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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这次,穆珀心道,估计也见不到了。
    穆氏老宅,门口是六阶台阶,穆珀估摸着要不是悬空建二楼技术达不到,穆家能把台阶修三层。
    谢门栓把车停好,穆珀嘱咐他不要乱走,然后就看见门房里出来了人,这是先放出来招呼的门房。
    “来客止步。”门房看几人衣着不凡,带着笑意拦客,“敢问客可有拜帖呈上?”
    “并无拜帖,但有此物。”穆珀拿出玉佩,门房一怔,双手捧过细细端详,确是穆家子弟的玉佩。
    “穆氏五支,祖讳皓章,先父为仲子谦参,穆珀,归族请见。”穆珀收回玉佩,对着门房自陈来历。
    “原是五老爷房下,小奴失礼,诸位请。”门房腰也弯了几分,请几人进门,虽不是双开正门,但也是大门之内的侧门,半点没有轻视。
    “诸位稍等,容奴前去通报。”门房将几人引进旁边的耳房稍候,毕竟不是说谁拿了个玉佩就能当少爷迎进内堂的,他们还得去确定身份。
    穆珀点头:“你自去便是。”门房行礼退出去,另一人给几人端来果干一碟,算是待客解闷的东西。
    “伯犀,你说,穆氏有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声?”魏稚在京城也是听过穆珀的名字的,而且远比在官学的时候传出的名声要大要好,更是入了不少氏族的眼,因为他无意做官,所以自然没人给他拆台。
    “只要想听就能听到。”穆珀微笑,“等下你看看来接我的人是几个,就知道了。”
    谢子辰沉吟片刻,“你之前说,只要想知道,他们就知道?”这话不是说的此时此刻,而是说的当初在阜安郡守家遇到邢氏一族的时候。
    穆珀微笑,“放心,我很厉害的。”旁边两人互相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我也不差。”谢子辰回了一个笑脸,静心等待。
    第135章 肆乱之时
    等了不到一刻钟,穆家的大管家带着六个小管家出现,“珀少爷安好。小的管家安顺,给少爷请安,给诸位请安。”
    “安管家少礼。”穆珀微笑,“敢问族长可有空?”安顺是跟在族长身边的大管家,看来穆珀对自己的情况还是预估的低了些,这次虽没有上次正式,但族长的态度是不差的。
    “回珀少爷的话,族长正在读书,知道了少爷带朋友回来,让小的带您诸位过去拜见。”安顺低着头,没有直视穆珀,做足了一个管家的礼仪。
    “好,烦请带路。”
    安顺带着穆珀几人往正堂方向走,一路上稍加打量,看穆珀带来的几人礼仪姿态,暗暗给穆珀的人脉安置在了该有的位置上。
    到了正堂门口,穆氏族长和几位长辈已经在里面等待了,安顺快走两步上前通报,外面几个自觉地整理衣领和袖口,抖一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和褶皱。
    片刻安顺又出来,请几人进屋。
    穆珀当先,三人随后,屋里打眼一看穆珀就认了个全,除了族长嫡系,就是朝中为官的旁支长辈,论辈分,当真是五六个叔叔爷爷……
    “穆氏不孝子孙,穆珀,愚活二十二载,今日归族,拜见族长,拜见诸位长辈。”穆珀交手施礼,他之后是客礼三人自我介绍,洛淞当先,魏稚,谢子辰随后。
    “都是族中俊才,不必多礼。”穆族长今年七十二了,精神还不错,但比起九十多还能上山采药的葛洛是差远了。
    “谢族长!”这次四人同声,完礼后垂手而立。
    “伯犀,你之成就,我们也是略有所闻,称的上一句不负穆氏子孙之名。”穆族长缓声道,“如今归族,既是我穆氏子弟,所作所为,当更加谨言慎行,不可因一己之私,祸及他人,你可明白?”
    “伯犀谨遵族长教诲。”穆珀应声,而后就听见身边左侧位第二人出声:“伯父,京中胡氏和孙氏几位可是对伯犀赞不绝口,想来伯犀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这位是族长三弟的儿子穆璃,他父亲和族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如今在朝中做太尉,一家子都在京城,而这个儿子就留在老宅替他尽孝。
    “这有没有分寸,可不是靠几句闲话得来的。”右侧第三位摇头道:“但看伯犀这两年主持的事情,便知道他行事稳重,不是那等志大才疏之辈。”
    这位不是族长嫡系,而是族内的一位族叔,辈分是穆珀的叔公,穆文,师从前朝明曦先生,算是纵横家一脉,善谋善断,但他更爱的是毒士那一道,这点穆珀都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他和其他几位所代表的,就是当下穆家的另一大派系,能人之辈,都是些早就排除在族长竞争之外的旁支,但有天赋有运道有本事,凭借穆氏的底蕴乘风而起,能给族里添名声助力添人脉的人,为族中的重要砥柱,虽然人数不多,但足以和朝上为官的分庭抗礼,毕竟朝廷存在的年岁,还未必有他们这些人活得长呢。
    “文叔叔说的是,我小辈不善常思,还是叔叔慧眼明断。”穆璃谦逊一笑,厅内好像一派和谐。
    “伯犀,你这位叔公可是个能人,以后在族中可要多跟他讨教讨教。”族长笑呵呵的打趣,眼睛微阖,谁也看不清他的视线看这哪里。
    “伯犀谨记。”穆珀微笑,他才不管两边的拉拢,现在先做好自己的事。
    “父亲,伯犀一路回来辛苦,我看不如在族中安排一个院子,大家住在一处,以后也好多亲多近。”左侧第一位开口,他是族长的第一个庶子穆昂,和在朝的嫡子差了不过三个月,所以嫡母使了手段,让他记在嫡母膝下,以不能无人尽孝为由,绝了他这一脉的官路,只能窝在族中。
    “嗯,伯犀,你有什么要求吗?”族长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实惠。穆珀眨眨眼,终于说到这儿了。
    “族长爷爷顾念,本不该另有所想,奈何伯犀如今并非独身门户,若是安置在族中恐怕不甚方便,若是族长不弃,伯犀想请单赁一处宅院,既做安置之所,也能兼顾传学教课之处。”他做蒙学先生的事根本不是秘密,当然现在谁也没小瞧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才不信自己带来那么大一批人,这屋里的老少一点都不知道。
    “伯犀小小年纪,也有了门内人了?”右侧首位笑道,“可是这位谢东家?”说着看向谢子辰,还点点头示意。这位是穆墒,出身比之屋内的几位都不如,他是个外室子,按着族规非但不能入族谱,即便接回来也要签奴契的天生贱籍,不接回来就只能按着父不详的孩子生存,不能入学不能参军不能免丁役劳役,也不能更改贱籍。
    这位的本事在于,他娘当年把他送到了姜朝国寺安昭寺,做了个杂役沙弥,没有正经出家,但是在寺里早晚课学习佛经,跟着武僧习武练拳,十一岁那年,机缘巧合的救了来上香求子的太子妃,并且一语成谶,言中太子妃腹中已有男胎,并且生来富贵。
    果不其然,八个月后,当时在位的厉帝驾崩,太子继位为皇帝,太子妃在封后大典时生产,时天放霞光,被新帝当时立为太子,就是先帝。当时的皇后就是孙氏女,对这个小沙弥的祝福是十分受用,接来身边给先帝念经,一直护佑先帝到五岁才送回穆氏。
    当时穆墒已经十七了,在宫里学了一身的本事,还哄得皇后把娘家侄女许给他了,穆氏非但不能当外室子给接回来,还给过继了一个爹,把家里一个叔公辈儿无儿无女的给了他当爹,这一下他就成了穆氏族长的弟弟,当然那时候穆族长还不是族长。
    穆墒回家后对穆氏也是尽心尽力,任谁都挑不出错来,凭借着人格魅力和文武的本事围下了一堆朋友,即便排除氏族关系,穆家人脉最广的就是他。
    “七爷爷说的是,子辰与我已有白首之约。”穆珀直接承认,让谢子辰站到他身边来。“故而谢家今次跟着伯犀回来,当为照料。”
    “好,有些担当。”穆墒立刻开口道:“我还道你若是不承认,就叫谢家小子离你远点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穆族长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但想到谢家做的事也没有什么逐利丧德之名,反倒是因为马具和养济院种种在民间声名颇高,也便点了点头:“我穆氏子孙,合该如此。”
    穆墒笑了笑,没再说话,穆珀这个身份其实有点两不搭,但他的本事让两边都想拉拢,方才穆墒开口,是想从谢家身上先得一份好感,而族长一句理当如此,到显得他的担心有挑拨之嫌。
    “叔戚,我记得濂水镇边上,有咱们的一处别院?”族长没给对面再发挥的机会,直接问向了穆昂。
    “是,那处地方是大点,可到底还是偏了些。”穆昂说着有些歉然的意思,族长唔了一声,“如此,你就帮伯犀选一处?”
    “城中倒是有几处空房,年深日久,不宜居住啊。”穆昂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为难,而后惭愧道,“诚是不如父亲所选。”
    洛淞没忍住,嘴角抖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正常。
    “族长爷爷,伯犀以为读书百卷知学,步下千里知行,濂水镇为南地水脉汇集之处,为修学治业的上佳之选,伯犀愧受族中照料,有一落脚所在已是幸甚,何况是如此治学之所。”穆珀嘴甜起来也是可以的,这屋里除了谢子辰,都没见过穆珀这副嘴脸,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演的比刚才那父子俩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