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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保持距离。”

    *
    不知过了多久,谢玟汀再一次深深埋入她体内,射完最后一股精液。
    贺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浑身湿透,连发尾都泛着潮意,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高潮的余浪早已退去,只剩下一副被彻底掏空的躯壳,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散尽了。
    他们到底做了多久?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还是一整个晚上?
    还来不及思考,她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的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滚烫,动作却放得极轻。
    贺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到一点薄汗的咸涩,混着他身上尚未散尽的属于情欲的腥膻气,意识再次沉沉下坠。
    穿过一段雾气,她被放进一个热气蒸腾的地方。
    随后一双手轻柔地抚过她全身,将一切黏腻洗尽。
    而之后,她醒了,但她其实是被——
    她居然是被吻醒的吗……
    当陌生的唇舌勾缠住她的,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甜的气息。
    青柠,混着一点花茶的涩,还有薄荷的凉。
    唇舌的主人像第一次品味到另一块口腔的气息,在一瞬间,就与其严丝合缝。
    舌头堪称粗暴地扫荡过每一寸领土,上颚、齿列、舌根,无一遗漏,带着一种迟来的、近乎报复性的贪婪。
    她的牙齿被他的牙齿撞了一下,钝痛让她从混沌中惊醒。
    她蹙眉,“你在干嘛?”
    睁开眼,谢玟汀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他显然刚洗漱过,短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汽蒸得他眼尾愈发红,唇色却艳得反常。
    见她醒了,他退开半寸,冲她露出一个稚气又散漫的笑,“亲你啊。”
    又当着她的面,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将她口角逸出的涎水卷进嘴里,呢喃着:“终于亲到了……同桌的唇,果然很软嘛。”
    贺穗在他开口第一句以后本想说“你吻技好烂”。
    但在他下一句话落下后,她忽然意识到,
    这种挑衅在他听来大概更像是新一轮征服欲的号角。
    于是她只是撑着床沿坐起身,被单从肩头滑落,懒懒道:“我要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去。”
    她没想到谢玟汀答应的还挺快,她以为他还会缠着她再来几次,心里面甚至都想好了说辞。
    贺穗视线落在他弯腰穿衣服的动作上,忽然想——也许他也不是全无分寸,这样很好。
    电梯轿厢的镜面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贺穗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板,眼皮半阖,困意席卷了她。
    谢玟汀站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开口:“贺穗,你家门禁是几点?”
    贺穗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什么门禁?”
    “就是,几点之前得回去?”他偏过头来看她,“家里人会不会催你什么的。”
    贺穗闻言,想也没想就随口答:“没有那种东西。”
    顿了顿,她又随意补了一句,像是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而且没人管我。”
    谢玟汀“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人管。
    他深深地咀嚼了这四个字。
    下了车,日头早已西斜。
    小区楼下,少女纤细的轮廓迭着少年挺拔的影子,在柏油路面投下亲密又疏离的剪影。
    “就送到这里吧。”
    “明天见,同桌。”
    初尝禁果的他们,最终以互相交迭过的影子,少年最后的挥手,为这个越界的下午画上了句号。
    *
    新的一周是从踩点进教室开始的。
    沉沦过激的性爱过后,她丢掉了所有烦恼,以至于在闹钟响第二遍时才醒来。
    贺穗踩着早读铃踏进教室时,谢玟汀已经坐在那儿了,姿态却和往常截然不同。
    他没趴桌,而是支着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脸上。
    她没理会他,坐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抽屉里一份极显眼的纸袋。
    她打开一看,保温食盒里码着晶莹剔透的虾饺皇与蟹黄烧卖,旁边是一盅杏仁茶。
    贺穗:“……”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放的。
    第二天,抽屉里又换了一只袋子,看起来是某家会员制私厨的包装。
    第三天……
    好吧,很好吃。
    这一周的周末就是正式的分班考试了,整个教室充斥着考试前特有的焦灼气息。
    粉笔灰在光束里浮沉,试卷翻动的沙沙声掺着急躁,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聒噪。
    但谢玟汀显然游离在这种氛围之外。
    他每天都会给她带早餐,也会帮她去催相关人员值日。
    当然也包括……
    一些频繁的肢体接触。
    星期三的体育课解散以后,她和沉诗羽并肩站在树荫底下聊天。
    下一秒,一根温热的小指勾住了她慵懒背在身后的尾指,接着,整只手得寸进尺地虚握上来,掌心带着刚运动过的潮热。
    那一下转瞬即逝。
    贺穗猛地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谢玟汀的背影。
    他脚步不停,已经走出了两三步远,右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下一秒他偏了偏头,朝她这个方向极快地挑了一下眉,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心照不宣的得意——
    她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恰逢沉诗羽回头,“……贺穗?你在听吗?”
    “在听,”贺穗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你刚才说到哪了,你家有两只猫?”
    沉诗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接上了话:“对,就那只小的,昨天晚上把茶几上的杯子推下去了……”
    贺穗嗯嗯应着,把被勾过的那只手收回来,攥进了掌心。
    诸如此类的情形不止这一件。
    她弯腰去捡滚到桌角的橡皮,他先一步捡起来递到她面前,她伸手去接的时候,他的指腹会故意顺着她的掌心蹭过去。
    她写字的时候,他凑过来“看题”,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膀上,手臂也顺势压在她的椅背上,手指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垂在肩上的发尾。
    又一节课上,老师正在黑板上推导一个复杂的方程式,粉笔敲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贺穗低着头抄笔记,忽然感觉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被碰了一下。
    谢玟汀的手从课桌底下伸过来,小拇指探进她虚握的拳心里,轻轻刮了一下她掌心的纹路。
    她终于受不了了。
    笔帽拔开,她从作业本上撕下半页纸,用力写了一句推过去。
    “保持距离,不准再动手动脚了。”
    字的下面她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简笔画愤怒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