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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宁臻玉心头一跳,立刻接了信纸拆开。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便骤然僵硬。
    入目的并非谢鹤岭那手潦草字迹,平平整整毫无特色,应是幕僚替写,寥寥几句话,语气却一看便知是谁。
    璟王。
    小竹忍不住道:“是我们的人吗?”
    宁臻玉不说话,非但不是谢府之人,信上还是璟王的一番宽容大度之语。
    不计较他胆怯毁约,反而愿意放他一条生路。
    第101章 临行
    这时辰,茶楼大堂内早已灯火阑珊, 伙计见了他也不赶, 只默不作声将他引至二楼。
    璟王一身便服,正坐在二楼的栏杆旁, 看着外面的夜色,闻声转过脸来, 朝宁臻玉一笑。
    “许久不见了。”
    这时节的晚风不算很冷, 宁臻玉却觉得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
    璟王大仇得报,终于除掉了皇帝, 甚至整个大昱朝堂都将要成为囊中之物,他看起来也仿佛欢快得意,然而灯笼映照下,这张脸却瘦削冰冷,隐约透出些癫狂的鬼气。
    宁臻玉不知怎的,想起几日前的传闻, 璟王在皇帝灵前做的那些疯魔事。
    “拜见璟王。”他照常施礼。
    璟王示意他坐下,而后看向窗外。此时街道上哀切寂静, 满目萧条,白幡挂满高门大户的门楣。
    “这时辰,本王是出来饮酒作乐的, 京中居然寂寥至此,也没几个人影。”他轻敲桌面, 有些遗憾。
    宁臻玉道:“太子与陛下先后崩逝,京中无不悲痛,自然冷清。”
    不止如此, 璟王当初被皇帝软禁,不少官员喜形于色互相庆贺,如今璟王却又再度执掌朝纲,更是手段残酷叫人噤若寒蝉,好些人都悄悄送了家眷离京。
    “皇帝是死了,这些时日京中都挂着国丧。”
    璟王说着,忽然笑道:“你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宁臻玉沉默一瞬,缓缓道:“陛下中毒已久,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他没有回避皇帝是因中毒而死这件事,这时候再装糊涂也无用了。
    璟王却摇摇头:“不止是毒,还有他的好儿子。”
    他说着,嘴角忽而露出笑容:“那日他难得清醒一回,正逢有人去送药,当着他的面,告诉他太子孝顺,听信了去西池苑取水能替他的好父皇祈祷,才叫人按在水里——活生生溺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一听这话,便就浑身痉挛暴毙而亡……真正是死也不瞑目。”
    他语气欢快又惋惜,啧啧轻叹,宁臻玉听得背上一寒,只觉璟王此时微笑的脸,仿佛都狰狞起来。
    筹划如此之久,最令他痛快的恐怕就是这一刻。
    璟王回忆着那宫人回来复命时,抖着声音描述皇帝临死之前喉咙咯咯作响的模样,眼珠死死盯着,仿佛要透过眼前人盯住璟王,他便长长吐出一口气。
    时隔多日,他仍然抱有遗憾,若非他进不了紫宸殿,真要去亲眼看看皇帝是如何含恨而终。
    璟王又瞧着宁臻玉,柔声道:“你当初中途反悔,险些坏了本王的大事,幸好你那二哥是个没脑子的,以为引太子出宫,就能换取他父兄,却又被我拿住了背叛太子的把柄,只能前去认罪。”
    “不过么,能逼得谢鹤岭前途尽毁,他也该高兴。”
    宁臻玉忽然道:“王爷答应他放了他父兄?”
    璟王嗤笑道:“当然,本王说到做到。京中多两个蝼蚁,又有什么关系?哪天被人踩死也不碍事。”
    说到这里,璟王转动眼珠,盯着宁臻玉。
    “你二哥好算计得很,你又是什么想法?大好时机,莫非是不忍心?”
    宁臻玉停顿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那时心里摇摆不定,确有不忍,但同时也是为自己的安危考虑,他一直认为谢鹤岭再混账,也强过璟王。
    他半晌道:“宁某只是觉得,我若在场必定受牵连。”
    璟王“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后悔了也无妨,该是谢鹤岭做的,查出来不会少。”
    他说着,忽而笑了笑:“今日西池苑后山挖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着蟒袍,你猜猜是谁?”
    宁臻玉一怔,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璟王叹了口气:“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总算找回来了。”
    宁臻玉心里并不如何相信,倒不是觉得谢鹤岭不敢杀,而是觉得谢鹤岭不至于这般漏洞百出,非要埋在近处。
    然而事已至此,哪怕不是真的,也要成真了。
    璟王说这冒出来的尸体是江阳王,自然就是。
    “不管你当初心里是舍不得,还是怕承担后果……”
    璟王嘴角扬起,眼中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戾气和恶意:“如今谢鹤岭终究是身陷牢狱,本王的目的达成了,心里畅快,也不准备计较你什么。”
    说着,他宽容道:“只要你答应做一件事,本王便放过你。”
    宁臻玉心里一跳,却不答话。
    “谢鹤岭早知自身难保,却还将你送出去,可见是看重你……如今他身在大理寺牢狱,心里只怕还想着你呢。”
    璟王语气含针带刺,讥讽一般。
    从前他在宁臻玉面前煽动时,总是挑唆谢鹤岭只不过见色起意,未必真心,将来定有将他弃如敝履的一天。但今日,他的言语却微妙发生了变化,仿佛觉得谢鹤岭对宁臻玉确有情谊。
    然而谢鹤岭越有情谊,他便越想看到他遭到背叛。
    “如今他已无能为力,顾不得你,你去见他一面,叫他宽宽心。”
    他看着宁臻玉毫无表情的脸,柔声道:“也不需你做别的,只需要你临走前,到谢鹤岭面前说清楚,同他告个别。”
    宁臻玉整个人一顿,语气怪异起来:“王爷何必多此一举?”
    璟王哈哈大笑道:“诛心罢了,你难道不想看看他到时的反应,会不会难以置信?”
    *
    第二日,江阳王尸身被找到的消息便传遍大街小巷。
    宁臻玉却并无反应,甚至能猜到外面传成了什么样——这可算是谢鹤岭谋害太子,被江阳王撞破,进而灭口的又一证据。
    他隐约知道,最终决定谢鹤岭谋逆罪行的证据,也要来了。
    果然不出半日便来了消息。
    宁臻玉午后听到外边传来人声,开门一瞧,就见杨宅的仆役进进出出,正收拾贵重物件,杨颂在院中指挥,面容焦急。
    宁臻玉一顿:“怎么了?”
    杨颂看着他,见他面色不佳,仿佛彻夜未眠,低声道:“方才我叔父那边递话过来……”
    宁臻玉随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杨颂道:“西池苑的的宫人承认曾与翊卫府有所来往,调查属实。大理寺捉了几名翊卫,这几人供认……亲眼目睹谢大人谋害太子。”
    说到这里,杨颂神色复杂,倒未必是真正相信。然而事已至此,不是真的,也要成真了。
    宁臻玉纵然早有准备,此刻心里也不免一凉。
    这张针对谢鹤岭的大网,终于彻底落下。
    杨颂有心宽慰他几句,又见他神色木然,只得叹息道:“你快些走罢,昨日我就听说那闻少杰在打探你的下落,怕是有意报复于你。”
    宁臻玉却不说话,只垂下眼睫。
    都这档口了,这些私仇他已不在意。
    杨颂还是忧心的模样,在廊下转了几圈:“不瞒你说,朝中大员都动了心思,听闻周祭酒和几位大人已准备告老还乡,不日就要启程。”
    “看形势我恐怕也得送我母亲和妻儿先走了,暂且去老家避一避……你若不知往何处去,先随我们一道走也好。”
    宁臻玉只问:“杨兄为何要走?”
    “新立的储君是个没背景的,任由璟王拿捏,却不能服众。莫说京中的宗室不服气,京畿各州也要起异心了……”
    杨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南边有些风声。”
    宁臻玉心头一动。
    眼看杨颂还要劝说,他苦笑道:“我知道分寸。”
    这关头,自己只要出了城门,就会被璟王迁怒,还是莫要连累杨颂了。
    然而他有种奇异的直觉,到这一步,谢鹤岭若有余力,也许会做什么。
    果然,当日夜里,消失了一天的谢府车夫忽然悄声回到了杨宅,带回来的却是一个熟面孔——许久不见的老段。
    老段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是面无表情,朝他拱手:“宁公子,属下奉大人之命,送您出京。”
    言语如常,居然没有半分紧迫之感。
    老段不是被赶出谢府了么?
    宁臻玉顿了顿,试探道:“秋茗他……”
    提到秋茗,老段神色一缓,低声道:“秋茗他已无碍,只是伤了身体需要养病。大人体恤属下和秋茗,允许我带着他离京。”
    他看了看宁臻玉,提醒道:“不管宁公子心里如何想,此事是大人临时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