槟色,三种颜色。
    安娜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真丝和蕾丝迭成的裙子挂在身上,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上半身的蕾丝是半透明的,贴着皮肤;裙身是真丝的,软塌塌地垂下来,裙摆搭在地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整条裙子都贴着她的腿,她伸出手按了一下。真丝从指缝里滑过去。
    太紧张了。她说。
    妮娜在旁边帮她整理头发。十三岁的姑娘手指有点笨,但很认真。她把安娜的头发放在后面,从两侧取出两缕,然后用一根丝带系住。
    你不用紧张。妮娜说,爸爸又不会跑。
    安娜笑了。她笑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妮娜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妈妈。
    楼下传来客人的声音。意大利语、法语、英语、俄语混在一起。有人认出了谁,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奥尔加探出头来说:好了。
    安娜下楼的时候,说话声停了一拍。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的那种停顿。
    她走得慢。真丝裙摆在草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蕾丝的袖子被风鼓起来,又贴回手臂上。她没有戴面纱。她的头发半披着,丝带垂在后背。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但右手无名指上的粉钻在阳光下很亮。
    德米特里站在尽头等她。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他看见安娜的时候先是停住,然后——安娜后来想——他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动作。
    他低下头,伸手捂了下自己的眼睛,像在挡住什么。
    安娜走到他面前。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味道和玫瑰的味道。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像锁住的门一样的眼睛,现在全打开着。
    你好。她笑着挑了下眉毛。
    德米特里看着她。然后他也笑了。不是那种微笑——是从下面升上来的,先让眼睛弯了,然后嘴角才跟上。
    主持人说了什么,安娜没听。她看着德米特里的嘴在动,看着他的喉结上下移动,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右眉微微挑起的样子。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在所有人面前永远不动声色的人,此刻耳朵是红的。
    从耳根红到脖子。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德米特里的手很稳,但他套进她手指的动作很慢,像怕弄疼她。粉钻旁边多了一圈银白色的光。
    然后轮到她。她拿起他的戒指,套进去。
    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德米特里看着她。他没有弯腰,他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拇指按在她的后颈上,把她拉过去。
    这个吻不长。但当它结束的时候,安娜听见两边的客人同时出了口气——像所有人都在和她一起屏住呼吸。
    晚宴在露天的长桌上。
    湖面的天已经从蓝变成金色再变成紫。长桌上点了几百根蜡烛,烛光在风里摇晃但不灭。客人太多——演艺界的、商界政界的、欧洲的老钱家族——安娜只认出一小部分,其余都是德米特里的人。
    长桌另一头,妮娜和瓦洛佳坐在一起。瓦洛佳已经脱掉了领结,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妮娜在切牛排,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桌上。她隔几秒就转头看安娜,像确认她还是在那里。
    安娜坐在德米特里旁边。他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会摸摸肩膀,一会摸摸头发。
    一个意大利人举着酒杯过来,说了很长一段祝酒词。安娜听不懂意大利语,但德米特里在她耳边低声翻译。他的呼吸碰到她的耳朵,她微微缩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他的手指从肩膀上移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席间,德米特里站起来了一次。
    安娜还在吃,没注意。等她抬起头,发现那一桌的客人全都站起来了,姿态不同于刚才的随意——是一种克制的、正式的礼节。
    她顺着德米特里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离主桌稍远的角落,旁边只带了两个人。他没有举杯,没有和周围人交谈,坐得很安静。德米特里走过去,两个人握了下手,说了几句话。德米特里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安娜看见了。
    安娜问旁边的人:那是谁?
    对方压低声音说“普京”
    安娜愣了一下。她重新看过去。那个男人微微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坐了回去。整个过程中没有闪光灯,没有人靠近,没有人打扰。
    德米特里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安娜看了他一眼。
    他来了?
    他坚持要来。德米特里说,语调平静,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安娜理解。她不再问了。
    德米特里重新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手指继续轻拂她的肩膀。
    晚宴结束后客人还在草坪上。有人放起了音乐,不是弦乐,是一个爵士乐队。
    安娜站在露台的栏杆边,看着湖面。月光洒在水上,湖面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德米特里从后面靠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
    安娜看着湖,说:这一切是真的吗?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从脖子后面拨开。他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热的。
    安娜闭了一下眼睛。
    明天我们飞坦桑尼亚。他说。
    孩子呢?”
    有人带。
    安娜转过头看他。他看着她,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耳根还是红的。
    她忽然想笑。她忍住了,但嘴角还是往上走了。
    德米特里看见了。他没有问她在笑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把她拉回舞池。
    第二天一早,别墅空了。
    草坪上留着昨晚的椅子,蜡烛烧到一半就灭了。长桌被收了一半,椅子上的花都收了起来。
    奥尔加带着妮娜和瓦洛佳去吃早饭。妮娜坐在餐桌前,但她的注意力在手机上。
    【科莫湖  婚礼,德米特里  科莫湖,莫罗佐夫  婚礼  名流。】
    二十三条报道。意大利的、法国的、英国的、俄罗斯的。Vogue  Italia  用了四页,标题是莫罗佐夫的选择:一场没有预告的婚礼。
    妮娜逐条点开。照片里的安娜在笑,真丝的裙子贴在腿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德米特里站在旁边,看着她。
    其中一条报道简短地提了一句: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一位重要的俄罗斯政要低调出席了婚礼,但未被拍到,也未留下任何公开记录。
    妮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翻过去了。
    瓦洛佳!她抬起头喊,这几天我们要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