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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节

    逆灵 作者:透明体验

    第25节

    善启笑了出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吗?”

    离奚若也笑了笑:“若是离国百姓都喜欢他、支持他,朝臣有再多非议和不满都得乖乖吞回肚子里。不过,现在最令人担忧的还不是这些。”

    善启抓了抓头:“哎,这朝堂上的事就是麻烦,哪像做买卖——低入高卖,就这么简单。”

    离奚若轻笑:“真到做的时候,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事。”

    “再麻烦也比不过贤弟的事吧?哎。”善启喝了口酒:“还有什么麻烦都说来听听,看愚兄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离奚若想了想,道:“善兄,你觉得肃幽王掌控所有权利之后,离国将会何去何从?”

    善启的手停在半空:“啧这问题还真是够难的。”他放下酒杯,认真思索了片刻:“这真的很难说,主要还是得看肃幽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一心为国,就会更化改制,离国应该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局,但他若想一人专权,恐怕,离国会越陷越深,日渐沦落。”

    说完后,他又有些困惑地说:“国师选择了把权利交给他,难道不正是因为相信他是个贤能之人吗?应该对他有信心才对啊。”

    离奚若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当局者迷。谁知道国师会不会鬼迷心窍,所托非人。”

    善启愣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国师当初选择分权,难道是因为他怕自己年纪尚轻又是初掌大权,无法掌握平衡,可能会导致一人专权,言路闭塞?”

    离奚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这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哈哈哈。”善启笑了出来:“哎呀,愚兄一直以为国师是个相当果敢,有魄力的人,行事必定雷厉风行,嗯”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如今看来,国师毕竟是个年轻人,也常举棋不定,甚至会惴惴不安,瞻前顾后啊。”

    离奚若手肘撑着桌,听完这话,默默地微垂下头,用指关节按着眉骨。

    善启:“哈哈哈,这都是人之常情嘛,没什么好羞愧的,是吧?”

    这边聊得畅快,那一边却暗潮涌动。

    小善衡小嘴一瘪,两眼一眯,嘴唇抖了两下,爆出一声干嚎:“哇哇哇,娘,他抢我的鸡腿!我的鸡腿!!”

    “我没抢!是你自己答应,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咬一口的!”

    善衡眼泛泪光,手中举着一截只有骨头没有肉的鸡腿,嗷嗷只叫:“你说只咬一口的!!呜呜呜”

    对面的小男孩打了个饱嗝,喷出满嘴肉香:“我确实只咬了一口啊。”只是这一口就咬掉了大半只鸡腿。

    小善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咿咿呀呀地叫着,跑回来找爹娘。

    善夫人正和一群三姑六婆聊天,小善衡跑过去扑在她身上,抽抽搭搭地说了自己交友不善,被骗鸡腿的经历。

    善夫人玉手一挥,道:“一只鸡腿罢了,就当是你请人家大哥哥吃的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呜,我才咬了一小口!!”

    “你午饭时已经吃了不少肉,现在少吃点也好。乖,自己跟哥哥姐姐玩去,娘这正忙呢。”

    小善衡没娘疼,只好转身去寻自己爹爹。

    善启听罢哭诉,大手一挥,道:“少吃点也好,看你都胖成肉包了。”

    小善衡没爹疼没娘爱,顿时成了孤苦伶仃的小人儿,满脸凄苦状。

    他站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吸了一会儿,抬头瞧见了封宸。

    封宸喝了不少酒,此时酒劲渐渐上头,开始有了醉意,加上之前没休息好,有些犯困了,于是靠在船舱壁上,半睁着眼睛,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离奚若和善启聊天。

    小善衡眨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封宸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小善衡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是何等的残酷。

    不过没等他难过多久,那抢鸡腿的小子已经被他爹捏着耳朵拎了过来,一路朝善氏夫妇走去。

    路过善衡身边时,那小子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痛,一边睁圆了眼,恨恨地瞪了善衡一眼。

    幸福来得太突然,善衡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知道傻傻地看着他们。

    两父子一来到善启面前,孩子爹就鞠了个躬,说道:“兄弟,对不住了,犬子年幼无知,抢了令郎的鸡腿,鄙人带他来陪个不是。”

    善启受宠若惊,急忙站起身去迎:“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儿愿赌服输,令郎不过是拿了自己应得的东西,何错之有。”

    善夫人也附和道:“是啊,而且不过是一只鸡腿罢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抢鸡腿的小子见有人帮他说话,立刻找回了气势,嚷嚷着说:“就是啊,我赌赢了就可以咬一口鸡腿,这是早就说好的了,我哪里有错了?!”

    “你还说?!”孩子的爹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气呼呼地说:“你赌之前告诉人家你所谓的一口是这么多了吗?你小子,根本就是蓄意隐瞒,欺骗别人。”

    “他也没问我一口有多大啊”小男孩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吵闹声此起彼伏,封宸皱着眉,按了按额头。

    离奚若正在看戏,余光扫到封宸,见他似有不妥,便立刻转头望了过去。

    “没事吧?”他伸出手,摸了摸封宸的脸。

    封宸摇了摇头:“太吵了,我有些头晕。”他扶着船舱墙壁站起身:“我出去静一下。”

    “我陪你吧。”离奚若跟着起身。

    封宸将他按了回去:“你好端端的就别出去吹冷风了。”

    离奚若还想些说什么,封宸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

    离奚若仰着头,满脸担忧地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将外袍脱下:“多穿一件衣服,夜晚风凉,小心生病了。”

    “嗯。”封宸接过衣服披在身上,转身出了船舱。

    ☆、第133章

    那一边,纠纷已渐渐有了眉目,善启拍了拍对方孩子的肩,笑道:“这还真不能怪他,在打赌之前弄清赌约,认清筹码本就是打赌者自己的责任,犬子随意立赌,最后招致损失,那是他的错,哪能全怪令郎呢。”

    善夫人:“依妾身之见,俩孩子一个蓄意隐瞒,一个随便立赌,两个都有错。”她挥了挥玉手,指着船舱一角:“两人都应罚站。”

    善衡和抢鸡腿的小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善夫人,然后又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显然都十分不满,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其余人到都是同声同气,一人拖一个,把他们拖到角落罚站去了。

    处理完了纷争,善启一身轻松,满脸笑意地回到离奚若这边。

    落座后,善启笑道:“不好意思,话刚说一半就让这两个傻小子给打断了。”

    离奚若摇了摇头:“没关系。”

    “哎,刚才说哪了,哦,对了。”善启收敛了神色,认真地看着离奚若,说道:“朝堂上的事,愚兄懂得不多,也不敢随便评价,但今天愚兄想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说几句话:这几年来,国师为离国付出的心血以及对百姓的那份心意,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愚兄想,国师如此勤勤恳恳,为的并不是成就千秋功业,他只不过想百姓可以不再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愚兄可以说,国师做到了,而且做的非常好,他无需再心怀遗憾。”

    他看着离奚若,微微一笑:“其次嘛,国师行事或许确实有疏漏不足之处,但他的功绩依旧不可磨灭。事实上,于离国而言,国师最重要的功劳并不在于是否振兴离国,真正重要的是,他可算是承前启后的关键之人。国师这些年虽不敢大肆变革,但在许多民生事物上都重塑整顿,屡有建树,例如扶持手工和农耕,以及开放港口、降低赋税,使得离国商贸空前繁盛。愚兄相信,国师立下的许多国策、律法,都将成为离国日后发展的根基。”

    善启拿过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双手举起酒杯,看着离奚若的眼睛,认真地说:“无论国师的是非功过究竟如何,他为离国所做的一切,离国人都会记在心里。愚兄代所有离国人敬国师一杯。”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离奚若定住了一般,愣愣地看着他。

    灯火通明的船舱里,人声起伏,吵吵嚷嚷,酒香四处流散,欢声笑语盘桓。

    唯独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善启一杯酒尽,嘴角带笑,安静地看着他。

    离奚若张了张口,线条流畅的嘴唇微微张开,光影流转其上,镀出一层温润光泽。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火光在唇瓣上静静流淌,徐徐荡开,最后在那微翘的嘴角处转了一个弯,漫成一个舒展的笑意。

    善启:“国师如此一心为国,总会有人懂,总会有人明白的。”

    离奚若垂着眼笑了笑,烛光微微颤动着,里面盛满了说不出的感概。

    船舱外刮起了风,将窗框也吹得哐哐直响。

    离奚若看了窗外一眼,浮上一层担忧的神色:“善兄,失陪一会儿。”

    善启会心一笑,道:“请便。”

    河道两岸杨柳依依,楼宇重重,微风扶柳,吹出连绵波浪。

    宽阔的甲板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道人影,或坐或立,分外悠闲惬意。

    封宸坐在角落里,背靠船舱,身上裹着离奚若的衣服,眼睛则闭着,好像睡着了一般。

    离奚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他身旁坐下。

    封宸伸出手,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离奚若笑了一下:“头还晕吗?”

    封宸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是说让你少喝一点吗,你怎么还喝这么多?”离奚若一边埋怨,一边伸出手抚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着。

    封宸动了动,靠在他身上,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喉咙中缓缓飘出:“心情好嘛。”

    “心情好?”

    “嗯。”封宸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像个小孩:“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离奚若的动作停了一下,片刻后,又重新帮封宸按着太阳穴,脸上则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封宸无声地笑着,把脸转向离奚若,鼻尖擦过他的脖子,轻轻闻着他上身的味道,过了一会儿,似乎又嫌挨在一起还不够舒服,干脆动了动身,得寸进尺地躺到离奚若腿上去了。

    离奚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推了推他,封宸坏笑着抓住他的手,脸上一副“你死心吧,我不会起身”的模样。

    所幸两人坐在阴影处,甲板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见到他们,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多加留意,离奚若纠结了一会儿,也就认命了。

    “见到你就觉得心情很好。”封宸喝了不少酒,此时唇齿间都满是清冽的酒香,似乎连说出的字词都染上了醉意,变得更慵懒,更飘渺虚幻:“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你。”

    离奚若愣了一下,默默地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两岸灯火摇曳,万千灯火如繁星,又似无数萤火,离奚若睁开眼,看着那流转的火光,眼里沉淀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封宸:“在想什么?”

    离奚若:“我在想,如果到你年华垂暮,老态龙钟之时,身边连一个可以照顾你,陪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嘛。”

    “要是我先一步走了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

    江面上,一对水鸟掠过,飞止饮啄,不相分离。

    既一同来此,其中一只离去,另一只又怎会独留?

    离奚若看着那对渐渐远去的水鸟,手紧紧地握着封宸的手。

    封宸睁开眼睛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有几分醉意,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许水光,仿佛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他抬起手,摸了摸离奚若的脸。

    “奚若,和我在一起,高兴吗?”

    离奚若点了点头。

    “那就好。”封宸闭着眼睛轻笑:“我知道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不一样,我一直试着理解你,并且尽量不勉强你改变,因为我觉得,如果和我在一起,不能让你比以前幸福和快乐,反而觉得痛苦的话,是我无能,我会很自责,也很难过。”

    “我知道”离奚若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神情真是纠结到了极点:“你无缘无故说这些做什么,想惹我哭不成?”

    封宸咧着嘴笑,手指从他的指间穿过,握住他的手。

    “你今天看上去很不一样。以前每次见到你,总觉你身上好像压了许多重担,你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非常地小心,不敢有一丝差错。但今天,你好像很轻松,好像把很多事都放下了。”封宸转过头,蹭了蹭他:“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

    ☆、第134章

    离奚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冷的手指像凝结了百年的冰,滑过封宸温热的脸时,却被那暖人的温度渐渐融化。

    封宸侧过脸,亲吻他的手心。

    离奚若看着他:“那你呢?有没有哪一刻觉得很辛苦,甚至觉得要是没有认识我该多好?”

    封宸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突然翘了起来,似乎很想笑,他努力忍了忍,但最终还是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哈哈哈”

    “你笑什么”

    “哈哈哈。”封宸笑得喘不过气:“你怎么那么傻?”

    “我哪里傻了”

    “哪里都傻。”

    离奚若满头黑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封宸嘿嘿嘿地笑了一阵,咧着嘴说:“我后悔啊,你那么凶,又没身材,一点也不招人喜欢,所以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喜欢小若若。”

    “小若若?”离奚若听得莫名其妙。

    “他是我小儿子,又乖又可爱,每天都会对我说‘爹爹抱抱,我最喜欢爹爹了’。嗯,宝宝真可爱,我现在喜欢他,我不喜欢你,我不要你了。”

    离奚若真是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看着前面的滔滔河水,静了许久,说:“你以后真的不要喝太多,你醉起来太吓人了。”

    封宸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手撑着甲板直起身,看着离奚若:“你是不是嫉妒了?”

    离奚若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哗啦”。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冰冷的雨水扫了一脸。

    “下雨啦!!”

    甲板上顿时炸开了锅,人群哗啦几下全跑了个干净。

    封宸和离奚若坐在船舱旁,头上有船舱延伸出的遮雨棚,按理说,应该能安之若素地坐着,只管笑看风云眼前过就是了,只可惜老天有意作对,雨虽不大,风却狂,将雨丝卷得四处乱飞,“唰唰”地往人身上扑。

    离奚若抹掉脸上的雨水,推了推封宸:“我们回船舱吧。”

    封宸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惬意地躺着。

    “快起来,雨越来越大了。”

    封宸伸出手:“我醉了,没力。”

    离奚若二话不说,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拖了起来。

    封宸不满地哼哼两声,然后身体一歪,倒到离奚若身上,脸凑到他面前,语气暧昧地问:“你喜不喜欢我,嗯?”

    离奚若一边艰难地抱着他起身,一边无奈地说:“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你赶快跟我回船舱。”

    封宸双手撑在船舱壁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喜不喜欢我?”

    他炽热的气息喷在离奚若耳边,离奚若不禁停下动作,仰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一层薄薄水汽覆盖其上,氤氲水汽之下,沉着离奚若的身影,眼里满载的缱绻爱意,让人看得心都有些颤动。

    离奚若有些动容,扬起脸,嘴唇轻轻擦过封宸的嘴唇。

    “我喜欢你,封宸。”

    封宸贴到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间。

    离奚若搂着他的背,然后转过头,想要吻一下封宸的脸,封宸却突然嘟嘟喃喃地说:“你骗我,你都不肯和我成亲、生孩子,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离奚若:“”

    “哗啦~”

    “快点跟我回去。”

    “不要,你这骗子,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不听你的。”

    “”

    “哗啦~”

    离奚若抹掉脸上的雨水,拽过封宸,强行将他拖进了船舱。

    “咳咳,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会淋了这么多雨?”善启看着浑身雨水的封宸和离奚若,吓了一跳。

    “他发酒疯。”

    离奚若刚才站在里面靠船舱壁的地方,封宸则站在外面,刚好用背挡住了雨水,所以离奚若到没淋多少雨,反倒是封宸淋了不少,那件披在他身上原本属于离奚若的外袍,湿了一大片。

    离奚若以最快的速度帮他脱下外袍,擦干他脸上的水,再倒了热茶让他喝下,善夫人让人弄了个暖手炉过来,塞进他怀中。

    忙活了许久,才终于把这位大爷伺候妥当,离奚若松了一口气,在桌边坐下。

    封宸挪了挪,挪到他身边,靠在他身上。

    善夫人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了一会儿,说:“好像淋了不少雨,要不要让厨房熬碗姜汤,驱驱寒?”

    离奚若摇摇头:“不用麻烦了,熬了他也不会喝。”

    善启:“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吗?”

    离奚若无奈地说:“味道重的东西他都不吃。”

    善夫人掩着嘴笑:“这么难伺候?”

    “他比神明还难伺候。”

    封宸转过头,鼻尖擦过离奚若的脖子,嘟嘟囔囔地说:“你整天欺负我,现在又装好人,你这个大骗子。”

    离奚若把他的脑袋推开:“别冤枉我,我可没欺负过你。”

    “有。”封宸又贴到他身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一个时辰前你还打我这了,心都让你打碎了你知道吗?还是我一片一片捡起来,再粘好的。”

    “噗”善启将酒喷了出来。

    善夫人笑成一团,一边找布帮善启抹掉酒水,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那一边,小善衡终于罚完站,扑哧扑哧的也挪了过去,挪到封宸身边时,好奇地看着他怀中的暖手炉。

    封宸看着他,挑了一下眉。

    善衡抬头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小善衡扑哧扑哧地爬进了封宸怀里。

    封宸:“”

    离奚若用看好戏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你到是很受孩子欢迎嘛。”

    封宸瞪着他。

    善夫人看着善衡,面有温色地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没规矩,快过来。”

    善衡朝善夫人摇了摇头,同时伸出小手环住封宸的腰,一副生怕被拖走的模样。

    封宸有些无语地望着他,却也没有将他推开。

    “衡儿!”善夫人有些不高兴了,伸出手要去拉他。

    善启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这孩子平时不会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衡儿,快过来。”

    离奚若忍着笑,拍了拍封宸:“可能他体温高,现在有点冷,孩子就喜欢抱着他。没事,让令郎抱一会儿就是了。”

    “是嘛”善夫人的面色舒缓了些,转头看着封宸,征询他的意见。

    封宸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我不介意。”

    善氏夫妇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于是,封宸歪在离奚若身上,小善衡歪在他怀里,三个人坐成一堆。

    ☆、第135章

    “咚咚咚!”

    不知何时,船家已搬了一个大鼓至北面平台上。

    一名青年卷起长袖,紧握鼓棒,手臂一升一落,将大鼓敲得咚咚直响。

    善启笑了一下:“不会又是传花鼓吧?”

    “嗯?”离奚若和封宸一起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善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朝着平台抬了抬下巴。

    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女子站在了台中央,水蛇腰,杏仁眼,颇有姿容。

    善启朝女子抬了抬下巴,对离奚若和封宸慢悠悠地说:“别看这小姑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可是船贸总会青云堂的堂主,也是这艘船的船主,在这一带颇有名气。”

    离奚若心下佩服,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封宸伸出脚,偷偷踢了他一下。

    离奚若踹了回去。

    只见船主手里捧了一个绣球,绣球在离国是象征祥瑞之物,每年春播时节,离国百姓就会在绣球内填放五谷,然后将绣球悬挂于房梁上,寓意“五谷丰登”。

    此时船主手中捧的这个绣球有十二瓣,以黄色做底,红色做面料,约莫有两个成年男子的拳头般大。

    船主轻轻抛了抛绣球,与众人熟稔地客套了一番,接着便笑意盈盈地说道:“今天小女子有幸请得玉凤鸣戏班”

    她话未说完,低下已经一片惊呼。

    船主嫣然一笑,继续说:“来给大家唱一出,不过嘛”她举起绣球晃了晃,笑得分外调皮:“人家辛辛苦苦地给我们唱戏,我们也得给人家演一场是不是?”

    善启嘿嘿笑:“她隔三差五地就玩一次,也不嫌腻味。”

    善夫人喝了口酸梅汤,悠悠然道:“从十四岁玩到二十岁,这才叫真爱。”

    善启:“哎,上了人家的船,也就只能跟人家的规矩了。”他朝封宸和离奚若举起酒杯:“祝二位兄弟好运。”

    离奚若、封宸:“”

    那一边,船主姑娘的声音铿锵有力:“还是老规矩,鼓声停时,绣球在哪位客官的手上,哪位就得上来唱一段。女的唱老生,男的唱花旦。”

    “咚咚”鼓声再起,船主将手中绣球一抛一挑,“唰”一下抛了出去。

    台下众人到也配合,伴着鼓声,一个接一个地将球传下去。

    鼓手敲了十余下便骤然停住,船主姑娘露出一个坏笑,玉臂一伸,向拿着球的那位男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男子抓抓头,在众人幸灾乐祸的呼喊声中,慢腾腾地走上台。

    一位小花旦从台后款款走出,开始指点着那“中彩”的男子唱了起来,男子压着喉咙,咿咿呀呀地唱着,那身段,那唱腔,引得台下众人无不笑弯了腰。

    小善衡蜷在封宸怀里,也跟着哈哈笑,封宸揉了揉他的头,不屑地说:“有什么好笑的?”

    小善衡转过身,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软软地说:“大哥哥,你也去唱嘛。”

    封宸用鼻子哼了一声,哼完了,又突然盯着离奚若。

    离奚若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着他,一脸戒备地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封宸挑眉一笑,不说话。

    “咚咚咚”传球再次开始。

    这一次鼓敲得长了一些,绣球很快就传过了大半个场子,再有六个人就该传到离奚若这了。

    离奚若看着那个绣球,再看看封宸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觉。

    咚咚咚

    绣球越来越近,慢慢地,慢慢地,越过一个又一个人的手,封宸看着那个球,笑得越来越阴险。

    “咚。”

    离奚若拿到了绣球,他转过身,双目盯着封宸,手捧着绣球,满怀坎坷地把球朝他递过去。

    封宸脸上带笑,眼睛看着击鼓的人,手缓缓伸出,却没有接球。

    离奚若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唔,没什么。”封宸裂开嘴。

    “咚!”

    封宸接过绣球,

    鼓棒重重的落在鼓面上,然后敲鼓人手臂上的肌肉缓缓放松了开来。

    “小若儿”封宸邪恶地看着离奚若,说了这三个字就停住了,然后手臂上的肌肉骤然收缩,手迅速一抬,绣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从他手中脱出。

    离奚若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躲避,然而封宸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了他旁边,他一动,那只手便像蛇一样缠了上去,牢牢地抓住了他。

    “啪!”球砸在了离奚若身上。

    鼓声的最后一缕余音散去。

    万籁俱寂。

    离奚若愣了一下,豁然起身,瞪大了眼睛着封宸。

    封宸捡起掉在地上的绣球,朝着他晃了晃,带着满脸无耻下流的笑容,把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说完:“好好唱哈。”

    离奚若怒不可歇,撩起衣袖就要揍他。

    封宸抱着小善衡,骨碌碌地滚到一旁,嘿嘿直笑。

    离奚若瞪了他一眼:“该上去的人是你!鼓手敲完最后一下抬起手的时候,球还在你手里!”

    “嘿嘿。”封宸继续咧着嘴笑:“别人看不出差别的,在他们看来,‘鼓声消失’才等于‘停止击鼓’。”

    离奚若彻底怒了,然而还未等到他发难,站在台上的船主姑娘已经开始催促:“这位公子,既然停止击鼓前最后碰到绣球的是你,那就只好请你上台来唱一段了。”

    离奚若真是想一脚将封宸踹进河里。

    封宸握着小善衡的手挥了挥,说:“我看好你哟。”

    小善衡咯咯笑。

    离奚若无奈地上了台。

    小花旦水秀一甩,唱:“只恨国舅欺凌,迫奴就范,无端加债,夺我月娇楼。”

    这段唱词出自《秦淮冷月葬花魁》,其中小花旦所饰的是秦淮名妓马湘兰。马湘兰貌若天仙,美艳不可方物,结果却被当朝国舅看上了。马湘兰不愿委身于他,国舅爷权大势大,呵呵两声就加了债,夺了她的月娇楼。马湘楼没了月娇楼,等于断了财路和生计,没过多久,马湘兰就贫病交加。江南名士钱谦益不忍看如花美眷受摧残,遂以重金赎回月娇楼的屋契。而这一段唱词,是在钱谦益将房契交还给马湘兰时,马湘兰所说的话。

    离奚若压着心中凌乱的狂风,勉强唱到:“只恨国舅欺凌,迫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奴”了半天,唱不下去。

    下面的人纷纷起哄。

    “快唱啊!”

    “哎呀,小兄弟别害羞嘛,这不唱得挺好的嘛!”

    封宸笑得快要趴在地上了。

    离奚若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唱到:“只恨国舅欺凌,迫奴就范,无端加债,夺我月娇楼!”

    封宸笑疯了。

    ☆、第136章

    离奚若一曲唱罢,逃也似地下了台。

    封宸和小善衡抱在一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离奚若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鼓声再起,绣球又沿着席位传了出去。

    此时船舱里约莫有五十人,人不算多,球也传得快,很快就传了一轮。

    坐在离奚若前两位的一名小姑娘不幸中彩,羞羞答答地上台,唱了一段。

    绣球继续往下传。

    离奚若已经心灰意冷,随手把球扔给封宸,连看都懒得看他。

    封宸把球放到善衡手里,善衡抱着球揉了揉,再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把球递给善夫人。

    善夫人接过球,看了一眼离奚若,又看了一眼封宸,突然微微一笑。

    “夫君。”她一边把球递给善启,一边唤了对方一声。

    “嗯?”善启有些疑惑地接过球。

    善夫人朝他眨了眨眼,善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心领神会,拿着绣球站起了身。

    他将绣球往上轻轻一抛,然后抬起右腿,膝盖弯曲,下一刻,球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的脚背内,只见他轻轻一挑,绣球便如体态轻盈的鸟儿般,“飕”一下重新飞向上方。

    “好球!”有船客大声喝彩。

    善启笑得风流,左脚踏地,身体一转,右脚在身后抬起,继而绷直了脚背,用脚底踢向那个再次坠落的绣球。

    “好!”

    在座的不少船客都看出了善启在有意拖延,不过大伙都乐得看好戏,所以也不催他快些传球,反倒一个个地都开始配合起他。

    离奚若哭笑不得。

    善启踢了一会儿,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便喝了一声“接着”。

    离奚若伸出手,善启将球稳稳地踢到了他手中。

    离奚若抱着绣球,抬头望向平台。

    鼓手握着鼓棒,重重地敲了几下。

    “咚!”鼓棒击中鼓面,击鼓人的豁然停住。

    离奚若迅速转身,手指收拢,手臂向后,再迅速向前一挥,手指同时放开,绣球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封宸飞去。

    封宸看着离奚若,微微一笑,然后,他拿起了一支筷子。

    下一刻,筷子穿过绣球,带着呼呼风声,从离奚若面前愉快地飞过,封宸的手还伸在半空,拇指、食指、中指朝前伸直,维持着将物体投出的姿势。

    善启叹了一声,满脸遗憾。

    离奚若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电光火石般一划,“啪”地夹住了筷子。

    鼓声落下。

    离奚若回手一甩,绣球连着筷子一起被砸到了封宸身上。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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