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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原因也简单。
    宾雅的病不能耽搁,必须尽快筹到钱,给宾雅买药。
    卿秋起初不理,装没听到,后来实在被他念叨烦了。
    一根金步摇。
    不知道本来是要送给谁的,总之最后卿秋将他抱进怀里,那根金步摇对着他下面比划。
    仍是笑眯眯的。
    “吃下半根,这东西就归你。”
    迟久觉得卿秋小气。
    怎么说呢?当初他踹了明朝的官瓷都没说他半个字,现在一根金步摇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小命。
    迟久垂眸看向那只步摇。
    金穗轻晃,金光闪闪,洁净如新。
    但迟久还记得。
    那只微凉如玉的手扶着他,在他最舒服,几乎涣散时。
    “滋滋——”
    往下的金步摇让他瞬间脸色苍白。
    迟久很怕,就连现在,他依旧怕当时自己会死在卿秋的手上。
    金步摇做工精湛。
    迟久知道,直接拿了去典当更划得来,可他嫌膈应。
    迟久一瘸一拐地爬起来。
    去找铁匠借了火,把步摇烧化,融成一块金饼。
    迟久洗干净金饼。
    放怀里擦了擦,正要拿去换钱。
    “九九?”
    柔荑落在肩上,少女轻柔的嗓音唤他名字,语带不解。
    “你在干什么?”
    迟久身体一僵。
    许久,他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块金饼。
    那块金饼的原身藏着不好的回忆。
    迟久几乎本能地想把它藏起来,又在临门一脚想到宾雅的腿。
    “我们有钱了。”
    迟久拿出那一块金饼。
    “你先拿去治病……债的事……之后还会有的。”
    宾雅沉默片刻。
    “昨天一直没见你来找我,我担心你出事、”
    宾雅冷不丁问:
    “你去见了大少爷?”
    迟久瞬间寒毛倒竖,攥着金饼,几乎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直到宾雅说出下一句,他才松了口气。
    “你身上穿着大少爷的衣服。”
    宾雅指着他那身明显不符合身量的墨色长衫。
    “九九……你是为我去求了大少爷吗?”
    迟久一味往前走。
    “先别管这些了。”
    迟久换了钱,将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宾雅,尽量少说话。
    “你先去治病……”
    他话没说完,宾雅将他抱进怀里,语气哽咽。
    “谢谢你,你是好人,大少爷他也是好人。”
    宾雅实在是没办法了。
    负债,没工作,腿部残疾。
    她几乎走投无路。
    这笔突如其来的钱,等同于是她活着的希望。
    宾雅对卿秋是感激的。
    当然,她并不清楚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但迟久是知道的。
    可问题在于,就算知道,他也不能直说。
    憋屈得要死。
    比如现在,他在心里把卿秋骂了一万遍,那个没人性的畜牲。
    差点玩死他。
    可要真骂了,宾雅就会问怎么回事,他又不能解释……
    迟久思绪飘远。
    说起卿秋,他好像忘了件事,那个威胁大夫人的少女还在。
    迟久心里咯噔。
    完了,他刚答应那么耻辱的要求,还没捞到多少好处。
    万一卿秋出事了怎么办?
    他费尽心机,岂不是就捞到一根破发簪?
    迟久匆匆转身。
    说时迟那时快,他在不远处的杉树后看见卿秋的身影。
    迟久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看来没被扳倒。
    但下一秒他又一咯噔。
    卿秋面无表情,瑞凤眼低垂,视线在他和宾雅身上短暂游弋。
    而后,当着宾雅的面。
    卿秋眉眼弯弯,玉似的无名指和中指并拢,上下弯了弯。
    迟久身体晃了晃。
    恍惚间,又看到斑驳顺着那玉似的指节滑落。
    罪恶下淌。
    第483章 老辈子这一块9
    “你怎么了?”
    宾雅见迟久失神,过去晃了晃迟久。
    迟久仍不说话。
    宾雅一侧身,在不远处看见笑意莞尔的卿秋,顿时了然地笑了。
    “原来是大少爷啊。”
    宾雅在迟久肩上推了一把,体贴地对他低语。
    “我知道你们是兄弟,虽然同父异母,但我想你们之间总还是有血脉亲情在不是吗?九九,去和大少爷好好相处吧。”
    身侧的人在说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明明是艳阳天,迟久却觉手脚冰凉,遍体生寒。
    哪是什么兄弟?
    情人不是情人,兄弟不是兄弟。
    这才是迟久和卿秋之间的常态。
    偏偏宾雅什么都不知道,而他,也不会让宾雅知道。
    迟久忍着恐惧向卿秋走去。
    擦肩而过是瞬间。
    卿秋按住他的肩,温和地朝宾雅挥了挥手,随后将他拽进了小巷。
    方才的温和一扫而空。
    卿秋俯身,垂眸,嗓音冰凉。
    “你做什么?”
    迟久甩开肩上的手,想起刚刚的艳情一幕,愤怒到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当着宾雅的面那么做?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他喜欢宾雅。
    卿秋一怔,抵着唇,笑出了声。
    “你心虚什么?除了你这种经历过的人,别人哪会猜出我在做什么?”
    玉色的手指顺着颈下滑至脊骨。
    卿秋弯着眸,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在迟久眼中宛若恶鬼。
    “还有……你昨夜不是说没感觉吗?怎么现在却连什么动作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迟久身体一僵。
    他想走,却被卿秋捏住下颚,又拽回去。
    “你躲什么?”
    卿秋眉梢一挑,说话慢条斯理。
    “你不是要救你的梦中情人吗?你不是要为你的梦中情人牺牲吗?怎么不把住机会呢?”
    迟久瞳孔巨颤。
    “你要……在这里?”
    宾雅人还在小巷外呢。
    迟久觉得恶心,他厌恶这样的行为,偏偏卿秋还摩挲着他的脊骨说:
    “牺牲自己就能拯救喜欢的人,这样好的事……错过了以后可就不多见了。”
    迟久没有说话。
    一直到修长玉色的手顺着他的腰下滑,衣衫堆积在脚踝边。
    他也没有说话。
    ……
    卿秋是个恶趣味的人,恶劣的人,惹人厌的人。
    迟久再次明确这一点。
    那天见过一面后,不知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卿秋开始频繁的在宾雅就在附近的情况下把他拽去角落。
    角落是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迟久绝对能看到宾雅。
    迟久皱眉。
    “你变态啊?那么喜欢被看?暴露癖?”
    这是个舶来词。
    迟久觉得,拿来骂卿秋很合适。
    卿秋又咬他的耳朵。
    迟久嘶了一声,瞪着眼睛,追着卿秋打。
    “你干什么?别咬了!”
    怪癖。
    迟久思来想去,想了半天脏话,也只找出这么个确切的词来形容卿秋。
    他是个男人。
    虽不大健全,但到底是个男人。
    一层薄薄的皮,没有女孩子的温软,不知道卿秋为什么那么爱啃他。
    都肿成小丫头了。
    迟久拍拍胸,忧心忡忡。
    卿秋从他怀中抬首。
    玉一般温润的眉眼,此刻薄唇殷红,添了一些邪气。
    “嫌疼?这么没男子气概?”
    迟久被精准踩雷。
    “谁没男子气概了?你咬啊!我就不信我能被你咬死!”
    迟久挺了挺单薄的胸脯。
    卿秋被他逗得发笑,伸出手,将他按了回去。
    “好了,该破皮了。”
    迟久暂时偃旗息鼓。
    侧身,他看向对面,继续魂不守舍。
    “你没骗我对吧?”
    卿秋“嗯?”了一声,神色闲散,随意将他声音弄碎。
    迟久扶着墙。
    卿秋在不悦,但他粗神经,还在不依不饶地问:
    “这样和你做时间就能再减半是吧?船票也会给我对吧?”
    迟久乖乖配合就是为了这个。
    只要在室外,多弄个几次,他就能够钻漏洞缩短被迫和卿秋相处的时间。
    半年,最短三个月。
    卿秋就会放他离开,还保证过,会给他买离开用的船票。
    ——和宾雅一起。
    迟久幻想着,似乎已经到了那一天,声音都变得轻快。
    卿秋一用力。
    迟久又叫唤起来,吃痛地拿手拍他。
    “快烂了!”
    卿秋扣住他拍人的手,面无表情,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