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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慰(微h)

    今年的冬天孙虎回来了,没有赶在春节前一两天,而是像所有外出务工的父母那样,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身边带着一个女人。
    他让姐弟俩叫她阿姨。
    但是姐弟俩心知肚明,这是他们未来的“妈”。
    他们两个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陈。陈姨年纪和孙虎相仿,她很尽力想要拉进与姐弟俩的关系,融入这个维系了十几年的家庭。只不过孩子们都大了,身边早已经建立起坚固单向的围城——只允许里面的人出去,绝不接受外人靠近。
    他们两个不抗拒也不主动亲近,态度一直都淡淡的。奶奶和孙虎两边跑拉着线,然而作用不大还惹得外婆大闹一场。春节还没有过,他们家就先炸开了花。平日里儒雅随和的外婆气得又叫又哭,指着所有人骂了一顿。
    她女儿只留下一个孩子,她们一家唯一的、年轻、能够承载一切愿望的孩子,却不属于她,现在又要被别人抢去。本来就极其不满孙虎出轨辜负自己女儿,如今她一个人活在痛苦里,孙虎却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组成新的家庭。叫谁也不会愿意。
    现在,阿广便待在外婆家。外婆状态很不好,她很心疼。可她还小,立场又特殊。
    她对那个家有着深沉地留恋和依赖而又矛盾着想要逃离。不纯粹地爱着也不纯粹地恨着。
    外婆问他,想不想离开那里,跟外婆待在一起?
    她表情失控,随时崩溃。
    她点头答应了。
    外婆把她抱得很紧,她也回抱,安抚地拍着她的肩。
    阿广越长大,越明白,很多事情永远不是一句“想不想”能够决定的。
    这几天,两家都在通电。奶奶放软了声音恳求亲家母谅解一下孙虎,毕竟孩子们还没长大,需要个娘来照料…
    外婆冷笑,要与他们断了联系,老死不相往来。
    阿广听见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孙权的声音,他问,姐姐她要一直在外婆家不回来吗?
    奶奶本就被一堆麻烦事气得不打一处来,孙权还犯蠢来问这种问题。当场就怒声道:“那又不是你家!总问干什么!”
    “……但她是我姐!”
    接着电话机掉落,
    “你怎么也长不大呢!”
    啪地一声,电话断了。
    阿广一瞬间想要飞到家里,可,飞到那里能做些什么呢?安慰孙权?如果可以她想带孙权也走,但只是想,不能做。
    年后的一通电话,打碎了外婆的希望。
    孙虎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跟她说,孩子在她身边可以,但是你三天两头就要住院吃药,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来,怎么照顾一个孩子?阿广又要中考了,你要她中考前不久就换个新环境吗?你这不是在害她吗?
    自然而然,她也就回到那个家了。在寒假即将结束前。
    姐弟俩有十多天没有见过,他们连通话都没有。尽管孙权已经初一了,是个小大男孩了。但与姐姐接触,本能地感觉没有安全感。也许是因为亲缘的问题——他们并不来自同一个子宫。
    只有是同一个母亲那样的关系才最稳定。只有是同一个母亲才会有同一个外婆。
    母亲,是一个根。
    而他们不来自一个根。
    哪怕是阿广已经回家了,他却有一种姐姐会随时离开,去到他去不了找不到的地方的错觉。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就是,他觉得阿广又长大了,长大到他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阿广刚回到家的时候,他晚上就跑进她的房间抱着她哭。他太害怕了,在奶奶说阿广的外婆不是他的家的时候。他那样清醒地明白自己与姐姐的距离。他胡思乱想,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卑劣的私生子,合该被厌弃的,被姐姐所鄙夷的。被她恨到转身离开都了无牵挂的。
    这种不安的想法加重了他的忧虑。
    阿广坐在床边,他就像一个孩子钻进她的怀里。孙权只听得到自己吸鼻子的声音,
    他不确定姐姐是不是在体贴他——正慢悠悠地抚摸他的头。
    还是在不耐烦地等他哭完——她一言不发。
    孙权对这种变化感到害怕,他不确定她在想些什么。想要去看她的表情,她却遮住了孙权的眼睛,轻声道:“睡会吧。眼睛都要哭肿了。”
    孙权想挪开她的手,可她的温柔的力度却叫他无力反抗。他闭上了眼睛,躺在她的腿上小憩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他总觉得阿广的眼角有一丝湿润。
    陈姨和孙虎还没有领证,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目前只算同居。也许是陈姨有顾忌,但奶奶的想法就是,早点结婚回来定居,有个落根的地方。
    寒假结束孙虎也就继续出去务工了,虽然姐弟俩并不与陈姨亲近,但事情也已经成定局。他们说,暑假就回来在本地找活干,要是钱存够了做个小本生意,会越来越好的——他对老母儿女以及还未过门的妻子这样承诺。
    阿广步入了初三下学期,中考进入了倒计时。而孙权有了新的问题。
    他开始担心自己不是阿广的亲弟弟。
    所有人第一眼看见他们都不会觉得是姐弟,因为孙权的长相太特殊——红发碧眼。
    而阿广则是正常人的长相,发色和瞳色都很符合中国人的标准。
    其他的小孩遇见了长辈,他们总会说一句,你这个眼睛特别像谁谁谁,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孙权从来不会遇见这样的事。
    长辈既不会说他像他爹也不会说像奶奶更不会说姐弟俩像。
    孙权问小翔,你觉得我跟我姐姐长得像吗?
    他看了孙权很久,最后说:“可能,神本无相吧…”被孙权无语了一眼的小翔提议,“你要不要去看看其他兄弟姐妹的,我见过不少兄弟姐妹的完全不是一个样简直跟变异了…不过既然是一个爹妈,那总会有点像的。你去问问?”
    可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但至少也是有亲缘关系在身上,总归是会有相像的地方吧?
    班上有一对兄妹,是龙凤胎。他们五官很像,总有人说他们两个通用一张脸。毋庸置疑,他们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孙权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问家里有兄弟姊妹的同学,有的说,眼睛像,眼型像,鼻子像……
    孙权问了一圈依旧得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他跟阿广也许全世界里最不相同的两片树叶了。
    最后小翔忍不住问,“我也有姐你咋不跟我问。”
    “…”他感觉最不靠谱的就是他了。
    “我跟我姐手腕这边有一个痣,长的地方一模一样,你别不信!你看看!”
    他捞起袖子,手腕间果然有一颗痣。
    “你这可能是碰巧吧。”就像很多人会有什么富贵痣,泪痣…那样。
    “……碰巧那也是因为我们是姐弟所以天注定!”
    也许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天夜晚注定不凡,姑姑来见奶奶并且留下来住宿,阿广就溜进孙权的屋子里睡觉。姐弟俩写完作业就窝一张床上睡。
    夜深了还能听见遥远的犬吠,阿广揉揉眼睛准备去关灯,孙权拉住了她的手。
    “姐,我们老师在生物课上留了一个作业。”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什么啊?”竟然有问题能够难倒孙权?她不免好奇。就坐在床上,看着被子里的孙权。
    一躺一坐,格外微妙。孙权也掀开被子坐正了起来。
    “我们老师说…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一定会有哪些地方相似。”
    “这是肯定的。”阿广毫不犹豫地点头。
    “所以,我…我想知道我们两个哪里像?”
    阿广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目光带着点好奇,“就这个问题?”
    孙权很郑重地点头,“就是这个问题。我想知道。”
    阿广轻笑,凑近了些。两个人的距离有点危险,但作为姐弟似乎合乎情理。
    “那让姐姐好好看看…”她说着,真的仔仔细细端详起他的脸来了。从额头到眉毛,再到那双碧眼…
    可孙权觉得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不同于沐浴露的香。也许是别人嘴里的体香。每次稍微离近些,他就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嗯……”她发出一阵犹豫不决的声音。脸也靠近了些,距离不过一根手指长。
    早春的呼吸都那样温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的气息,带来细微的痒意。孙权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喉咙一阵阵发紧,口干舌燥的感觉袭来。他几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在迅速攀升,可没有任何遮挡物。
    “你怎么脸这么红?”阿广抬眼就看见了。
    “刚闷被子里了。”
    “哦…”
    “…或者,也许我们有长得一样,在一个地方的痣什么的…”孙权觉得自己有必要分散这该死的注意力和话题。
    “痣?”阿广一听到这个就不多想孙权脸红的原因了。她微微往后退开一点,用手指着自己。“那我给你指指我身上哪里有痣。”
    孙权的心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手指。少女的指尖都透着稚嫩的粉色,在光下泛着好看的颜色。
    他不知为何紧张了起来,心跳了又跳。
    只见阿广的手指轻点在自己的腰侧,“这里有一颗,比较小。”她的指尖划过手臂内侧,“手这边有两颗,分散开的。”接着,那纤细的指尖移向了更为私密的区域,虚虚地点在了锁骨下方,衣领边缘处,指尖几乎没入阴影。“这边…好像也有几颗,没有认真看过。”
    每一个被她点过的地方,都被孙权下意识地刻进了脑子里。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大脑里勾勒出一副朦胧的画面——姐姐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荣光,那些褐色的、近乎纯黑的小点化作了星辰,隐秘地散落在她的身体上。他如今不敢凝视细想的地方。她腰际的那一颗痣,是否会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锁骨那的几颗,又是否会在衣料摩挲间若隐若现?
    这种想象实在太过大胆,令他感到一阵焦灼,几乎呕吐的焦灼。
    “那你呢?”阿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觉得有跟你对得上的地方吗?或者你跟姐说你哪里有痣,我来对对。”
    孙权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痣还在脑子里变幻着位置与大小。有时那颗在腰际的痣,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候靠近胯骨有时候靠近胸腔…有时候是芝麻大小,有时候小到他要靠近了才能看清。
    他脑子太乱了,他想要回答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广见他呆愣,以为他不听自己讲在发愣,就凑近大声地喂了一句,这倒是把孙权的魂给拉了回来。
    “你还发呆!”
    “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
    “哦…思考…难不成你是屁股长了颗痣,不好意思说吧!”虽然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对方哪里没有见过。但不会有任何一方在意身上长了个痣或者什么。
    故而孙权是不是屁股长了痣她还挺好奇的。
    “我身上好像没有什么痣。”
    孙权这样回答,那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同一个位置的痣。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对于两个人来说。
    毕竟回归最开始的话题可是,有亲缘关系的两个人总是有相像的地方。
    阿广这样想着,双膝跪在床上,然后一点一点移到孙权面前。孙权忍不住也跟着半跪着,与她相对。
    “那再让我看看,我们五官是不是有像的地方…”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唇上。
    薄薄的嘴唇,呈现出健康的肉粉色。形状是漂亮的m形,只不过嘴角总是平而下的,所以常常看起来很冷漠或者凶凶的。
    “也许是嘴唇呢?我觉得,我们嘴唇很像…你看我的,我们的形状和轮廓…是不是很像?”
    说着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孙权的唇角,缓慢地勾勒着他的嘴唇形状,分明动作坚定,孙权却吓了一跳,无端地感到惊心动魄。又恍若坠入迷宫,迷失了方向。这种感觉太陌生,有种非凡的感觉。
    只因为,她另一只手,也抚上了自己的嘴唇。一个方向地滑动着…
    孙权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炸得粉碎。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从唇瓣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心脏,撞击得他耳膜轰鸣。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看着她专注的眼神,感受着她指尖那令人发狂的、纯粹的触碰。
    她离得那么近,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只要给孙权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数清她有多少根睫毛。
    而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变得无比浓郁,近乎将他紧紧包裹。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想象的、她身上的那些痣,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颗颗星辰,在黑暗中对他眨着眼睛。
    一眨一眨…越来越近,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她的嘴唇微启,隐约可以看见白齿。手指正如同圈画一般滑动着,像水面的鱼儿游动着,引得飞鸟想要靠近。
    她突然说了些什么,唇一张一合,含着点笑意,显出几分诱人的无辜来。
    “虽然你的嘴角可能比较低…看起来很冷,但是仲谋的眼睛很漂亮,现在看来就很温和可爱…”
    一种混合着罪恶感与极致渴望的冲动,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脸颊跟着抽动了一下,在她收回手的那刻,狼狈地挪开了眼睛。
    有个扭曲了的声音在心里狼嚎,闹得他心烦意乱,想要解决却理不清,听不懂那个声音喊着什么——也许是,吻、吻?
    这太罪恶了,简直疯狂!
    而阿广对此却毫无所知。她只是认真地比较着,然后得出了结论,语气笃定:“反正我觉得很像。”
    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变得柔和而郑重,“而且啊,孙权,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的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喜欢看书,说着一样的方言,就算是说普通话也带着一样的口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烙进他心里:“我们就是亲姐弟,这是不可置否的,无法改变的。”
    阿广太敏感了,她对孙权的这方面问题极其敏感。她笃定了孙权的不安,姐弟俩都明白“私生子”那是一个多么负面,多么不稳定的词。这曾经叫阿广恨透了他。
    而现在,孙权明显因为这个身份而不安着。
    她明白。
    阿广笑着说,“不要多想,姐姐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或者离开你。我去打杯水,你快窝进被子里,要不然等下就太冷了!”
    她起身下场,孙权麻木地点头,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为什么孙权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呢?
    他还是不明白。
    周末奶奶告诉姐弟俩,劳动节就带着他们两个去旅游。去的是阿广心心念念的地方——杭州,听说那里有一个西王母庙,很灵。
    她很开心,心情倍好,
    孙权问,“姐,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阿广想了想,“那里有西王母庙,还有西湖…”她越说却越来越迷茫。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也许是对那里有着天然的熟悉感吧。
    或者,她就是想出去,去哪都好,见识宽广的天地总归不是坏事。
    “你是不想去吗?”
    “没有。”
    他只是想知道,姐姐想去的地方在哪,或者是什么样的…他害怕被抛下,潜意识地没有安全感,便想要断绝这种可能。被抛弃了就追过去,就跟小狗一样,要叼着牵引绳跟着她才好。
    最好,姐姐就那样将狗绳束缚着她,叫他永远都离不开她身边,尽管会拽得他生疼。因为…远离了她,就失去了幸福。
    “我很想去。”因为姐你很想去,所以我,也很想去。
    “嗯!到时候我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我跟你说哦,我学了很多拍照的技巧呢,显腿长的,显脸小的……不过我们仲谋随便一拍都很好看…”阿广笑着盯着孙权的脸,觉得他又长大了些。虽然眼睛还是那样大,脸颊还是肉嘟嘟的…但隐约看出了几分锐利。属于青少年的那分锐利。
    “可爱!”阿广突然冒出了这一个词,伸手捏了一把孙权的脸颊肉,不出所料,很软。还是小孩嘛!
    ……她希望孙权长大,却又害怕他长大。
    “姐!”孙权被捏着,不满的声音都变了调。
    “嘿嘿…”她不饶过他,又捏了两把。
    曾经属于姐弟俩表达亲密与爱意的行为,如今在孙权眼里,多了点轻视他的含义。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广愣了一下,松开了手。孙权却又因为惯性被自己打破而产生慌张。想要道歉下一秒却被阿广搂住了脖子,她哈哈大笑:“那怎么了!不是小孩子就不能让姐姐捏一下吗?姐姐喜欢捏,就捏!”
    他既无奈又心里有一些小窃喜。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阿广就钻进屋子里玩手机。到了傍晚,还赖在床上不愿意去上晚自习。
    初三,临近中考,周末的晚上是要去上晚自习补课的。
    孙权看着时间要到了,就敲门叫了几次,每次的回应都是,等会嘛反正走几分钟就到了——
    几次下来,时间就过去大半,真的要迟到了。
    他忍不住又苦口婆心去敲门,准确来说这次他是直接推门进去的。
    “姐,真的要…迟…到…”
    结果,就看见她刚掀开里衣,露出大半个乳球来。圆润的,自然下垂的…
    她没有穿内衣。
    “了……”
    “……啊!你给我出去!”阿广瞬间红了整张脸,孙权低下头转身带上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他手脚都在打抖,声音是颤着的,“姐,外面下了点下雨,晚上会很冷…多穿点衣服。”
    南方的春天是冷而湿的,故而衣服会穿很多,然而他没有想到她会不穿内衣——或许这不是重点。
    而他不能细想。
    阿广还是个小姑娘,正是羞耻心极强的年纪,被不小心看到了——或许他又没看到。但是这已经让她很尴尬了。
    尴尬过后又觉得没什么,弟弟是弟弟,还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子,懂什么呢?很快就释然了。
    然而,孙权却不好受。
    写完作业也不过八点多,等她回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生燥意。孙权便拿了衣服,一个人去洗了澡。
    水雾弥漫整个浴室,热水闷得他更加烦躁。沐浴很快就结束了,他系上浴袍,走到镜子面前。镜面模糊,只映出一个扭曲的、湿漉漉的影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抹开一点。
    掀开了那层薄纱,微红湿漉的唇明晃晃地展开。
    孙权的目光被钉在那。
    嘴唇。
    与姐姐相似的轮廓。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又用指尖缓缓抹开镜面中央的一小片水雾。清晰的镜面立刻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因为情动和迷茫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碧眼。
    指尖无意识地模仿阿广的动作,轻轻放在上唇上,悠悠挑逗般划过下唇。指腹微凉的触感与记忆中姐姐温热的触感奇异地交织着,几乎融为一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罪恶的渴望,在胸腔内疯长。
    他也许是被蛊惑了,轻轻地,缓慢地向前倾下身。手指也跟随着嘴巴,抹开了大片水雾。他的眼睛紧盯着——镜子里那双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将自己的嘴唇,轻轻送在了那片冰冷坚硬的镜面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却无法熄灭心底的那股邪火,甚至火上浇油。
    “姐姐……”
    他失神地呢喃低唤着,声音沙哑。眼睫脆弱地颤抖,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易碎品。
    恍惚间,镜子里似乎有了回应。
    那冰凉无情的镜面仿佛拥有了温度,映像扭曲、变幻。他似有所感,半掀开眼皮,迷蒙的视线里,先是看见了镜中映像锁骨处那几颗若隐若现的小痣,顺着柔白的肌肤往上,他看见了微微勾起唇角的嘴巴,含着明媚的笑意。
    他后退半步,却见镜像越来越完整。她赤裸着身体,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稚嫩而美好,却像传说中勾魂夺魄的画皮鬼,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让最高洁的人陷落。
    她带出一抹妖异的、包容一切的笑容。
    这一切无一不在放大他内心的灼热、急切与渴望——那必定是一种扭曲的、不该存在的贪念。
    “她是你的姐姐!”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叫喊着。
    姐姐。
    “是姐姐又怎么样?你爱她,远比所有人爱她。”有一个声音蛊惑着他。
    我爱她。
    “她是你的姐姐,亲姐姐!你并不是对她有那种感情,天底下谁有你们的感情纯粹…”声音被强行打断了。
    “孙权,你爱她。你也恨她。你承认你很久以前可能就对她有这些感觉了。你看见她被人表白,看见她跟其他人玩的好…嫉妒吗?你肯定嫉妒得发疯了。你看见她的身体,你能毫无感觉吗?你像个男人一样,脑子里在意淫她,甚至想吻她。恶心吗?但你就是这样想的,看看你现在,对着镜子发情,只是为了一张像她的嘴巴。”
    我没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贪求着什么?”
    ……别说了!
    那个声音发出嘲弄的笑,“承认吧,你就是一个怪物,生来就是一个怪物。”
    “红发碧眼的怪物,爱上自己亲姐姐的怪物…”
    “不——”孙权痛苦地喘息着。
    “你是天底下最自私,灭德无义的人。”那个声音尖锐地响着,下一秒却又柔和地喃喃着,“可是…姐姐爱我,她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热烈的、真诚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我好爱她…她的身体是那样美好圣洁…柔软。每次与她拥抱,温度是那样清晰地融在体表…她的背真美,水珠划过她的脊背,湿漉漉的小片,那么色情…她的嘴唇很软吧,每次她靠近的时候,就能看见她圆润的唇瓣一张一启…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吻她,埋进她的身体里…与她交合,这样就不会离开——你,不想吗?”
    我……
    孙权收紧了手,指节抓上了镜面。
    镜子里的姐姐发出了一声似妖的喘息,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下——是微微下垂,柔软的乳。
    “你,不想吗?”
    贪念像水草一样缠绕上他的手脚、心脏,然后——将他拉入深渊。他溺水般窒息了,却自暴自弃般带来快感。
    他勃起了。
    那年轻稚嫩而旺盛、焦灼而急切的阴茎,坚硬地抵在了冰冷的浴袍上,陌生的胀痛感与心理上的巨大冲击让他几乎目?欲裂。理智在崩塌,道德随之沦陷。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下腹,掀开了浴袍,握住了那根,滚烫、亟待疏解的阳物。
    镜子里,“姐姐”依旧包容无邪地笑着,好似一种无声鼓励,或者说,更像一种无情的审判。
    你,孙权。
    你无药可救,
    你对我发情。
    你在我面前手淫。
    你…
    闭嘴!
    他痛苦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布满挣扎的血丝。手指生涩而用力地撸动起来,想象着手掌属于另一个人的触碰,另一个的温度。
    噗叽…噗叽
    黏腻的水声在密闭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与少年粗重、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他的呼吸在激烈的动作下越来越急促,耳边似乎回荡着姐姐扭曲的吟吟笑声。
    “姐…”
    求你了,别笑了…他在脑子里呐喊。
    快感如同海浪激潮,罪恶感如同暗礁险滩,他在其间沉浮,被撕扯,被淹没。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已经回不去了。
    他这样悲怆地承认了自己低劣的欲望,这来自于他那见不得人的爱意。
    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陷入那片幻想里。
    姐姐的唇是软的,身子也是。那也就是说,乳也是软的。他似乎无意看见了那点樱红色,是乳头。
    情色漫画书里,男人舔着女人的乳,像孩子那般吮吸。
    孙权就这样颤颤巍巍地摸上她的乳,埋头舔吃了起来。另一只手在乳头上游离着、摩挲着。她的身体发抖了,孙权却要晕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手握着那根,狠狠撸动几下后,就那样射了出来。
    大股白浊的初精随着阴茎抽搐而猛烈地喷射出来,飙得很高,溅射在镜面上。镜子里的姐姐逐渐消失,那白色的星星点点顺着双乳流至腰际,掩盖了那颗“痣”,最终隐没进双腿之间的…他看不清的部位——姐姐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
    孙权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浴袍凌乱,眼神空洞。
    镜子里,照见了他大半张脸,眼睛里的欲色还未褪尽,斑驳的液体恰好模糊了他的嘴巴。
    一团乱糟。太疯狂了。太罪恶了。
    他站起来,麻木地用手拭去那抹罪恶的证明。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湿漉漉的额发遮不住阴郁的眼睛。
    自厌轻易地淹没了他,他悲切地想,
    姐姐会恨他的。
    阿广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过九点半,屋子里却不见孙权的身影,而孙权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她有点疑惑,他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轻轻推开了门,果见孙权躺着。
    “孙权?睡着了?”她呼唤着。
    没有动静。
    好吧。
    “晚安,好梦。”
    门被阖上,孙权才缓缓睁开眼睛。
    烦躁地翻了个身。
    注定难眠的一晚。
    他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过界,决不毁了他们这么多年来建筑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围城。
    临近劳动节,整个省份却掀起了流感病潮,主要感染对象是青少年。他们所在的县城,学校里已经不少人被感染——姐弟俩是其一。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不仅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有奶奶决定劳动节的旅游计划取消。
    她明明期待了一个月。
    许是心理上的难过忧郁,阿广病得比弟弟严重。咳嗽到口齿不清,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孙权看了也很难受,他知道姐姐盼着劳动节能够旅游,而现在,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由于就姐弟俩生了病,又是一种流感病毒亚型。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接受隔离。
    孙权无法眼睁睁看着姐姐失了魂一样等病好,就鼓励她说,“姐,你很快就会好的。医生说,如果心情好的话病也会好的很快的。如果在劳动节前我们的病好了,奶奶肯定也会带我们去的。”
    他每天叽叽喳喳地在她旁边念叨,阿广最开始觉得他有点烦,后面也被说服了,尝试调理了心态。她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不少,也许是心理作用,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自己真的能够在劳动节之前痊愈。
    孙权也好好监督她打针,吃药。姐弟俩打点滴的时候就坐一起聊天…
    这场病倒真好的七七八八。
    她感激地看着孙权,握紧了他的手,“仲谋,明明我是姐姐却要你来照顾,真是辛苦你了。”
    孙权却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他说:“姐姐也是人,不是什么超人或者神仙,无法永远都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所以也会生病,会脆弱,会难过…这没什么的。”
    他心里想着:所以,也让我作为大人,守护着你吧。哪怕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时刻。
    “照顾姐姐,一点也不辛苦。”我很开心。
    “嗯!”阿广似乎被他的话安抚到,心里对孙权的信任更加。夜色又重了,被子盖在身上又那样舒适。困意漫了上来,眼皮渐渐沉重。她含糊地咕哝一句:“我要睡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滑了过去,缩进被子里,手臂无可避免地靠在了孙权的肩。下意识地,她虚虚环住了孙权的腰,将头枕到他身侧的枕头上。
    这是毫无防备全然交付信任的动作。
    她的潜意识里,弟弟永远无害,永远纯真可爱。
    孙权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均匀的呼吸声,身体都要僵住了,心跳如擂鼓。他低头就可以看见姐姐近在咫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柔和的阴影,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拂动着。多么恬静美好。
    就在他以为阿广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柔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轻印在了他的下巴。
    “晚安。”声音含糊不清,似乎依旧在梦中。
    那个吻就像孙权的幻觉,可下巴上隐约的灼热不是假的,太过真切了反而让他不可置信。
    他完全僵住了,血液一瞬间沸腾又霎时冻结。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断弦的声音。
    孙权呆呆地看着阿广的脸,她完全睡着了,半边脸陷进枕头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靠近了她,越靠越近,她的体温与他的交汇在一起。他微微低下头,想要吻上她的额头。
    不行!
    有个声音制止住他,他猛地闭上眼睛,将翻涌的冲动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不能,不许这样。
    他告诉自己。
    再缓过来时,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睡姿,望着天花板。
    轻声道,“晚安。”
    阿广的病奇迹般仅仅在这三天内就好了,赶上劳动节前一天,医生说已经好了,平时注意多喝点热水就好。反倒是孙权,咳嗽声断断续续总不见利索。医生叮嘱要静养,切忌吹风。旅游计划到底是保住了,只是变成了奶奶和阿广两个人的行程。
    临行前,阿广还是很不安。虽然弟弟一直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但是,她有种愧疚。有种没有与他共患难的愧疚。
    她放不下心,对孙权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家里还是要留个人来照顾你的。”
    孙权坚决地摇头,“不用,我已经好多了,只是不能吹风。照顾自己还是可以的。姐,你快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掩下情绪,抬头时目光清澈:“替我多看看,回来跟我讲。”
    他心底希望姐姐能够如愿,但又自私地、无法克制地涌现出可能被抛弃的恐慌。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病了。
    “好。”
    阿广和奶奶坐上了车,踏上了为期两日半的旅程。阿广担心孙权,时不时就会打电话回家,问他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早睡?孙权总是回答得乖巧,让她放心。
    劳动节假期的最后一晚,将近凌晨一点,阿广和奶奶终于赶回来了。家里一片寂静,孙权肯定睡着了。但路过的时候,阿广发现他的房门没有关,于是蹑手蹑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孙权侧着身睡了,屋里很安静。阿广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小心翼翼挪着步子,将一个小袋子轻轻放在了床边柜上。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
    “姐?”
    阿广看见孙权翻过身子,碧眼在黑暗里格外明亮。
    “把你吵醒了?”
    “没有。还没睡着。”孙权从床上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姐姐。她穿着去时的那件衣服,给一种孙权她只是早上走晚上回来的错觉。
    “好多了吗?”阿广走近几步,关切地问。
    “医生说已经好了,也已经不咳嗽了。”孙权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子上的那个袋子。“这是什么?”
    “礼物,给你带的。”阿广的语气多了点雀跃。
    “是什么?”
    “你猜。”
    “吃的?”
    “不是。”
    “装饰品?”
    “是也不是。”
    “你这是玩海龟汤吧。”孙权无声低笑道。
    “不管了,就当你猜对了。”阿广想着时间也不早了,不能继续逗孙权了。便拿起袋子,满满走到床边,在孙权的目光下坐到了他的身旁。
    她拆开袋子的时候很小心,仿佛那是什么奇世珍宝。让孙权也不禁期待起来。
    “当当!”
    那是一个木质雕像,雕工不算得精致上佳,但自有一股古朴韵味。好似来自千年前。雕像的面容模糊在黑暗里,看不太真切。
    “这是西王母像,”阿广解释道,很是兴奋地说着,“在庙外面摆着一个小摊位,一个老爷爷给我雕的。他说用的材质很特殊,要我按照他的办法去西王母像下祈祷,算是让西王母赐福…他说很灵验的。我跟老爷爷说,我弟弟没有来,没能亲自跟西王母许愿。他就说,把这个给你,可以对这尊西王母许愿,一样包灵的!”
    她看着孙权微愣的脸,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也很便宜呢!老爷爷跟我说有缘,半价让我带走。我就买了…嘿嘿。奶奶不知道哦,是我自己用零花钱买的。所以你要给我收好,我知道你觉得我迷信…收着吧,说不定真有用呢?”
    孙权伸手接过,木像带着点夜凉的湿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雕像的面部。王母低垂眼帘,透着慈悲意。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有瞬间这王母像与姐姐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老爷爷,怕是骗姐姐的吧?
    这哪是什么西王母。
    分明照着她的脸刻的。
    “许愿吧。”阿广期待地看着他,“说是可以许三个呢!”
    孙权低下头,手指停留在木像的“唇”部,内心挣扎。他早已经过了相信妖魔鬼神的年纪,更何况,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愿望…又如何向神明启齿。
    “不要…”他挪开眼睛,不再看西王母,可看向姐姐的脸。他却害怕自己做出些什么来。最后看向门口透出的小片光处,“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姐姐可以被弟弟照顾,可以脆弱。弟弟那又有什么道理不能像真正的孩子那样,许个愿呢?而且,姐姐也已经许过愿望了哦。”阿广的声音温柔而包容。
    她歪过头,挡住了孙权的视线,让他不得不与他对视。月光勾勒她的脸,眼睛如同绽放了一整个春天。粟色的头发在夜色里如同缎子流泻下来,泛着月光,如浪。
    孙权看呆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想不起来了。好似前半生的记忆都消尽了,只能装得下此刻。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阿广看孙权什么话也不说,只盯着她的脸看。
    “没、没有。我就是在…在想许什么愿望!”
    孙权挪开眼睛,看向手中的西王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它似乎带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
    “许愿要正规,我们得把西王母放在我们中间的,比较高位的地方——柜子上。”说着,她接过西王母,放在柜子上。
    “接着,要跪三拜。”她跪在地上。
    “过来吧,跟我一样。”阿广抬头看孙权。孙权跟着跪在她的身边。两人并肩跪着,看向西王母。
    “看着我怎么做。”阿广弯腰,额头贴到地面,没有发出声响。
    “就是这样,许愿吧。”她叩完一拜,看着孙权。
    “我…”孙权跟着跪拜,许愿的声音发颤。
    “哎!别说话!”阿广忽然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边,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默念!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孙权感受到嘴唇上的触感,发了愣,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栽姐姐手上了。干脆闭上眼,念了几秒清心咒,才将愿望,一一道给“西王母”
    一愿姐姐如愿幸福。
    二拜时,阿广依旧示范,自己先叩拜,孙权跟随其后。
    二愿姐姐之后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带着我。
    三叩拜,两人同时。
    三愿…三愿姐姐爱我,永不抛弃我。
    爱我…像对待爱人那样爱我。
    三拜后,孙权的腿都是软的。
    “许好了。”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发哑。
    “好!”阿广虽说好,但又忍不住好奇,挪着膝盖凑近了一些,眨着眼睛问,“许的什么愿望呀?”
    孙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脸。心里那股想要摧毁一切、包括他们之间现有关系的冲动再次翻涌。他强行偏过头,避开那过于清澈的目光。
    “说出来,就不灵了。”
    姐姐,别问。我害怕。
    如果我说出来了,你一定会用看怪物,疯子的眼神看我。会恨我,会推开我…如果离开我。
    绝不允许!
    “好吧。”阿广有些失望地耸耸肩,却没再追问。姐弟俩一起起身,孙权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被阿广嘲笑了一下。两人坐回了床边。
    “你呢?许的什么愿望?”孙权问。
    “哎,说了,就不灵了!”她学着他的语气回应道。
    这时,孙权注意到她抬起手整理披散的头发时,纤细的手腕多了一根红绳。
    阿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顺势晃了晃手腕。“红绳,开过光的。保证我中考顺利。”
    “你到底是有多怕自己考不上啊…”孙权忍不住道。
    明明她的成绩好到足以让所有人放心。
    “这样更安心嘛!”阿广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叫孙权伸出手来。“手,给我。”
    “干什么?”孙权疑惑,却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阿广从外套口袋里像变魔法似的拿出根红绳,与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那么鲜艳夺目。
    “这是…”
    “为你求来的,”阿广补充,其实是买的,那儿还卖老贵。但她没说。“开过光呢!”
    阿广拉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红绳套上他白皙漂亮的手腕,仔细地系好了一个结。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腕间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近乎快感。
    “也保证我考试顺利?”孙权压下心里乱麻的思绪。
    阿广摇摇头,“不是,是平安健康的寓意。”
    她端详着孙权的手腕,少年的腕骨清晰,线条流畅,系上这抹红色,更显得肤色白皙,有种奇异的精致感。她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也伸出自己的手,将两根系着同样红绳的手腕并排放在一起。
    月光下,两根红绳紧紧挨着,颜色一般无二,仿佛某种神秘的连接,某种无声的盟约。
    他们永不分离。
    时间去得飞快,阿广中学毕业了。成绩位列县区第一,自然是进入重点高中的尖端班。
    毕业的暑假,孙虎带着陈姨回来了,按照他的承诺回老家工作——开了个小店。
    孙权的期末成绩也是完美,年级第一。
    姐弟俩的奖状贴满了墙,所有人都羡慕着孙虎家出了两个状元,他也乐在其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