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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叮——】
    【检测到主线任务·清扫派完成第一期·你的设想与实践。】
    【恭喜亲亲无师自通解锁“反向入侵与剥离”机制,手段之清奇令本系统大开眼界。】
    【获得:材料纯净魂晶(绿)×1。】
    【纯净魂晶】
    品级:绿
    说明:褪去了一切因果与怨煞的纯粹灵魂聚合体。
    效果:它可以作为顶级食材熬煮高阶羹汤,也可以直接捏碎用于大幅度修补受损的魂体或建筑。
    提示:你可能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材料品级往往代表的是某个物品在它所属的材料体系里面处于何种地位,虽然它在品级定义上只是个绿色,却比大部分蓝色乃至紫色材料都罕见,恭喜你真正的踏入了这个上限下限都极高的领域。
    司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其实之前就觉得材料的品级好像定的乱乱的,无论是紫级材料还是蓝级材料通通都是安全屋的建材,给的百分比进度好像也没有什么规律。
    而这是第一个出现后没有立刻被系统收走化作百分比进度的材料。
    她所理解的净化是不讲道理的剥削与吞噬,将杂质剔除只保留最有用的部分。
    杂质是被她吞没的恶意与不洁,尽管确实是付出了一小些精神值降低的代价。
    司雾努力忽视脑海中无限翻涌的负面情绪,转而去思考一些实用性问题。
    就比如说,这个材料对安全屋的突破进度是多大的提升?
    大脑的杂想是很奇怪的,为了强制性保持冷静的思维,司雾遵循精神状态控制着自己的脖子。
    主要是,现在她好像真的很想死,先掐掐自己来维持维持良好人疯。
    【5%,你猜猜你的安全屋为什么可以直接跨一个小等级呢。】
    那三块姐姐给的紫色灵魂结晶……
    【bingo,虽然说大部分都拿来搭建你的卧室了,但留下的一点点余泽都很管用呢。】
    姐姐……
    若是说有灵性雏形的物体才能被称作道具,而它们又有着名为耐久度的寿命。
    一个有了灵性的生命会接受自己的命运短暂又既定吗?
    看着碎裂且不可修复的道具,司雾不太确定她的下一个道具该是哪个。
    疯子是种什么样的奇妙状态她过去是不太知道的,但现在可能略微触碰到那神秘的区域了吧。
    和之前几次的纯沉浸式绝望品味被数据幽灵抓住嚼碎的泯灭感不太一样。
    这种正常的降低更像是自毁。
    精神迅速下降压过来的是让她连思考都不能的空茫,脑子里只剩自己作为生物的恐鸣。
    可这种吸收一个不干净的杂质所带来的降低还是很不一样的。
    极速降低精神值是她的某种本质无法继续留存在这具肉体里面的脱落。
    净化更像是考验她本身的耐受力之类的,没有脱落感,反而增加了一些不属于的她的部分。
    如何形容呢。
    一个是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被改造了,一个是自己明显的体会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奇异的“水”浸润。
    上浮到膝盖,再淹到胸口。
    没有什么具体的实物,只有她站在事外看着那些“水”一层层翻上来,然后恍惚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这种“水”是什么?
    正常人会怕死吧。
    司雾掐着自己的脖子,手指扣在喉管两侧,用力,再用力,直到呼吸被截断。
    她其实无限接近死亡,但是猎血刺的长效名刀司命可能实在是太管用了。
    这种锁血机制正好和净化带来的异化反应起到了冲突消解作用。
    窒息感在喉管深处凝结成硬块,指甲陷入皮肉的边缘,苍白皮层下青紫的淤斑迅速连成一片,气道被生硬截断后产生的干呕本能撞击着胸腔,却被那柄贯穿胸口的血刃全数压了回去。
    沉入水底般的下重感取代了一切活人该有的代谢反应。
    其实她现在已经“死”了,但这也没有什么事,毕竟活物不该出现在这里。
    入乡随俗是非常好的。
    那些被强行剥离吞噬的杂质在识海里翻滚,顺着脊椎不断往上攀爬,试图彻底污染她,却在撞上猎血刺所散发的冰冷又靡艳香气时骤然凝固。
    手指终于随着脱力滑落。
    门板外侧忽然传来了两声轻叩,指骨磕碰在厚木板上,在这里算鬼叫门了。
    原本贴附在门扉外偷窥的几道拉长阴影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长街上的呜咽鬼哭仿佛被某种更沉重的威压逼退到了百丈开外。
    “掌柜的,夜深了,内城冥律司来收例规。”门外传来的声音平直干瘪,毫无起伏。
    司雾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星血沫,指尖拂过柜台,垃圾被好好收拾掉。
    木门并未被反锁,门闩在某种无形外力的侵蚀下发出一声酸涩的呻吟,缓缓向内滑开半寸。
    门缝之间,一截惨白如纸的宽大官服袖口露了出来,袖边用乌金线绣着繁复扭曲的锁链纹样,一股比先前煞鬼沉重数倍的阴冷煞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呼啸着卷过地面,没有瞳仁的灰白眸子透过门缝,冷冷钉在她的脸上。
    这里果然有着一套成熟的律制体系,司雾安静等待巡查,没有出声迎接。
    门外那截惨白袖口停了一瞬,随后一只手从袖中伸出来,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惨白里透着灰青,指甲修得干净,毫无血色的指腹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进来的鬼物官服宽大,垂到脚面,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乌金线绣的锁链从肩膀一路缠到袖口,五官俊秀,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鬼,和她差不多白的脸色,两只鬼遥遥对视,最终对面先行移开了视线。
    常九理了理衣裳,随意的扫了一眼屋内,又扫了一眼司雾胸前那截刀柄。
    “新来的。”
    他说完就走到柜台前,从袖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簿子,摊在桌面上,手指按着纸页开始翻,翻到某一页就停下。
    “司市录的印信有吗?”
    司雾把那张皮纸从门框内侧揭下来,放在柜台上,常九点头确认后把簿子往前推了半寸,惨白的手指点在纸页上。
    “例规,三日一结。阴通宝、材料、等值货物都行,”翻过一页,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食肆经营,需报备食材来源。”
    “菜是自家种的,肉的话……”
    司雾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是从尸体批发大王那里批发的,但真的觉得这话说出来,常九大概会当场把簿子合上,然后把她连人带店一起记进什么“待查”的册子里,说是从外面收的?很明显不对吧。
    她还在想怎么编,对面的官爷倒先开口了。
    “具切的,那不重要。”
    常九手指按在簿子上,平静说道:“你需要确定不会违规。”
    “违规”这两个字很宽。
    规矩是什么司雾不是非常清楚,但如果傻傻的说她不知道那她今晚大概就得跟常九回内城了。
    “你指哪一类?”
    常九终于抬眼看她。
    “酆都有酆都的规矩。”
    他伸手拨弄了一根凭空出现的锁链。
    “你是新来的,我给你一次机会。”
    淡漠的鬼官伸手把那根锁链轻轻的往她那一抛,锁链自动缠上她的腿。
    他定住,又是一条锁链过来,缠上她的脖子。
    “三个月内,不出事,你就算落籍了。”
    她还能待满三个月?司雾秉持怀疑。
    官爷通知完了就没再多留,它把那卷泛黄的簿子重新拢进袖中就离开了,门板在它身后合拢。
    那两条缠在她腿上和脖子上的锁链随着它的离开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