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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忆

    埃塞科特已经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兰道尔了,他经常在外训练,就算休假回来,兄弟俩依旧不见面。
    埃塞科特发现自己的哥哥瘦了一些,这样的变化对他的大个子无足轻重,只会让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
    “别浪费时间,她需要马上得到救治。”兰道尔微微一笑,身上满是灰尘,而他那发亮的眼睛跟水晶一样透彻,他没有理会埃塞科特,而是把弗洛伦丝交给守在一旁的医护人员。
    一旁的医生随口问了一句:“你是这女孩的谁?”
    “朋友。”兰道尔快速的答道,抢在了埃塞科特的前面。
    埃塞科特嘴角动了动,此时已有摄像机对准了他们,他什么也没说,看了看睡着的弗洛伦丝,她满脸的尘土,脸上还有着血迹,他想跨步上救护车,但被医生拦住。
    “对不起先生。”医生抱歉的摇着头,“这是一起恶性炸弹事故,我们收到了指令,不能让其他无关人员上救护车,但你可以去医院等着手术结果。”
    他点了点头。
    直到她被白色救护车带走后,兰道尔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抽了起来,一面看着来来往往的救援人员,直到摄像机从他们身上移开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总是板着一张死人脸干什么,我可是把你的未婚妻从废墟里救了出来,你不感谢我,也没对我问候一声。”
    埃塞科特简直要被气笑了,兰道尔从来就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从记事起,他对死亡和生命持漠不关心的态度,对任何事或者人都不会悲伤和共情。
    “那么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埃塞科特冷冷看着他。
    “我当然是为了你的事来的。”兰道尔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们弄出刺耳的声音。
    “蒙塔纳已经自杀了。”
    “啊......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
    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舒勒自觉的走到另一处,避免听到他们的对话。
    埃塞科特最讨厌兰道尔一点的就是,永远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就像政治家那样,回答永远是滴水不漏,让你急得团团转,只有在必要时候才会透露一点消息。
    “我想知道你怎么会认识弗洛伦丝?”
    “这么跟你说吧。”兰道尔嘴里含着雪茄,声音听上去又沙哑又含糊不清,“如果不是我被陛下选中,那么你和奎因家没有任何关系。”
    沉默。
    兰道尔又说:“我想结婚的对象成了你这个废物的,我那么努力却没得到什么好结果。”
    “是啊,你那么努力,奎因家为什么不早点选择你。”埃塞科特讥讽道。
    “你在开玩笑吗?要是奎因夫妇知道你那该死的天赋,用天赋搞什么该死的仪式,你们在仪式中会随便和人上床吗,毕竟我听说你们都不穿衣服的,对了,要是他们知道你用天赋杀了人,又被人看见并威胁,调查局甚至找过你谈话......如果不是我帮你按着这一切,他们早查出来了,你应该跪下来对我感激涕零。”
    兰道尔是帮了他,但这么做是为了科里伦的名声,调查局也没有证据,只是在诈他而已,而且埃塞科特讨厌他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样子。
    兰道尔将燃到一半的雪茄丢到雪地里,用力的踩了踩,他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他友好的提醒弟弟:“你最好祈祷奎因老先生安然无恙,不然......”
    “我当然会守在这,等着他们找到奎因先生。”埃塞科特咬牙,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去的方向正是医院的位置。
    兰道尔在手术室外坐着,此时已有源源不断的伤者被送了过来,在冷冰冰的白光下,他脱下脏兮兮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衬衫也脏的不成样子,索性把领带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就那么坐着闭目养神,父亲在他的光脑里发了上百个消息,他都已读不回,但父亲恶毒的谩骂成了致命的武器让他沉静不下去,他拿出打火机,蓦的打开,又啪地合上。
    他应该马上离开,最后他选择了皇子,屈从于对权力的渴望,至于为什么不离开,兰道尔把这归于自己的堕落,是他欲望的体现,他现在对弟弟的未婚妻有了不可明说的欲望,这让他感到危险,还有一种深刻的刺激。
    现在的国王还能活多久?兰道尔计算着时间。
    两个小时后,弗洛伦丝被护士推了出来,她手臂上打着点滴,换上了条纹的蓝色病号服,还带上了毛线帽子。
    他走了过去,眼睛克制不住的落在她身上:“她怎么样了?为什么还不醒来?”
    “没有皮外伤,但大脑受到了冲击,我们剃光了她的头发,给她做了治疗,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护士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她醒来可能会有点神志不清,这是创伤应激综合征,但不要刺激病人,能做的就是安抚她。”
    兰道尔跟着护士来到一处单人病房,紧接着护士向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兰道尔订购了她喜欢的花束放在床头的柜子旁边。
    他不能在这里留的太久,麻雀一样的记者始终都是个麻烦,他今天抱着弗洛伦丝出来肯定被录了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电视上播放,救人是正当理由,可以为他成为皇子的未婚夫造势,但留的太久就是个错误的方式了。
    他故意把埃塞科特支开,让他守在那等奎因先生,只是想和她单独相处一会。
    他在网上下单了一些日用品,尤其是帽子,多买了几套,但由于所有人都去爆炸案现场参与支援,他只能自己去店里提回来,他刚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弗洛伦丝自己坐了起来。
    她似乎刚醒,迷蒙的眨着眼睛,还不明白身处何处,帽子被她摘了下来,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朝门口看去。
    “谁在那?”她的目光牢牢的盯着他。
    “是我,兰道尔。”他放下纸袋,走到她身边坐下,“你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你是谁?”她歪着脑袋,惊慌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我的头发哪去了?我妈妈爸爸呢?”
    “头发会长出来的,我已经告诉奎因夫人你的事,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抓住她的手把她从脑袋上挪下来。
    她用昏昏欲睡的眼睛打量着他:“我感觉我在做梦,我发生了什么?”
    “是的,这只是个梦而已。”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像是环住娇小的少女。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她说。
    “你记起我来了吗?”
    她好像忘了点什么,弗洛伦丝总感觉自己在梦里,因为梦里就是什么都记不住,越想要抓住细节,那些东西就变得越遥远。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你是谁。”她眯了眯眼,身体缓缓靠在他有力的臂膀上。
    他按照护士所说的,给她测了测体温,一切正常。
    “你不介意我睡一会吧。”她打了个呵欠,眼睛却已经闭了起来。
    “好。”他扶着她躺下,又把毛线帽子给她戴上,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勾勒骨头的轮廓。
    他应该按铃让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但他下意识什么也没做,而是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身体靠向她。
    她感觉到有浅浅的呼吸在刺挠脸颊,半扭过头,可他腾出一只手来托住她的脸,将他的双唇印在她的唇上,他留下一个冗长、舒缓、贪婪的吻,右手不禁从她的肩膀悄然滑倒她的脖子和前胸,病号服下没有穿内衣,身体因感受她温热的体温而微微颤抖。
    待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她连动都没有动,睡的很沉。
    此时房间内满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兰道尔打开室内空气循环系统,替她把扣子一一扣好,然后走出了房间。
    而在他走后不久,医院后勤部门接到了这个病房的灯具故障电话,一个身材高大的修理工提着工具箱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