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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酩酊大醉 天天娘,娘没了!

    第186章 酩酊大醉 天天娘,娘没了!
    往日叶父甚少饮酒。
    陶三娘管得严是其一, 其二以前家中没有闲钱买酒。
    程砚带来的酒清澈如水度数极高,三杯下肚叶父迷糊了。叶经年见状赶忙倒一碗水,程砚把老丈人的酒换成水, 又给他夹一些肉, 招呼他多吃点。
    叶父还记得眼前人是谁, 因为程砚为他布菜很是高兴, 程砚夹多少他吃多少,半顿饭他就吃饱喝醉。
    叶二哥注意到他爹用得不少, 过去扶着他回屋。叶父嚷嚷着要继续,叶二哥哄他程砚该回家了。冬天昼短夜长,迟了城门就关了。
    叶父嘟囔着, “不能关在外头, 不能关在城外。”便任由叶二哥扶着他回屋。
    陶三娘眉头紧皱,很是嫌弃, “看他喝成啥样了。不会喝也敢学人家喝酒。”
    程砚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笑着说:“伯父高兴啊。”
    陈芝华发现叶经年的脸色变了,夹一个大虾送到婆婆碗中:“娘,尝尝这个。听说是海里的,很贵。”
    陶三娘此人并非全无优点。她很会过日子, 因为不舍得糟蹋食物,用大虾堵住嘴。她也没有抱怨浪费钱,只因她很清楚陈芝华为何买海虾。
    陶三娘要面子, 也不希望被未来女婿瞧不起。
    殊不知她节衣缩食, 衣裳尽是补丁,吃糠咽菜,程砚反倒会同情她。像陶三娘这么拎不清的,她面上做的极好, 程砚也不会对她高看一眼。
    好在这顿饭最后有惊无险地过去。
    陈芝华看看程砚送来的年礼,布料、衣裳、发簪等等,还回去哪样都不合适。可是他们家的回礼又拿不出手。陈芝华给急得从堂屋到厨房,又从厨房到堂屋。
    叶经年在院里看到她这样便问:“大嫂,找什么?”
    金素娥到她另一侧低声说:“回礼啊。哪能没有回礼。”
    在叶经年身侧的程砚听见了,道:“不用。”
    叶经年:“大嫂,你做的酸白菜呢?”
    陈芝华摇头表示不成。
    程衣也在院中,笑着说:“陈娘子,我看很好。给我们两小坛吧。这几日过年,西市的杂货铺都关门了。正好我们也吃够了厨娘做的清水煮鱼。”
    陈芝华陡然想起酸白菜可以炖猪肉,也可以做酸菜鱼,“那我再给你拿一坛酸萝卜。”
    金素娥到厨房帮忙。
    两人看着三个坛子觉得不吉利,索性一样装一坛,又拿一包自家晒的干豆角,金素娥闲着无事捡来晒干的地皮菜。
    程砚问叶经年何时回城。
    叶经年:“明儿下午。明日我姨母家的表兄表姐过来,阿大和大妞也会过来,我和他俩一块。”
    程砚:“遇到难事尽管去京兆府找福来。我在府衙他便闲下来。”
    “知道了。”叶经年提醒他天色已晚。
    叶大哥提醒他赶早不赶晚。
    程砚走后,在门外晒太阳的胡婶子移到叶家门口问程大人送的什么。
    叶经年不信她没看见,“您没见着啊?”
    胡婶子笑着说:“没看清。”
    叶经年:“只是一些吃的用的啊。”
    “娘!”
    小妞的呼喊声自屋里传来。
    陈芝华忙了大半天才闲下来,不到一炷香啊。她气得忍不住骂一句:“天天娘,娘没了!”
    胡婶子不禁说:“跟我家小兰一样。有点事就喊娘。”
    叶经年:“小兰的活找到了?”
    胡婶子点头:“这次我没有四处找人打听,直接去了牙行,几天就找到,在一家布庄当管事的。”
    叶经年家的邻居嫂子问布庄大不大。
    倘若布庄很大,小兰的月钱也会很多。
    胡婶摇头:“除了东家夫妻俩,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会做衣裳,也会做绣品。要不是不识字,轮不到我家小兰管账。”
    叶经年:“早出晚归比在酒楼安全啊。您隔三差五带着馍夹肉过去探望小兰,也给那妇人带一个。”
    胡婶瞬间明白,人家隔三差五指点小兰一次,一两年下来,小兰也能学会做衣裳绣花。
    恰好小兰从屋里出来,胡婶叫小兰向叶经年道谢,又提醒她往后嘴巴甜点,礼多人不怪。
    叶小兰在酒楼也不是白待的,看多了伙计们睁眼说瞎话,把人哄得晕头转向,也知道如何恭维客人。
    叶小兰说声谢谢,好奇地问:“年姐姐,程大人给你准备的什么年礼啊?”
    叶经年伸出手,是个镶有宝石的金镯子。宝石不多,只有三小块,衬着叶经年白皙的腕子,反倒显得简约华贵。
    叶小兰很是羡慕,“很贵吧?”
    叶经年:“你在布庄两三个月买得起。”
    叶小兰转向她娘。
    胡婶子:“过两年你出嫁,我给你买一个。”
    叶小兰只是希望她娘同意她买,没想过有意外之喜,以至于乐得跳起来。
    金素娥好奇地问:“啥时候给你的啊?”
    叶经年:“他刚到院里就递给我。没用盒子,放在荷包里的。”
    程砚特意提一句,同他妹的式样一样,但宝石和细微之处有些不同。
    叶经年不意外,程砚能想到给她准备镯子才怪。
    众人又在门外聊一会儿,太阳下山,金素娥提醒她回屋,叶经年到院里,小妞从厢房跳出来,几人吓一跳。
    金素娥扬起巴掌要打她,小妞后退撑开双臂,“二婶,看,程大人送我的斗篷。”
    金素娥这才注意到小妞身上的红色并非她的棉衣,但这件斗篷很像叶经年穿过的那件,“小妹,你叫程大人准备的吧?”
    叶经年点头:“侄子的也是。如今有点大,可以当成小被子包着他。明年穿刚刚好。”
    金素娥还没见过,直呼“程家破费了”,就回屋看看儿子的斗篷。
    陈芝华从小妞房里出来给她扒掉。
    小妞气得想哭,叶经年忍不住说:“大过年的让她穿吧。不出去显摆便是。”
    陈芝华松手,小妞抱着斗篷躲到叶经年身后。叶经年转身给她披上,小丫头又美得打圈转。
    翌日上午,不出叶经年所料,她姑和他姨一家都来了,但她姨丈没过来。八成家里也有亲戚上门。
    毕竟大妞家有些积蓄,二表嫂的生计在外人看来很是体面——给县令大人做饭。想不想巴结姨丈的人都会趁着过年上门,名正言顺,外人知道他们有一家在县衙做事的亲戚,平日里也可免去许多麻烦。
    今日叶父同样很高兴。
    阿大和大妞进门就要给他磕头,叶父伸手拦下,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荷包——叶经年用碎布头给他缝的,他拿出一把铜板,大妞和阿大兄妹几个一人一个,小姑的孙女也得了一个。
    陶三娘很是诧异,心说,他哪来的钱啊。
    余光瞥到闺女,陶三娘明白了,叶经年给的。
    往年过来可没有压岁钱,叶小姑笑着打趣:“大哥,发财了?”
    叶父笑着摇头:“年丫头给的。她叫我买菜,剩下一些我给她她不要,说叫我买糖。”
    这些说辞还是大妞和阿大帮他想的,俩小孩抿嘴偷笑。不知真相的人都以为叶经年把她爹当小孩子,竟然还吃糖。
    陈芝华担心公爹说漏嘴,就叫姨母家的表兄表姐和小姑一家进屋。几个小的不进去,陈芝华就说:“别管他们。”
    叶经年正要进去,大妞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叶经年奇怪,挑挑眉问她啥事。
    大妞低声说:“我娘和我姑又想卖饼。”
    叶经年:“谁把她俩敲醒的?”
    大妞:“我婶。我婶要修房子,说不用阿翁出钱,我爹娘和她和我叔一家一半。要是修房子,我娘就没啥钱了。”
    叶经年:“没叫你迟一年再去学堂?”
    大妞惊了,小姑咋猜到的啊。
    阿大过来小声说:“昨儿舅母还说我去学堂,学会了回来教大妞。但被二舅母拦下,说程大人都同学堂说定了,不能害他言而无信。”
    叶经年好奇:“当真如此?”
    大妞低声说:“我问过我婶。我婶说我俩那么小都可以跟着你做菜,她和我姑咋就不能去西市卖饼。还说我俩小的时候走到半路上就睡着了,卖饼再苦也没有那个时候苦。”
    阿大点头:“二舅母还说,大舅母和我娘以后只会继续躲懒。因为我俩以后赚得多,不用她们出去做事。”
    叶经年:“你爹咋说?”
    “我爹宁愿在家跟着泥瓦匠做事。”阿大撇嘴,“嫌男人当街卖饼丢脸吧。我想说表舅不觉得丢脸。可是说多了他还不高兴,我没敢多嘴。”
    叶经年:“往后你俩休沐日回家吗?”
    大妞和阿大不想回去。
    哪怕是在酒楼忙上忙下也比在家开心。
    叶经年看着他俩摇头,“是住在嘉会坊还是住到酒楼?酒楼后院男女卧室各两间,我找人定做了许多床和柜子,一人一个床和一个柜子,可以住十六个人。但酒楼只有十二个人。他们不一定住在酒楼。你俩和以安都可以住进去。”
    阿大:“以安才十岁,不读书了啊?”
    叶经年:“读书。他太小,程衣做事的制造处不收。回头问问程大人,看看布政坊有没有学堂。”
    布政坊有学堂。
    年初六,程砚来到嘉会坊,提醒叶经年把阿大和大妞的束脩交给王福来,王福来送过去,两个小的正月十九早上过去。
    这一日吕以安也从吕家沟回来,叶经年趁机询问程砚是叫他在嘉会坊读书,还是换到布政坊。
    程砚对布政坊的学堂不是很了解,此事需要询问喜欢附庸风雅的父亲,“回去我找人问问,明日告诉你。”
    叶经年看向表侄女和外甥,“正好酒楼十八日开门,你俩到后厨搭把手。”
    两个小的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找叶经年。
    程砚忍不住开口:“年姑娘,年前怎么说的?只到年底。人无信不立啊。”
    叶经年白了他一眼,从屋里出来同来人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