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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雨幕飞快地流动, 暖色的路灯光迷离在这片静湖中,闭上眼的人儿躺在静湖上,美得影影绰绰。
    不真切, 不醒来。
    苏珊珊抬起手,想要替她梳弄颊边黏着的乱发……
    瓷年睁眼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以为你睡着了。”
    瓷年轻轻应了一声, 她心里不太开心。
    这种不开心不严重, 只是如影随形,让她一时只想快速地抛却掉。
    她偏过头去, 恍然撞见了一起小摩擦。
    黄色出租车上扔下来一个女人,薄薄衣裙, 在雨中战栗, 漂亮……有点眼熟。
    ……
    “你的车好漂亮啊, 完全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辗转反侧、无法得之,也要多看两眼的超级贵车。”
    这是方妙上车后的第一句话,苏珊珊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去看瓷年。
    她抿了抿唇, 眸中那点若隐若现的烦躁散去了不少。
    眼中不合时宜又好像浑然天成地带了点舒心的愉悦, 像是碰到了知己?
    “你很喜欢?”
    方妙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狈,她挺郑重地点了点头,俏丽的脸蛋上全是真切的对钱财富贵的喜爱:“太喜欢了,哎呀, 我都不敢想象哪一天我开着这车出门, 全天下人都得被我炸出来吧。”
    听到这里,瓷年被逗乐了。
    她刚刚陷入了一点对自己坚持演戏是否正确的怀疑漩涡里,可此时,她不得不承认。
    她就是喜欢这种繁华、这种能明目张胆的全天下炫耀的生活, 才做演员的。
    她就是一个暴发户,喜欢别人夸她买的东西贵、买的东西漂亮。
    可她身边这些人,不是太有钱就是太高尚,没什么人能戳中她的点儿。
    以至于她都太久没被人夸得如此顺心了。
    “你来参加派对,是想认识我?”
    苏珊珊横在中间,还能听到这陌生女人身上滴滴答答的水声,人是明艳美丽的,方才在外面还挺可怜的。
    可上车了,一点可怜劲儿都没了。
    她冷冷想着,看你如何说。
    “……我不知道派对有谁,上回我去蹭室友的场子,他们喝醉了洒钱,我捡了好几千……”
    “我觉得,今天估计是更大的场子,所以我又来了。”
    方妙理直气壮地说,任苏珊珊如何刀刮一样的眼神,也面不改色。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瓷年轻轻笑了笑,比起遮遮掩掩不说真话,明明白白告诉她实话的人,挺好的。
    纯粹,然后还有一丝后怕的迟疑。
    她看着说完话后忽然懊恼的年轻女生,漫不经心地抬眸又看了看她的脸。
    从五官轮廓看到她衣裙湿透后裹在毛毯里的曼妙身形。
    “有兴趣来我公司当艺人吗?”
    今天这样的事要是再发生几起,瓷年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一直保持热情继续演下去。
    她得不断在心中加码留住自己
    ——她的演艺事业要更加辉煌,要一直存在于大众眼中。
    这种贪心念头一旦产生,就只能由她来掌舵了。
    至于施妍,她是好孩子。
    可是好孩子要听话的,反正她的重心也不在演艺圈。
    一步登天的幸运者,就该一辈子供养着她。
    其他的所有签约艺人,则成为她演艺事业中的一部分。
    苏珊珊攥紧了拳头,拿眼瞧那个女人,她愣住了,好像有些呆:“你不愿意?”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我是戏剧学院的大三本科生……”
    聒噪……
    苏珊珊下了车,给瓷淮打电话,要他们别委婉处理了,就这些人弄出来的破事儿。
    本来瓷年就泡泡温泉玩一玩,今天也就结束了,那些热场子的瓷年也不会有什么印象。
    “岁岁收了一个艺人,还是一马屁精。”
    她气得肝疼,瓷年怎么不问她,她也想签给她的。
    向来柔弱的人咬牙切齿地说话,一口一个贱货,林寻听着怪耳熟,苏珊珊这人也这么骂过他。
    他冷了脸,没多说什么,倒是林灵抢过电话,“真是贱人,故意被赶下车的吧?装什么天真。”
    “林灵,你收敛点,下回瓷年又签一个倒霉蛋。”柏川提醒她。
    在场几人同时没开声了,尤其林灵还记得那回……施妍本来没有可能出现在瓷年的世界。
    她弯了眉,小梨涡甜甜一笑:“柏川,你提醒得好。”
    “苏珊珊,我们可没有任何不满,我完全支持岁岁的每一个决定。”
    她一把挂断电话,冷着脸翻资料,似要把那几人祖宗十八代的罪孽都找出来。
    而剩下站在角落的柏川,想起了刚刚停电时幽暗迷蒙光中的绝世美人。
    她看似短暂地被困在了这个孤岛,可是呢,她乘着车自由地离开了,没人困得住她。
    反而那短暂的隐秘喜悦让人更觉难受。
    更别提,她得到新乐趣的时间,那么快。
    他目光扫过林寻。
    他和瓷年接吻了——一定。
    几人之间暗流涌动,三人之间都知情,有人已经得到垂幸。
    柏川摩挲着那枚尾戒,心绪少有的存了些落寞。
    他既做不到林寻那样无视一切压力,也做不到瓷淮那样冷静从容。
    他对瓷年,好像就只是,一个玩得不错、但打球时要换队友了,他只能是最后那个预备役的存在。
    瓷年打球时很美很美,拍子要飞跃接球,她跳起来呢,比小小球拍还轻盈,球飞过线,往往就落在了地上。
    本来她要下场的,但她不认,她认为是对手的错。
    柏川每次都在等待林寻和瓷淮出错。
    然后才能轮到他。
    可感情的事,向来也不讲究先来后到。
    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正撞上瓷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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